吕布先生回到家中,一言不发的开始做早饭,随时准备与貂禅吵上一架。但貂禅很好的保持了沉默,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成竹在胸,这副样子让吕布先生忍不住就要想到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入了她手中。吕布先生家厨房的情况很不好,非但东西摆放的乱七八糟,而且到处都是缺胳膊少腿,没有一件物品是完整的,墙壁则被熏的象四块巨大的腊肉——这说明虽然条件恶劣,但却被频繁使用,不过究竟是被谁频繁使用现在还不得而知。如果我是吕布先生,我在这种环境里工作时一定会心神不宁,时刻担心会发生煤气爆炸。虽然吕布先生不会有这方面的顾虑,但无论是谁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工作,心情都不会太好——写到这里我恍然大觉:原来在准备吵架这件事上,采取主动的是吕布先生一方,吕布先生想通过吵架来改变自己的心情,但又不愿意先开口,而是采取了一种迂回的战略,打算让貂禅来挑起矛盾。如果吕布先生真是这样的一个人,那到的确是与我很相似——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吕布先生真是这样的一个人,那就着实可恨。这种策略也常常被我使用,开始的时候十分管用,但后来渐渐就不行了,到现在我女朋友居然也开始用这种策略来对付我,不但非常的管用,而且看不出有渐渐不管用了的迹象——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说着实可恨的原因……吕布先生的遭遇与我很类似:一开始的时候他这招很管用,但现在已经被貂禅所识破。貂禅掌握了对付吕布先生的最好办法,那就是不去理他,任由他板着个脸,就是不给他发泄的机会,等到他这口气憋不下去了的时候再来跟他吵,其时我盛敌衰,很容易就大获全胜。这么做虽然于道德修养无益,但对吕布先生的这个毛病来说却是妙手良方,无须乎说,貂禅现在正是这么做的。吕布先生做好了早饭,但却没有把它吃掉的打算,而是十分冲动的跑去卧室质问貂禅: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吕布先生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用这么阴狠的招数来对付我。貂禅冷哼了两声,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吕布先生以为貂禅所要表达的意思与自己相同,于是很不讲理的说道:你已经想出对付我的法子了。吕布先生的意思是:既然我的法子对你已经不管用了,那就不能算数。我们可以从这句话中看出,吕布先生已经做好了抬杠的准备,而且决心很大,无论貂禅做出什么解释,他都坚决要把杆抬下去。但貂禅接下来却是这么说的:法子?什么法子?我要是能对付你,还能让你再养一个女人么?实事求是的说,这句话貂禅说的可不对,并没有什么女人与吕布之间存在着养与被养的关系,如果一定要说有,那也是透明养着吕布……吕布先生心脏如受重击,不由自主的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好半天才说出句话来:什么女人?貂禅再次冷哼了一声,做出一副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也不愿与吕布先生多做争辩,扭头就走。吕布先生回过了神来,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冤枉,连声不迭的跟在貂禅身后:什么女人?你到是说清楚啊?我哪里有什么别的女人了?貂禅始终没有搭理吕布先生,可想而知,吕布先生若想从貂禅嘴里套出实话来,就必须与她做爱。但现在光线正亮,吕布先生是正人君子,认为在光天化日下行苟且之事有辱神灵,迟早会遭报应;而等到了晚上,时机成熟,吕布先生又会把这件事给忘掉。总之,吕布先生只是觉得自己冤枉,但却不打算为自己平反,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被冤枉,吕布先生也不想知道——聪明如吕布先生,自然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认真,什么时候该糊涂。我甚至可以肯定的说:过不了几天,吕布先生就又会回到密林那边的透明家去,到了那个时候,他准又会在透明面前觉得自己很冤枉。故事发展到这一步,我渐渐明白了过来:原来吕布先生的失忆完全是由他自己造成的。他的记忆分成了两半,一半与貂禅有关,一半与透明有关。当他与貂禅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就完全记不起透明的那一半;当他与透明生活在一起时,就完全记不起貂禅的那一半。这么做对他来说很有好处,他可以理直气壮的对透明或者貂禅说:我除了你之外再没有别的女人。如果透明或者貂禅还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那么她就是无理取闹,吕布先生就占了很大的理,而且可以摆出很高的姿态,获得了很大的尊严。当然,事情总不是绝对的,在某些时候这两部分记忆也会交叉。比如说:在吕布先生打算更换一下生活方式的时候——这对吕布先生还是非常有利。但对貂禅与透明来说,吕布先生的这种本领对她们有益还是有害就难以判断,如果她们能够自觉的遵从三从四德,那这对她们来说就是件好事;如果她们追求男女平等,那这件事就坏的不能再坏。但不管怎么说,我非常羡慕吕布先生的这种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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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再一次重新开始--如果总是这样,那这个故事永远不会有尽头.吕布先生从梦中醒来,觉得腰酸背痛--他赶了一夜路,现在感到腰酸背痛也是应该.另外他在睡觉前还和貂禅吵了几句架,吕布先生认为这对他睡眠的质量也有所影响;吵架后他还和貂禅做了几次爱,消耗了一些体力,但吕布先生觉得这对他的睡眠质量毫无影响,并不是他感到腰酸背痛的主因--作为一个男人,我很理解吕布先生的这个看法。我们知道,吕布先生曾经是一个将军,在那个时候,他养成了一些对身心有很大好处的习惯。虽然现在他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但这些习惯还是得到了保持。其中一个习惯是:早睡早起身体好。这个习惯可以分做两个方面,对我而言,前一个方面更易于做到,但对吕布先生来说,后一个方面比较简单。这是一个差异,但现在我还不知道它代表了什么……清晨,吕布先生睁开双眼,然后迅速坐了起来,发现窗户外还弥漫着白雾,天还很早。吕布先生不由陷入了犹豫中,一时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应该继续再睡一会,因为自己的确还是感到有些疲倦,另外现在起来后除了散步外很难找到其他什么可做的事情。在这个重新开始的故事里,我们的吕布先生十分讨厌散步--在先前的各种可能里我让吕布先生散了太多的步,如今他产生抵触情绪也属正常--吕布先生讨厌散步的原因在于他觉得散步是衰老的一种表现。吕布先生拒绝衰老,想要保持一颗永远年轻的心,所以他讨厌散步。我很支持吕布先生这种爱憎分明的态度,但对他为什么会觉得散步象征着衰老就解释不了。就在吕布先生举棋不定的当会,貂禅转了个身,迷迷糊糊的说:干吗呢你?吕布先生没听清楚这句话,到是被她所暴露出来的身体所吸引,于是伏下身去,开始亲吻她。貂禅迷迷糊糊中感到自己正在被侵犯,于是一把将吕布推开,低声骂了一句:讨厌。这句话吕布先生到是听的一清二楚,可想而知,他此刻的心情绝不会太好。吕布先生呆坐了一会,发现貂禅并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只好开始穿衣服下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吕布先生想不去散步也不行了。清晨,吕布先生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这块石头形状奇特,迫使吕布先生采取了一种狼狈不堪的坐姿,活象一只大马猴。吕布先生从家里出来,觉得自己既然很久没有回兵营了,那四处走走随便看看到也不坏--既然无从选择,那吕布先生对散步这件事的看法就又有了转变。但走了没多远,吕布先生突然又想起了昨天晚上产生的疑问,一个巨大的问号立即横亘在他心头。吕布先生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它解决,但首先他不能边走边想,否则很可能莫名其妙的就走回到透明那边去,其次如果此刻就回家则会令他在貂禅面前丧失尊严。吕布先生环顾四周,发现了这块古怪的石头,于是在上面坐了下来,开始冥思苦想。必须提到,昨天夜里吕布先生也曾十分迫切的想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但后来另一种迫切感占了上风,吕布先生便开始疯狂的做起爱来,同时就这件事给忘掉了——如果做爱的时候还在惦记着这个,那到也的确不对。吕布先生想了很久,始终做不出一个可以令自己满意的解释。这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兵营里不停有兵士在走动。他们见了吕布先生,个个都露出亲切的笑容,并对吕布先生奇怪的坐姿视若无睹。吕布先生从中体会到了纳闷,同时觉得肚子有些饿,然后就记起来:貂禅差不多起床了,自己也该回家做早饭了。我们知道在这种可能里貂禅是一位被娇生惯养大的小姐,吕布迎娶了她,实际上是迎娶了麻烦,什么事都得自己干。既然如此,一日三餐由吕布先生来做也是正常,否则就会闹出胃病。不过问题在于:如果今天是吕布先生回来的第一天,那他没有可能会突然记起这个来,除非他以前的日子都是这么过的,但如果这才是事实,就又与吕布先生的记忆不相符合……吕布先生很快就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觉得无法忍受,于是就继续冥思苦想下去,后来又察觉到肚子越来越饿,觉得更加无法忍受,于是就停止了冥思苦想,快步如飞的赶回家去,一路上改而琢磨家里还有些什么原料,早饭该吃些什么好,同时又想到自己回去晚了,貂禅必定又要大发脾气。想到这里,吕布先生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在山寨那边过的好好的,为什么又要跑回来受这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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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上所述,兵士们采用了一种方法,企图把吕布给搞糊涂,结果被搞糊涂的却是兵士自己。我认为兵士犯的最大错误在于他们对自己人太过信任,没有保持足够的戒心,但你若要说他们是咎由自取,我也没有不同意见。总之这不是吕布的错,如果谁打算把这件事赖到吕布身上,吕布一定会跟他急:虽然他是兵士们胡说八道的起因,但无论如何,他可没有让兵士们去胡说八道。如果兵士们一定要找个人来赖帐,那么这个人的第一选择也应该是我,而后才轮得到吕布。就我个人而言,我到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并不会因此感到着急,不过准有人会替我着急,比如说吕布。必须说明的是,我所说的这个吕布是出现在我小说里的这个生活在一座荒山上,娶了两个老婆,性格方面与我很相似的那个吕布,而非其他的吕布。在这个吕布看来,他与我的关系就好比牙齿与嘴唇,我被贬低了,他的身份也会随之降低。我很赞同这个看法--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妨尊称他为吕布先生--毕竟,他是我创造出来的人物,虽然我并不怎么喜欢他--想来他对我也并无好感,但如果有谁要在我面前说了他的坏话,我立马就会把他写进这部小说里去,让吕布先生好好的去折腾他一番。如果吕布先生再多想一想的话,他或许还会说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就好象一面镜子,换言之,我们的生活是互相影射的--这个看法我就很不赞同,我可不是生活在荒山上,我身边也没有兵士,最重要的是,我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两个老婆了;如果吕布先生再多一点智慧的话,他或许还会置疑到底谁是活人,谁是影子。至于这个看法,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赞同。还需要说明的是,会替我着急的显然并不只吕布先生一人,也就是说,吕布先生还有很多同伙,他们可不一定都是出自我笔下的人物。他们其中大部分我都认识,但也有少部分我不认识。严格的说,有一大帮人替你瞎操心并不是件好事,但是我喜欢,因为我觉得这体现了我的价值:替我瞎操心的人越多,我的价值越大。实际上是不是这样无从得知,不过我觉得这总比没有人替我瞎操心要好——如果吕布先生当真是我的写照,那么我的这个看法一定会在他身上有所表现,但究竟是怎么样得到表现的就很难说。我可能用各种隐晦的表现手法,而且一定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不自觉的使用的——如果是有意的,那就不能被称为写照。既然如此,想要把这些隐晦的表现找出来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可想而知,与它一样隐晦的表现还有很多,它们一律隐藏的很深,难以被发现。在这种情况下,一口咬定吕布就是我的写照难免有些不能服众。不过倘若吕布不是我的写照,那他又会是谁的写照?作为一个虚拟的人物,他总该是现实中某人的写照才对……看到这里,大家应该对一个事实有非常清楚的了解:故事进行到现在,变的最糊涂的既不是兵士,也不是吕布,而是我。我亲手建造了一个迷宫,然后把自己放了进去,似乎我觉得这样还不够麻烦,于是一边寻找着出路一边继续扩大这个迷宫的规模。这么转来转去,我不变的糊涂才怪。我现在还不是太糊涂,偶尔还能想起来自己在干什么。等到一段时间以后,我就会糊涂到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干什么,到那时候我还会继续扩大迷宫,但对被迷宫包围的是自己这件事一无所知。不过到那个时候我也就没有了现在的烦恼,你不能不说这是件好事,虽然我并不喜欢它。 现在是中午,太阳很大,空中弥漫着热情的金黄色,地面上也铺着一层金黄色,甚至连尘埃都仿佛金沙砾……这是个金黄色的世界,我坐在电脑前,电脑理应也是金黄色的,但由于它躲在阴暗中,所以呈现冰冷的银白色--现在是夏天,假若它不躲在阴暗处,就一定会报废.它自成一派,与这个金黄色的世界格格不入,吕布便生活在其中.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吕布先生可能正在写到:现在是傍晚,烛光很暗,四周皆被深沉的黑暗笼罩,黑暗的墙角,黑暗的桌椅……这是个黑暗的世界.唯有我眼前的这叠竹板泛着淡淡青光--倘若它也是黑色的,那我现在在干什么就难以解释.它自成一派,与这个黑暗的世界格格不入……如果事情是这样,很难说是谁在主宰谁的命运--这到是应和了吕布先生的怀疑,但对我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趁着现在我还没有完全糊涂,我必须让事情朝着利于我的方向发展.也就是说,我必须让事情变的清晰明了,让吕布先生变的清晰明了,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吕布先生原形的我自然就不会变的糊涂,而清醒过来的吕布先生也没有了可趁之机.我非常乐于见到这种变化,但又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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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所有的事情是一个迷,那么迷团的中心无疑就是吕布,也就是说,吕布乃是糊涂的根源。原本感到糊涂的只是吕布一个,但后来就渐渐的变成了一大帮人,到最后整个陷空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时候吕布到不显得糊涂了。我们知道陷空山地势险峻,自成一体,这个世界可以以陷空山为界划分为山外的世界与山内的世界。在我重新开始叙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山内的世界已经被吕布搅的一团糟,只要我耐着性子把故事叙述上足够长的时间,吕布一定能想出离开陷空山的法子,去到山外的世界,并把它也给荼毒掉。当然,我才应该是吕布最想荼毒的人,如果我变糊涂了,就会做出一些异于寻常的事来。比如说,我现在正在说吕布的坏话,但如果我变糊涂了,我就会改而大大的赞扬吕布一番,甚至是大拍他的马屁。如果事实是这样,我也认为把我荼毒掉对吕布很有好处,不过这么说总有些不对劲的地方:首先,我可不是只有在糊涂的时候才会说人好话。其次,如果吕布是我的写照,是我在汉朝末年的化身,那我完全没有必要说他的坏话,这对我全无好处。关于整个陷空山都变的糊涂这件事,其经过是这样的:吕布从貂禅那里了解到了一定的事实,但却仍对自己为何对这些事实毫无印象心存疑虑。很显然,貂禅不能再告诉他更多,而且由于察觉到貂禅对自己抱有偏见的缘故,吕布也不打算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出于上面两个原因,吕布决定去找兵士们聊天。当然聊天不是他的真实目的,至于他的真实目的,我清楚,兵士们也很清楚,但是吕布却不清楚,非但他自己不清楚,他还打算让别人也不清楚--这就有些麻烦了。一天中午,吕布吃过了午饭,打算去外面走走。这时候太阳很大,墙角下挤满了晒太阳的兵士,他们或坐或卧,言谈甚欢--这是吕布出来之前的景象。吕布一踏出自己的家门,就被警觉的兵士们发现,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呼哧一声站了起来,向四周散开,纷纷躲了起来。这说明吕布非常的不受欢迎,如果我是吕布,我一定会觉得很难堪。不过感到难堪的并不只是吕布,还包括了兵士们。首先,他们需要随时提防着吕布,这是对精神的折磨。其次,为了提防吕布,他们连饭都不敢吃饱,这是对身体的折磨--吃的太饱有两个坏处:其一,容易睡着;其二,影响速度。这两个坏处都会导致一个坏结果:被吕布逮住聊天。聊天这件事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吕布聊天的方式。我们知道,吕布想要通过聊天这种方式搞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失忆,但第一,他不想承认自己已经失忆;第二,他不想让兵士们察觉到他已经失忆,虽然后来他也知道了其实兵士们一早就对自己的毛病了如指掌,但却还是不好意思,仍要装成不知道的样子。分析一下就会发现,其实第一点是吕布对自己的否定,第二点则是吕布对这个世界的否定。这么否定来否定去,吕布与兵士的聊天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中午吃了吗?吃了。吃的什么?炒地瓜。还记得上个月今天吃的什么吗?……还是地瓜吧。那上个月今天我吃的是什么?……这样的问题根本就是无理取闹,也只有吕布敢提出来,而且事后不会被揍上一顿--大家都不是他的对手啊。无论如何,兵士们还是感到了很大的愤慨,但既然打不过,那也只有躲了。如果兵士们在吃饭的时候发现了吕布,立即就在这种情况下,吕布就变成了陷空山上最不受欢迎的人物,走到哪里,就祸害哪里。不过如果只是这样,陷空山顶多只能被称做混乱,而不能被称做糊涂。所以事情有必要继续发展:兵士们不堪吕布的骚扰,觉得总这么躲下去并不是个办法,于是凑在一起想主意,同时否定主意。斥之武力是第一个被否定的主意,大家都知道,吕布有万夫之勇,乃世间第一高手,和他动手无疑于以卵击石,想出这个主意的人简直就应该吊起来痛打一顿。但以往兵士们在遇到问题时大多都是用这个办法来解决,换言之,这个办法就是兵士们的万能钥匙,现在它突然失灵了,兵士们都有些手足无措,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值得称赞的办法。后来就有兵士说:我们是兵士,他是将军,他质量比我们好,我们数量比他多……这意思就是说:我们可以群殴啊!其余的兵士恍然大悟,纷纷想到虽然吕布武功盖世,但只要我们合力还是有收拾他的把握的--这到是事实不假,但谁来冲锋在前就又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很久以后,终于有个聪明的兵士想到:既然吕布一心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失忆,那我们就随便编一个故事骗他算了,反正他已经失忆了,不能分辨真假。必须承认,这么做虽然有悖道德,但却是一个好法子。兵士们一边拍着大腿叫好,一边开始琢磨该给吕布编造一个什么故事。由于兵士们与艺术家们在一起生活的久了,多少也沾上了点艺术家清高的毛病,谁都不愿意附和别人,只是一个劲的编自己的故事,然后强行叙述给别人听--这就产生了一些意料外的后果,比如说:兵士甲为吕布编了一个故事,为了增加这个故事的可信性--或是出于其他一些原因,他把兵士乙也加了进去,然后讲给兵士丙,丁,戊听。兵士丙,丁,戊听后虽然觉得这个故事很蹩脚,不能成为一个好故事,但这一点到也不防碍他们把这个故事传播开去。这个故事最终落入了兵士乙耳中,他一方面觉得这件事并没有切实发生过,一方面又觉得既然人人都一口咬定,那么这件事就应该切实发生过,禁不住就要半信半疑,同时在自己想出来的故事中加入兵士甲作为回报……事情如此发展下去,等到兵士们各自回家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挂着满脸的疑惑,对自己过去半年里的生活感到有些拿不准,觉得自己的记忆并不可靠,日子过的并不塌实。但如果遇见这种事的是我,我就不会有这种疑惑,只要我回家后去向老婆求证一下,事情就能得到很好的解决。如果老婆说扯淡,这件事什么时候发生过?那我就可以安下心来继续塌塌实实的过日子;如果老婆说可不是么?当初你就是这么不听劝来着,那我就可以立即把这件事记起来,然后塌塌实实的过日子。我和兵士的差别在于:我生活在现代社会,在老婆面前并无尊严可言,所以无所顾虑;兵士们生活在古代社会,在老婆面前保持尊严非常重要,所以难以启齿,他们因此而变的糊涂,绝不能说是他们自己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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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吕布在兵营里散步。这时候山雾尚未完全散开,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人影模糊。一个个人影从白雾中走出来,亲切自然的与吕布打着招呼,这一幕多少让吕布有些惊诧——虽然昨天晚上貂禅已经说了他每两天就会回来一趟,但吕布还是有些不太确信,而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则证实了貂禅所说是事实无疑。向吕布打招呼的人中有的吕布认识——他们是兵士;有些吕布不认识——她们是兵士的妻子。而无论是谁,他们的表现都说明了他们已经习惯于在雾气朦胧的清晨见到吕布,也就是说,吕布的确是回来的很频繁。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唯一不知道这件事的就是吕布。这可真是够奇怪的,吕布决定要把它搞清楚。要搞清楚这件事,首先就要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回来的如此频繁。很显然,这个问题不能拿去问貂禅。如果拿去问她,那她准只会有一个答案:因为你爱我呗!这个答案简直就不能被称为答案。吕布大可以反问道:那我为什么要走?无论再温柔淑惠的大家闺秀听到这个问题后都会忍不住要动手打人,因此这么反问并不可取。但若把这个问题拿去问别人,他们准会对吕布施以白眼,因为吕布回来的频繁不频繁根本就不关他们的事。吕布已经不再是一个将军,而他们也早已不再是兵士,他们与吕布之间只存在着邻居关系,众所周知,你的邻居每几天回一趟家对你毫无影响,除非你是只靠吸血为生的蚊子。吕布以为自己还是一个头头,理应得到尊重——前半句话到也是事实,必须得到承认,但后半句纯粹就是他的胡思乱想。他现在的这个头头身份的内涵极小,实在是乏善可陈,功能就和居委会的大妈差不多,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拿他当一回事。另外要说明的是:虽然吕布的邻居们已经不再卖吕布的帐,但他们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不但对吕布的风流韵事有所了解,而且非常感兴趣。现在吕布有了麻烦,他们自然也就乐见其成,并随时准备帮上他一把——比如说,告之他营寨那边透明已经作好潜伏过来把他抓回去的准备。但如果吕布向他们提问,那就是企图把自己的麻烦转嫁给他们,这就不是一件值得乐见其成的好事,而是吕布在耍滑头。对于耍滑头的人,就不能给予任何一丝同情,要坚决的予以抵制。具体点说,就是拒不回答吕布的问题,只保持一种神秘的微笑,务必要从心理上打垮吕布。这种神秘的微笑我曾经见过不少,每一个对我来说都是巨大的折磨,若有可能,我再也不想见到它们……作为我的写照,吕布显然会对这一点有很深的理解,也就是说,吕布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是回去问貂禅,毕竟她是自己的妻子,在她那里碰钉子总好过去领教兵士们的微笑。清晨,吕布在笼罩兵营的雾气里散步。他面容憔悴,两眼布满血丝,对别人的招呼充耳不闻,旁人很容易就能猜到:他正在被某个问题所困扰。他在雾气中转了两圈,然后下了决心,走回了家去。貂禅此时正在准备早饭,见到吕布回来,十分的欢喜,以为吕布是回来帮她干活的,谁知吕布一把将她拉出了厨房,这时候貂禅联想到昨天夜里吕布不对劲的表现,心里恍然大悟,大致有了个谱,待到吕布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之后,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貂禅先慢条斯理的洗干净了手,进房间换了件适合交谈的衣服,然后出来对吕布说,事情其实是这个样子的:昨天吕布回来的时候,自己正在做梦,还以为是只蚊子落在了自己背上,根本就没有感到害怕,醒来后才发现原来落在自己背上的是吕布,不过那时也就无须害怕,至于什么两天回来一次,根本就是自己说的梦话,没有丝毫的依据,吕布完全可以不用为此感到烦恼。如你所知,花费那么长的时间编造如此一个不成体统的谎话,这是一件很不应该的事情,吕布并不傻,会相信才是怪事。但如果貂禅一定要坚持这样说,吕布也拿她没有办法,对女人动手可不是他的习惯,被逼的急了最多就是沉下脸来一声不吭——就对付女人而言,这可不是什么高明的招数。 所幸的是,貂禅并没打算过多为难吕布。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后,她叹了口气,说你真的不记得了?可别装傻啊?说完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吕布一眼,看的吕布心里有些发毛,忙连声不迭的说,是真的是真的,我可没有装傻。貂禅接着又问到:你真的想知道?这句话纯粹就是废话,但却好似一颗石子砸进了吕布的内心,问号就象来自深海的气泡一样在吕布心里接连升起: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知道了对我有什么好处?不知道对我又有什么坏处?不知道日子还不是一样过吗?这几个问题不但对吕布来说是个谜,对我们所有人来说也是如此,同时你也很难说清楚它们究竟是些好问题还是些坏问题:它们对决心来说是有害无益,对我们追求事实则是有益无害。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搞不明白,那就不妨先放到一边。如果貂禅是认真的,那么事实就应该如下所述:很久以前的一天,吕布伙同一些兵士去到了密林那边的营寨,将貂禅独自一人留在了兵营里,并要饱受流言蜚语。很快,吕布与透明打的火热的消息传到了兵营,传到了貂禅耳里,貂禅觉得不能忍受,于是打算休夫——这个消息以更快的速度传遍了陷空山,男人们都蠢蠢欲动。吕布觉得不能忍受,于是在某天夜里偷偷的跑了回来,住了没有两天,那边又传出了透明打算改嫁的消息。吕布同样觉得不能忍受,于是又偷偷的溜了回去……就这么循环往复,周而复始,貂禅与透明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却已经达成了一个君子协定:每人各占有吕布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具体点说,就是以两天为周期,移交对吕布的占有权。也就是说,从昨天夜里到明天夜里,吕布是属于貂禅的……吕布听后感觉不是太好,觉得自己在这种说法里象一头牲口多过象一个人,但同时也感到茅塞顿开:原来事情是这样的,难怪我会回来的这么频繁。不过如果把吕布的疑惑比成一部宏伟的交响曲,那此刻顶多只是奏响了过门,问题的实质还是没有得到解决。吕布所关心的是:为什么我会对自己被移交来移交去这件事一定印象都没有。但无论如何,吕布总算是搞清楚了一件事情,对自己不再是一无所知,这是个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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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谈到的这件事叫做爱情,每个人对它都有不同看法。在狂奔的吕布看来,此时貂禅只有站在家门前,站在灯光与黑暗的交界处,并将柔弱的身子轻轻靠在门沿上,踮着脚,翘首期盼着自己的归来,这种行为才能被称之为爱情,如果发生了,就值得赞美;除此之外都是不能接受的行为,如果发生了,就需要警惕——在密林中时吕布是这么想的,但当他终于回到了兵营时,他的想法又发生了变化。吕布远远的就看见了自己的屋子,亲切感油然而生。屋子与黑夜一样深沉,象是一块大石,其中没有灯光,门前也没有人——很显然,貂禅已经睡觉了。吕布觉得有点失望,但很快就又想到貂禅可不知道自己今天会回来啊,另外现在的确已经很晚了,在这个时候选择去睡觉,倒也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罪过。吕布这么想,于是心里轻松了不少,径直来到了屋子前。门从里面锁上了,但这难不倒吕布……吕布打开门锁,并排除了另外一些障碍,然后悄然无声的摸进了貂禅的卧室——如果他不是吕布,那他一定是个训练有素的盗贼。吕布打算给予貂禅一个惊喜,所以并没有唤醒她,而是干净利落的把自己剥成了一个原始人,然后身轻如燕的在床上躺下,从后面一把将貂禅搂在怀里,并故意压粗了嗓子在她耳边说:打劫!貂禅一震,浑身都绷了起来,紧的象是一张性感的弓。吕布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同时感到了非同一般的刺激,作为反应,他身体有个部位立即变的坚硬如铁,顶在了貂禅的后腰上……这对貂禅来说绝不应该是一件好事,但既然在自己身后起变化的是吕布,事情就不一样了。貂禅熟知吕布的身体构造,也就是说,吕布的这个变化把他给出卖了。貂禅感到此刻自己后腰所受的压力大小与角度与以前所受相比异常吻合,可以肯定是出自一人之手,于是浑身立即软了下来,变的象是一团棉花,娇嗔道:装神弄鬼!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呢。说完这句话,貂禅打了个呵欠,困乏无力的接着说:快去洗洗,早点睡吧,已经很晚了。言毕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而此时她身后的吕布则大为吃惊,不由陷入了深思之中,与此同时,原本坚硬如铁的部位也变的象是一团棉花……有两个问题值得吕布深思:一,她怎么知道是我。二,她怎么知道我今天晚上会回来。第一个问题难不倒吕布,他很快就能想到是自己的小弟弟出卖了自己。就算想不到这个,他也还能想到可能是自己抱着她的方式露了马脚,又或者是自己身体的气味将自己出卖——男人在这方面特别有想象力,要找出一个具有说服力的借口绝非难事。但第二个问题就没有这么易于对付。无论从哪方面说,貂禅事先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会回来都是一件说不通的事——除非她能够未卜先知。但如果她能未卜先知,适才她就不会被自己吓了一跳。另外从貂禅的口气与反应来看,自己不仅今天晚上会回来,昨天晚上或者是昨天的昨天晚上也曾回来过,要不就是昨天的昨天的昨天的……总之,这绝对不是自己第一次回来。这就让吕布陷入了自相矛盾的境地当中:一方面从貂禅的口气与反应来分析,自己应该曾经回来过,而另一方面吕布的确又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回来过。想来想去,吕布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不是自己有问题,那就是貂禅有问题,如果两人都没有问题,那就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但到底是谁出了问题,吕布还没有想清楚,这还得去问貂禅。吕布心怀疑虑的洗了个澡,重回到貂禅身边躺下。这时候他已经想到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貂禅,自己有必要立即把她唤醒进行对质。但吕布又觉得在如此深的夜里将一个熟睡的人唤醒来探讨彼此是否有问题这件事本身就大有问题。另外如你所知,此刻距天亮已经不远,而问题又不是被施了魔法的王子,一到天亮就会消失无踪,待到睡醒一觉后再来进行对质并不会有为时已晚的遗憾。吕布左右思量,总是找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只好是通过不停的左右转身来麻痹自己,企图把自己转晕。这么转来转去,吕布还没有晕,貂禅到是给他吵醒了。如前所述,貂禅可能是温柔淑惠的大家闺秀,也有可能是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如果是前一种,她就会耐心的询问吕布为什么总是翻来覆去的,为什么睡不着,出什么问题了——如果是这样,你就很难说吕布这么折腾来折腾去并不是故意的;如果是后一种,事情就大大的不妙,貂禅准会大吵大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吕布一生气,就忘记了自己在思考什么问题,转而开始与其斗嘴。貂禅还可能会直接施以暴力,与吕布大打出手,打着打着两人就做起爱来,到那个时候吕布也就很自然的把问题抛之脑后了——如果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同样很难说吕布不是故意的。故事就前一种可能继续:在这种可能里,貂禅十分的善解人意。她温柔的抱着吕布,说:有什么事就说吧,别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吕布感到十分感动,情不自禁的在她嘴唇上轻吻了一下,感觉到了久违的湿润,然后将自己心中的疑虑一股脑的倒了出来。貂禅静静的听完,露出一幅十分吃惊的表情说到:怎么会这样的!吕布听到这句话,感到了大事不妙,隐隐觉得出了问题的那个很可能就是自己。果然,貂禅接着又说到:你不是每两天就回来一次吗?吕布感到一阵糊涂,在貂禅说出这句话之前,他已经想到了自己可能每个月固定的某个日子都会回来一次——也可能是每半个月回来一次,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回来的如此频繁。越频繁,就说明他的问题越大,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事情还可能是这样:貂禅发现吕布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于是转了个身,温柔的抱着吕布,如同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轻声的说道:是不是又想不起来了?别着急,一切总会好起来的。然后从嘴里念出一串含糊其词的音节,这串音节具有催眠的功效,吕布听了后觉得心情宁和,意识渐渐模糊,睡了过去。貂禅叹了口气,就这么一直抱着吕布……这说明吕布非但回来的很频繁,问题出的也很频繁,貂禅早已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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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两种可能皆导向了同一个结果:吕布离开艺术家的营寨,离开透明的家,回自己的兵营去了——很显然,这才是我叙述的重点。为了表示我的慎重,我需要对这件事做出一个详尽的分析。我们知道,一件事是否重要的标志就在于有没有人对它进行分析,以及分析的详尽程度。举例而言,我读书时如果考了一百分,这件事就不重要,因为我妈对我为什么会考一百分没有兴趣;如果我考了零分,这件事就非常重要,我妈一定会对它非常感兴趣,还会亲自动手来解决它,如果不能解决它,那就解决我……反过来说,是否对一件事进行详尽的分析代表了我们对它的重视程度。虽然我认为作为一件事,它本身未必会喜欢这种重视,但它也无法拒绝这种重视,毕竟,它只是一件事啊。首先要提到,吕布的这个行为可以称做逃跑——这就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由于我并不赞成吕布的这种行为,所以我不能将其定性为幡然悔悟或者是弃暗投明,但除此之外,我对吕布这个人还是有些好感的,所以我也不愿将他太过贬低。总的来说,逃跑这个词褒贬适中,并无强烈的情感倾向,用在这里可谓是恰倒好处。众所周知,任何一件事,不管是在它发生之前还是之后,只要被定了性,就都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强。也就是说,任何一件事,只要知道了它的定性,就已经搞清楚了百分之九十多,非常省事。不省事的在于那剩下的百分之几,它们属于顽固派,要搞清楚它们,就比较麻烦。这百分之几体现在吕布的这件事上,大概就可以分为以下几个方面:逃跑的人物,逃跑的时间,逃跑的地点,逃跑的过程与逃跑的结果。逃跑的人物当然就是吕布,而且没有同伙——如果有,就应该称之为荣归故里或者是私奔,而不是逃跑。如果是我,我会将逃跑的时间选在夜里,如你所知,黑暗有利于掩饰逃跑的身形与心情,另外还可以营造出温馨的归属感——当四周皆是黑漆漆的一片,除了前进外无路可去,自然会对自己的目的地产生归属感。至于我为什么要用温馨这个词,是因为我是在用吕布的身份思考问题的缘故,如果我们是狂奔在黑夜里的吕布,当我们可以确认此时正有个动人的女子在灯火通明的家中等着狂奔而来的自己,心情自然就不会太差。而在这种状态下进行逃跑,对身心会有很大的好处。另外还有种可能是这样:吕布在虚与委蛇的吃了一顿早饭后,生怕夜长梦多,于是立即踏上了逃跑之路。这是早上的事情,但一直到了晚上,吕布才回到自己的兵营中——如前所述,吕布花了整整一夜时间才从兵营来到营寨,如今他要回去,理应花费去同样多的时间。如果这才是事实,那么空出来的这段白天时间对吕布来说无疑是很大的煎熬。我不喜欢折磨自己笔下的人物,因此我可以解释道:吕布在艺术家的营寨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已经对如何快速的穿越密林了如指掌,再无须一整天的时间。逃跑的地点显而易见,那就是透明的家。吕布当初从兵营的家逃到这里,如今又要逃回去。很显然,这个过程有一定的寓意,但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把这两个地点连起来,中间便是吕布逃跑的路线——其中包括一个硕大的地洞,无数扇门以及一片深不可测的密林。如果吕布逃跑后再也不回来,那他迟早会把透明给忘掉,只记得自己曾经去过这片营寨,并且在其中呆了一段日子,但具体干了些什么就很难记得起来,届时唯一有印象的就是这条路线。到了那个时候,这段日子就不再是一件事,而是变成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里包括了包括了硕大的地洞,无数的门,密林或许还有草地与竹楼。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说吕布已经老了,脑袋里已经没有事情,装的全部都是东西,不只是吕布,当日后我们足够老时,脑子里的事情也会逐渐被东西所取代。这是一件挺可怕的事情,虽然我们知道吕布永远也不会老到那一步……至于逃跑的过程,可以描述如下:一天夜里,天地间黑糊糊的粘稠一片,象是一大桶被打翻了芝麻糊。吕布走在树林里,感觉黑夜象是被挂在了树枝上,随时可能塌下来。吕布展开了身形,借助各种天然工具——比如说下垂的藤条,连接的树枝——飞快的在密林中穿梭,好似泰山。可以想见,吕布对逃跑的路线异常熟悉,甚至已经在难以辨明方向之处做好了记号,全然没有迷路的危险。这就说明这次逃跑并不是吕布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处心积虑的行为,如果是这样,就必须对吕布进行批判。但如果不是这样,吕布就必须在密林中走走停停,一面辨明方向,一面感受黑夜深邃的魅力,待到无法抵挡时,就情不自禁的嘶声大喊起来,以发泄自己内心深处涌现的恐惧与孤独。如果运气不好,或许还会召来几头发情的母狼,届时吕布就有葬身狼腹的危险。但我们说,这样的吕布才是值得赞赏的,为此冒点险也划算。不过我想吕布多半不会认同这一点。最后要提到的是逃跑的结果,这个方面充满了变数,光我能想到的就有十七八种之多,超出了我想象范围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谁也不知道在这几近无数种可能里到底那种才是事实,才是真正的结果。所幸的是我们知道无论哪件事,结果都不是它最重要的部分——重要的可以是人物时间地点,又或者是事情的过程,但一定不会是事情的结果……这种价值观对我进行诡辩很有好处,但坦白的说,我不喜欢这种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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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清晨,吕布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身边睡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的身体散发着适中的温度,以及适中的诱惑。吕布情不自禁,于是从后方抱住了她……这样一个开头给我似曾相识的感觉……吕布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不知过了多久,透明推醒了他:该起床了。吕布睁开眼来看了一下,确认天还没有亮透,于是没理会透明,转个身继续睡觉。透明对吕布的无动于衷很不满,于是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嘟囔囔的抱怨:每天什么正事都不干,亏你还是个男人。透明是一个尚年轻的女孩子,虽然已经嫁了人,但绝不会对自己的身体容貌马虎,也就是说,她的抱怨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象是一只不停歌唱的知了。吕布不能承受,阴着脸翻身而起,一声不吭的摔门而去。这个举动激怒了透明,她紧跟在吕布身后,语速极快的质问吕布:你摔什么摔?我难道说错了吗?你有什么资格生气?吕布也不搭理她,径直走出了前院。透明追到大门处便停住了脚步,也停止了对吕布的斥责——她可不想让自己成为全寨人的笑柄,另外她知道过不了多久吕布就要回来吃早饭——他可还没有学会如何分辨野果子啊。透明这么想,我们说她识大体,不会让人家看自己的笑话,这就保全了自己与吕布的体面。但吕布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他走在蜿蜒曲折的道路上,走在一栋栋静悄悄的竹楼之间——这些竹楼现在已经属于兵士们,半天没有看见一个人影。吕布感到很难堪,不知道该走去哪里,同时开始在心里数落透明的不是——每天太早起床;饭菜越来越不可口;整天唠唠叨叨,简直就象个老女人……其中吕布最不能忍受的是最后一点,换了是我,势必也不能忍受。但透明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说她象个老太婆,实在有点牵强。可想而知,他是在将透明与貂禅进行了一番比较后得出这个结论的:貂禅是UPTOWN里的上等公民,受过良好的教育,深谙沉默是金的道理,一年里说的话还没有流的眼泪多。而透明自小生活在蛮荒之地——在吕布看来是这样的,缺乏一个淑女最基本的素质,疯疯癫癫的,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吕布想到这里,突然记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军营了,也不知道貂禅现在怎么样。吕布心里顿时热了起来,肾上腺感受到一股久别的冲动,浑身的肌肉都有点紧缩,可以说,他甚至有点迫不及待。但是在这之前,早饭总还是要吃的,空着肚子去穿越那片密林显然是缺乏考虑。想明白了这个,吕布便立即掉转了前进的方向,准备回家吃早饭去,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吃完早饭后他就会回到自己久别了的兵营中去,在那里吕布可以重新成为一个头头——能不能重新成为将军就不好说,还可以见到自己的旧爱。这是一件让人心情激动的好事,但透明显然不会同意我这个观点。关于吕布想回到自己的兵营去这件事,可以简述如下:吕布来到了艺术家的营寨之后,认识了透明,被其活泼爽朗的性格吸引,于是便住了下来,和透明成亲,并把貂禅置之脑后。但到了后来,吕布与透明发生了矛盾,闹的一塌糊涂,于是就又记起了貂禅,并打算回自己的兵营去。再简单点说就是吕布喜新厌旧,始乱终弃。这样一个吕布,我们大家肯定不会喜欢,但我们大家都不会拒绝自己成为他。这是一个悖论,具有让人头昏眼花的功效——想着想着绕来绕去不知不觉就晕了——但幸好我找到了解决它的办法:因为事实很可能并不是如我所说的那么简单。也就是说,作为参照物的吕布并非如我所说那么不堪,既然如此,以他为基础的这个悖论自然就会不存在。但根据事实会不会推导出别的悖论我也拿不准,因为这要看以后的事态发展。而在将发展延续下去之前,我认为有必要先进行一段与上所述在时间上平行的叙述。我的意思是:事情还可能是这样的……一切如前所述,吕布在清晨中醒来,然后又昏昏沉沉的睡去。睡了没多久,吕布感觉到有人在轻轻的推自己,动作轻柔而规律,让人感觉象是睡在摇床上一般。总之,如果没有经验,你绝猜不出这是有人在叫你起床。吕布睁开眼,对透明说:什么时候了?透明将嘴凑到他耳边,轻轻的说:天色不早,该起床了。吕布本不想起来,但又想到,如果自己不起来,那透明就会一直待在床上摇晃自己,如果是这样,就没有人会去做饭,届时自己就要饿肚子。吕布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一翻身坐了起来。透明望着吕布,露出了羞涩的笑容,说:相公早饭想吃些什么?吕布打了个呵欠,说:随便。透明白了吕布一眼,说:世上可没有随便这个东西呀。吕布大感头痛,说:那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我无所谓……呃,那就吃小米粥吧。透明领命摇曳着身姿往厨房去了,吕布望着她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不可抵挡的怀念起了貂禅……原来在这种可能里,透明出身陷空山的豪门世家,从小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深谙为妻之道,是世上少有的真正的大家闺秀,谦谦君子们梦寐以求的人生伴侣。但对吕布来说,和她过日子就象喝下了一杯不冷不烫的白开水,乏味的令吕布想自杀。而貂禅就不一样了,她从小娇生惯养,脾气火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对吕布而言就象一杯烈酒,喝下去后充满了未知的变数。在这种情况下吕布要怀念她,到也是可以理解,因为这种情况要比上一种更难以忍受,换了是我,跑的只会比吕布更快。不过无论怎么说,这可不是他喜新厌旧的借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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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告诉吕布,她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两个叔叔,另外还有一个母亲,一个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与两个叔叔就离开了陷空山,说是要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结果一直没有回来。几年前,她母亲病重,哥哥于是打算把父亲找回来见母亲最后一面,结果连他自己都没有再回来过。两年前,姐姐也离开了陷空山,整个家就剩下了透明一个人。透明于是得出了一个结论:外面的世界一定要比陷空山美好上无数倍,否则不能解释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往外面跑,而且统统都不再回来。而且根据透明说,如果不是那一大堆破房子的牵绊,她准一早就已经离开了陷空山。透明还说,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发现吕布本质上是个好人,虽然有些笨手笨脚,但是可以信任。她打算在吕布把房子修缮好之后将这一大堆房子交给吕布代为管理,如此一来,她就可以放心的下山去。透明在说这些的时候语速飞快,象是在炒豆子,足见其心情激动,洁白的脸颊上也因此飘起了两朵红云。吕布虽然认为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命题——他觉得在自己有生之年是没有可能把那一大堆废旧的木头与铁钉整合成房子的模样的,另外,自己其实也不值得信任,房子落到自己手里,很有可能会遭受被出卖的命运。但无论如何,外面的世界并不如透明想象中的那么美妙,吕布觉得自己有必要向透明说明这一点。这并不是一个三言两语就能搞清楚的问题。假若吕布对透明说:其实外面的世界还不如陷空山美好。透明势必就要反问: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离开了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吕布当然不好意思直说他们很可能已经死在乱世当中了,如果说他们忘记了回来的路未免又太缺乏诚意,除此之外,实在没有什么理由足以让人信任。吕布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只好保持了沉默,并不直接发表意见,打算等透明平静一些后再进行旁敲侧击,让透明放弃离开陷空山的念头。但在一段时间后如何打破沉默就又是另外一个问题,此刻质疑中午所吃的地瓜的生熟程度总有些突兀,提及明天的工作效果将会如何也不怎么合时宜。另外,吕布此刻对自己为何一定要劝阻透明离开陷空山产生了一丝怀疑,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但如果不先行解决它,其他的问题就不可能得到很好的解决。首先,吕布很清楚,透明离开陷空山并无损自己的利益。不但无害,而且有利,如果吕布早一天把透明打发走,那他就可以早一天凭空得到一大套家产——但如果是我,我就不会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因为那只是一堆废旧的木板铁钉与尘埃,除了牵绊我的自由外,再无其他用处。其次,吕布很清楚自己并非一个热心肠的好心人,如果是,自己也就当不上头头。吕布怀疑自己之所以会对透明如此热心是因为自己对她产生了企图。很显然,这个企图对透明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有句老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果我是透明,那我就应该尽快打消要离开陷空山这个念头,因为有个男人对我产生了企图,而这个企图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要让我打消这个念头。显而易见,一个神神叨叨总拿着一件事在你耳边说个没完的吕布是任何人也忍受不了的。在这种情况下早打消与晚打消是一个时间问题,同时也是一个毅力问题,除了这两个问题外,就再不能说明别的。不过退一步说,就算透明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也为时已晚,吕布既然已经有了企图,而且他自己也认识到了这一点,那就不可能轻易放过透明。透明摆脱这种困境的最好法子就是尽早让吕布实现他的企图,如此一来吕布就没有理由对透明施以骚扰。不过这样做显得太轻率了,即使是吕布也不会同意。事情还可能是这样:吕布想到自己可能对透明产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觉得很匪夷所思。首先,自己是个将军,可不能这么随便;其次,自己并不是兵士,可不能象他们那样随便。总之吕布拒绝承认自己对透明有企图这个事实,如果是这样,事情的发展就会变的异常可怕——吕布既要达到自己的企图,又要拼命掩饰自己的企图,这件事委实辛苦,实在不应该是人去做的,如果有人一定要去做,那就一定会得上精神分裂症。如果吕布得了精神分裂症,那他就有可能杀人放火,甚至是大搞同性恋,把整个陷空山都搞的乌烟瘴气——接下来你一定猜到我要说些什么了:这种可能太过黑暗,因此可以忽略不计。吕布陪着透明坐了一会,开始心怀鬼胎。如你所知,开始的时候他与透明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但既然现在他发现自己对透明有了企图,那事情也就不可避免的要走向复杂,而这种复杂是我乐于见到的。将一件简单的事变的复杂繁琐正是我所擅长,早在读中学时我班主任就曾在家长会上指出我“专门乱拱水”,这里的“拱”是方言,意通“搅”字,他老人家意思是说我特别会浑水摸鱼,任何原本一清二白的事情到了我手里准会变的乱七八糟没有头绪。必须指出,这种浑水摸鱼的本领对我有利而无害,到现在为止,我没有改掉它的打算。吕布突然说,他肚子饿了,问透明晚上还剩了饭菜么,他打算回去填填肚子。透明担心吕布吃了冷的东西拉肚子影响明天的工作,于是决定和吕布一起回去,给他把饭菜热热。两人往回走了几步,吕布突然又说不用回去了,咱们直接去摘些野果子吧,我发现有些野果子长的甚是奇怪,也不知道能吃不能吃,正好你可以教我如何分辨。透明认为这个主意不坏,毕竟,摘果子要比生火做饭简单的多,另外说到分辨野果子,透明绝对是专家,而且绝对不会藏私。也就是说,她非常乐意把自己的知识传授给吕布。但问题是,吕布说是要去摘野果子,但他却没有往阴暗诡秘的树林中走去,而是大步走向了那一大片随风起伏的草地。众所周知,在草地里面更有可能找到的是兔子。兔子是一种可爱的动物,透明可舍不得伤害它们。她跟在吕布的后面,走在草地中,心中感到忐忑不安,打算出声阻止——她刚生起这个念头,吕布却已经停了下来,微笑着对她说:这里的景色真不错,我们不妨在这里坐坐。吕布面含微笑,语气轻松,一点也不象饿着肚子。透明则是一头雾水,觉得他真是古怪极了。如果我是透明,我就不会觉得吕布古怪,反而会觉得吕布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因为我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这个叫吕布的家伙已经爱上我了。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就一定会变的有异正常——这是从内容上来说,而从性质上来说这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果有人能无动于衷的说我爱上你了,那他一定是在骗你,如果他真的是无动于衷,那他不但是在骗你,而且情节极其恶劣,远胜于上一种。如果我是透明,我还能够判断出这只是一个开始,在接下来的可以预见的一段时间内,这个家伙只怕会变的越来越古怪,但是因为我对他有些许好感,所以这件事到也不是太坏。但现在我不是透明,也就没有办法把我的这些想法传递给她。在这种可能里,透明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对男女之事所知甚少,她想不到吕布之所以变的古怪是因为爱上了她的缘故。另外,她对这件事也缺少准备,在这种情况下,吕布首先要做的是让她去接受这件事情,然后再去让她接受自己……可想而知,这是一个很麻烦的过程,要把它搞出个结果来不但对吕布是种折磨,对我来说也是一种酷刑。相比而言另一种说法就简单的多,也直接的多:吕布发现了自己对透明有所企图,于是想起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修房子,而是为了展现自己的魅力,征服一个女人。吕布同时又想到,自己既然贵为将军,所采用的法子自然不能与兵士们如出一辙,而且如果自己不抓紧动手,那第一个成功的人就很可能不是自己,而是某个兵士。无论如何,这是吕布不能接受的。想到这里,吕布便下了决心,上前一把扛起了透明——后来想到这段日子透明的招待,于是转而又把她放到了背上背着,打算把她带回家去。透明大惊失色,感到了恐惧,手足都用不上力,随时可能从吕布背上掉下来,只好紧紧的缠住了吕布,如春藤绕树,小鸟依人。这时候吕布已经背着透明大步往家走去——在他出来之前还只是透明的家,而如今已经变成了他与透明共同的家,这真是一个妙不可言的变化……我喜欢这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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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透明的竹楼里点着灯。这栋楼年轻细致,与那些厚重深沉的老阁楼截然不同。它是透明的住处,也是吕布的住处。透明家里只有这一栋楼可以住人,住耗子,以及其他一些动物。据透明说,这栋楼是她自己建成的。如果是这样,那她就完全有能力把那些老阁楼修建好,无须去请劳工。透明的竹楼分两层,吕布住楼下,透明住楼上。如果透明有恐高症,也很可能是她住楼下,吕布住楼上。总而言之,该怎么住是由透明决定的,吕布只能服从——这是吕布初来时的情形。在经过了一段数目可观的日子之后,事情就会有很大的不同。届时透明与吕布会住在一起,不再分楼上楼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便与前文所述两相呼应,暗暗契合。但在发展到这一步之前 ,总还有值得一写的事物……夜里,吕布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四周寂静无声。此时的寂寞就如洪水,而吕布则是一只随波逐流上下起伏的蚂蚁。吕布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貂禅,既然想起了貂禅,那也就不可避免的怀念起了自己的将军身份。在一个颇为冷清的深夜里去怀念这么一些东西,显然不是上上之策。吕布觉得自己被抽离了出来——至于是从什么东西中被抽离了出来,这还是一个谜——周围的一切事物都不再与自己相关,比如说:这间屋子,这张床。但若没有这件屋子,吕布就可能感冒,如果没有这张床,吕布就一定会掉在地上。不过此刻吕布觉得自己感冒与否没有关系,睡在什么上面也无伤大雅,总之一切都可以不必在乎。如你所知,这不是一种很好的感觉:躺在床上,感觉一切世上一切都不再与自己有关系。这种情况大多是出现在弥留之际,也就是说,一个人只有在快死的时候才会产生如是感觉,无论如何,死亡并不是一件好事。吕布静静的躺了一会,感觉很坏,需要作出改变,但是这种很坏的感觉却又是无法抵挡。后来吕布终于想明白:只要自己继续这样躺着,情况就不会有什么变化。既然想通了这一点,吕布立即就翻身坐了起来,并打算去外面走走。但等到吕布看见了黄色的月亮与蓝色的风之后,他的心情却依然没有好转,这就说明他上面这个想法是错误的,真正的原因在于:他不应该想得太多,想的越多,烦恼也就越多,同理,想的越少也就越容易获得快乐。继续推断下去我们就会知道,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最能获得快乐:刚出生的小孩与傻子,我们应该羡慕他们,甚至应该是感觉到妒火中烧。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两者对自己是如何被人又羡又嫉这件事肯定是一无所知。曾经提到,艺术家营寨这边的夜色很美,宛如童话世界。在吕布众人到来之后,这个景象并没有发生变化。在吕布看来,这也是此处唯一的可取之处,但若要说他就是为了这个才割舍一切留了下来,显然不能服众,虽然耳濡目染,吕布的艺术家气质也尚未浓烈到如此地步。也就是说,吕布留在此处总还有一些别的原因。这些原因是客观存在的,但若要把它们一一列举出来,我就办不到。假若我是吕布,我晚上因为睡不着而出来散步,我就绝不会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想看,当四周无人,身后的土地被投进了巨大的阴影当中,一栋栋楼房如一名名稳重的士兵,我独自行走其中,前方是一大片起着波浪的绿色草地,好似辽阔的海洋,我向其进发,感受到了强烈的亲近感,仿佛一条搁浅了之后挣扎着要蹦回海中去的鱼,这种感觉同样无法抵挡,于是我情不自禁的拔足狂奔起来,此时蓝色的夜空中挂着黄色的月亮,空气中弥漫着清新……在这种情况下,不但不应该去追忆往昔,就连未来也必须被扔到一边,享受现在才是最适合去做的。不过这一幕的主角是我,我无法做到对吕布的一切感同身受,因此我才会得出这个结论。可以想见,换了是吕布,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吕布和我不一样,最起码的一点来说,他当过将军,而从小到大我所当过最大的官就是小组长——还是副的。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心境必然与我有着很大的差异,很多想法是我势必不能了解的——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把他的心境表述出来。如果是这样,那我实际上扮演的角色就是一个打字员,或者说是一个信使。我打出来的东西,或者说是我带给大家的东西都非我故意为之,我可以一概不负责任——我认为这个结论对我很有利。吕布走在一栋栋楼房之间,时而消失在阴影里,时而出现在月光下。他走的很快,象是在赶夜路,这是因为他在想心事的缘故,注意力完全不在走路这件事上面,自然而然的就迈起了操练时的步伐,也幸亏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走路这件事上面,否则心事就又要加重了。吕布想着心事,他把自己的经历原原本本的回想了一遍,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了给人干活的小工。想不明白不代表不能接受,象伯夷与叔齐两位老先生那样的始终是少数,如果人人都因为想不明白而跑到深山里去搞绝食,那世界上的人至少要死掉百分之七八十,剩下来做种的不是婴儿就是疯子与傻子,再进化下去就会全部变成疯子与傻子——很难说我们是不是就是这样进化得来的产物。总之,吕布想着一些不该去想的东西,三步两步就来走出了艺术家的营寨,来到了营寨前的那条小溪旁,然后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个缩作一团的人影,由于是坐在一棵大树下,所以看不清楚脸,只看的清楚她是抱膝而坐的。吕布觉得这个轮廓很熟悉,都又记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于是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那人感觉到了危险,于是转过头来瞧了吕布一眼,有些慌张的站了起来。吕布认出了她,于是说:哦,原来是你啊,坐吧,坐吧。然后呆了呆,又没头没脑的重复了一遍:哦,原来是你啊!吕布这两句话虽然相同,但却有不同的所指。第一次他说“原来是你啊”,是因为他认出了这个与他一样半夜睡不着的人是透明;第二次他说“原来是你啊”,是因为他想起了刚才似曾相识的感觉出至何处——那个假扮成木瓜的女子。原来在这种可能里,吕布还并不知道透明就是那个让自己有些心动的身体的所有者,既然现在他知道了,那事情就肯定还要再起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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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中午,太阳很大。吕布吃完午饭后一个人坐在屋子外面的大石板上晒太阳,看似悠闲,实则不然。首先他并没有吃饱;其次现在虽已是深秋时分,正午的太阳却依旧毒辣的很,稍不注意就会被晒起痱子。在这种状态下出来晒太阳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吕布实在是没有其他事可做,于是只好出来晒太阳。吕布没有其他事可做的原因在于他还放不下自己的将军架子,也就是说,他仍然对自己曾经的将军身份念念不忘。对于一个需要通过给别人干活来养活自己的劳动力来说,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不过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毕竟吕布曾经是个头头,让他和自己的下属混为一片已经很难为他了,何况是更进一步要他去做别人的下属。这件事无论发生在谁身上都会叫人难以接受,换言之,如果我是吕布,我在如此打击之下一定不堪羞辱,一早含愤选择最能保持自己体面的方式——比如说切腹——自杀了。吕布一个人坐在太阳底下——其他的兵士都已经干活去了,发了一会呆后,觉得穷极无聊,于是干脆躺了下来,开始打瞌睡,用此来麻痹自己。他侧卧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着。突然,他翻了个身,把自己的另半边身体暴露在了阳光下,过了没多久,他又翻了回来……这个过程说明吕布根本就没有睡着,他只是用打瞌睡的方式来抵抗寂寞,另外还说明吕布实际上是在进行日光浴,这很好的表现了吕布在逆境中的乐观态度。过了没多久,吕布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显然,来者不会是某个兵士,兵士的脚步声具有一种独特的韵律,吕布一听便知。这个脚步声不但杂乱无章,而且轻飘飘的,由此可以断定,来者是个女艺术家。平白无故的,有个女艺术家独自来到这里,这是一件值得起疑的事情,大概可能有两个原因:其一,有兵士旷工了;其二,有兵士偷了她的东西。这两个原因都不是什么能令人振奋的好事,谁遇上了谁倒霉,于是吕布干脆转过了身去,背对着那个脚步声,打算不闻不问。谁知这个脚步声竟认准了吕布,径直朝他走了过来。吕布一阵忐忑,睡姿也变的僵硬无比,活象是一条冻死在田埂的蚯蚓。他已经想到了对方是来找自己的,既然是来找自己的,就一定不会是出自上面那两种原因。但到底是什么原因,吕布想不出来,所以才会感到忐忑……脚步声在吕布身后停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她说:喂!由于这里并没有别人,吕布可以确定自己就是那个“喂”无疑,于是他转过身,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身前站了个女人——确切的说应该是姑娘。她很高,腿也很长,裙子还不到膝盖,三份之二的腿部都暴露在阳光下,由此可以看出她对自己的腿长这个优点不但了如指掌,而且很是自豪。但无论如何,这可不是打搅别人睡觉的理由啊。吕布颇是不客气的问她:干什么?她呆了呆,没头没脑的问:你不用干活吗?这句话让吕布心里一阵刺痛,感觉自己被人看成了白吃白喝的废物,于是沉下了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那个姑娘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改用一种委婉的口气问:你现在没有被人聘用吗?这个问法让吕布觉得好受了不少,于是勉强点了点头。姑娘“哦”了一声,不容质疑的说:那好,现在你被我聘用了,跟我来吧。这句话说的不象是邀请,到更象是逮捕。吕布本是打算在这句话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骨气与尊严,即不理会她,继续躺下去晒自己的日光浴,但想了想后又觉得对方只是一个小姑娘,不懂礼貌并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罪过。于是从石板上跳了下来,跟着去了。聪明的读者一定会猜到,这个小姑娘就是透明。在这个可能中,吕布并不是她在自己家的前院里拣到的,而是她主动去兵士们居住的地方找到的。至于她为什么要主动去找吕布,可能是这样的:透明家祖居于此,一直没有搬过。也就是说,她们家的房子已经住了很多年,虽然做工坚固出于可靠人士之手,但毕竟是年久失修,随时有崩塌的危险。透明昨天晚上想到了这一点,同时想到了那些出卖劳动的兵士,于是今天就打算来雇个兵士回去给自己修缮房子——需要说明的是 ,如果没有这些出卖劳动的兵士的存在,透明就不会想到这一点。由于她想到这一点想到的比较晚——在她之前所有的艺术家都把与之类似的麻烦想了起来,并且付之行动——就吃了很大的亏,具体的说就是本来她可以花小价钱雇几个强壮能干的兵士,但现在却只能雇一个曾经是头头的家伙,虽然他也很强壮,但能不能干就是一个谜。不过事已至此,透明也无从选择。另外还很有可能是这样:透明想要雇个兵士给自己修缮房子,透明家曾经是营寨里的豪门世家,人丁兴旺,住的房子必然是宽阔无比,虽然现在透明家只剩下了透明一个人住在这里,但房子的宽阔程度并没有发生变化,发生了变化的是房子的破旧程度……兵士们都不愿意去接这个活,因为工作量太大,而且很危险,但他们又不好意思完全拒绝,于是纷纷指点透明去找吕布,并且说:他是我们当中盖房子的第一把好手。其实透明早就注意到了吕布,但是不愿意去找他,因为她觉得吕布是被别人挑剩下的,质量值得怀疑。透明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要说到冲锋陷阵,吕布的确是第一把好手,但若要说到盖房子,吕布的作用就仅限于扛木头与挑砖,任何一面墙到了他手里,都准会倒掉。说他是盖房子的第一把好手,完全是兵士们在胡说八道。透明听信了兵士的谣言,心存侥幸的来找吕布,这实在是不应该。吕布跟着透明来到了透明的家,他工作的地方,然后发现这份工作难度颇大,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于是就打起了退堂鼓,打算重回到那块大石板上晒太阳去。但是透明可不干,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个愿意给自己干活的,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走了。我们知道,任何一个女人不讲起理来都是所向披靡,而当她有道理时就是更加难以匹敌。吕布受到了严重的威胁,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在透明家住了下来,开始慢慢干活。由于他缺乏劳动的热情,且有不小的抵触情绪,虽然他每天都在干活,但实际上进展并不大。直到他停止工作为止,透明家完全没有什么改观。但你并不能说吕布一无是处,因为在这期间,他与透明日久生情,成为了透明家的男主人——无须乎说,这就是吕布停止工作的原因。当然,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根据我对吕布的了解,他的长处在于摧毁而不在于建设,叫他去修补一间房子,无异于饮鸩止渴……吕布娶了透明之后(也有可能没娶,但是他们住在了一起)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还没有想好,现在也还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因为就上面这段过程而言,它太直接,也太仓促了,我不喜欢这样草草了事的故事,我必须把它重新扩写:透明家门前有两棵大榕树,一左一右,尊严威武,宛如两尊门神。透明家的高大的门楼被笼罩在树荫下,与阳光隔绝,从而得以蒙上了一层深沉的灰色,令人不由肃然起敬。推开门,吕布发现门里面也是灰蒙蒙的一片。原来透明家里有无数棵高大的榕树,在空中形成了一朵朵壮观的蘑菇云,遮挡住了天日。这个时候太阳已落在了西边,吕布必须到透明家后院里去才能接触到阳光。如果要去到后院,吕布就必须穿越透明家的主宅。在这种可能里,透明家的一切不再是由淡青色的竹子组成。取而代之的是灰黑色的石头,灰黑色的木头,灰黑色的雾气……如前所述,透明家曾是这个营寨里的名门望族,只有庄严的灰与黑色才能与其的身份地位所匹配。远远望去,吕布感到了敬仰与穆肃,再走近一看,就恍然大悟:原来房子上全是灰尘,象是穿了一件厚棉衣,难怪会深沉成这个样子。吕布心里一轻,觉得卸去了付担子,然后便陷入了不安中:这房子已经是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掉,拆了重新再建一栋都要比修好它容易的多,按自己的水平,届时究竟是谁修理谁还说准。吕布虽是这么想,但却已无法拒绝这份危险的工作:出尔反尔可不是自己这种身份的人能做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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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士们盖好了房子,与艺术家们比邻而居。他们终日规规矩矩的呆在自己的房子里,决不轻易踏入艺术家的寨子一步,保持了很好的体面;饿了时就吃些野果,偶尔也去草地里抓些动物烤了来吃,总之生活的异常窘迫,都有些营养不良。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还做到了安守本分,并没有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来。时间一长,艺术家们有些与心不忍,同时觉得他们被闲置有暴殄天物之嫌,于是主动去找他们搭讪,介绍一些活给他们做。比如让他们去给自己劈柴种菜什么的,给的报酬也算公道。这个建议对兵士来说具有莫大的诱惑力。钱到是次要的,关键在于他们得到了展现自己魅力的机会,而且无损自己的体面。众所周知,劳动无高低贵贱之分。如你所知,这是一群高贵的兵士。在得到了工作后,他们想到:既然有了工作,那么最体面的展现自己魅力的方式无疑便是勤恳工作。下了决心之后,兵士们便开始卖力的工作了起来,不但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到最好,还要花费心力把一些相关问题也解决了。比如说,砍柴的不只砍柴,还能利用自己的手艺雕刻出几件完美的工艺品,如果手艺不够精湛,那就打出几张板凳。这种行为本质上是好的,但能不能令女艺术家对他们另眼相看就很难说。因为砍柴的目的是用来烧水做饭,把木柴先造成板凳然后再烧了不但浪费,而且会让人产生一种罪恶感。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感受到了兵士们的好意,于是打算给他们加工钱。兵士们大受鼓舞,于是更加努力的工作,并从中获得了很大的乐趣……如果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兵士们就会变成农民,运气不好的还可能沦落为农奴;艺术家们则会成为地主,运气好的还可能晋身为资本家。农民和地主谈恋爱,我还没有听说过这样的鬼事。因此,必须让事情发生些变化。一切如前所述。兵士们住在了自己盖好的简陋房子里,终日无所事事,只能吃些野果充饥。兵士们很快就想到:自己不能就这么过下去,否则不要说爱情,能不能活命都是一个问题。因为据他们的观察,冬天就快来了。我在前面说过,身体是兵士们唯一的私有财产。他们如果想让事情发生变化,就只能出卖自己的身体——我的意思是说,出卖自己的劳动。做出了决定后,兵士们立即行动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去找艺术家搭讪,表示要给他们做体力活。大家知道,体力活是艺术家们最不擅长的,也是最讨厌的,他们一直都想找个办法来避免,兵士们的提议可谓是正中他们下怀,于是双方皆大欢喜,迅速达成了协议……如果事情是这样,本质上就有了显著的区别。虽然现在看来结果是差不多的:兵士们给艺术家们工作。在前一种可能里,主动的一方是艺术家,而兵士的处境则十分被动。但在后一种可能里,兵士们将主动权牢牢的把握在了自己手中。坦白的说,我欣赏后一种可能,如果它是女人,我一定要追求她。至于前一种,我则对它充满了厌恶,如果她是女人,我一定对她敬而远之。若要分析原因,我想可能在于我本人在现实生活中往往扮演的都是兵士的角色的缘故,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窝囊,哪怕是在纸上……假如这就是事实,那就很好的解释了我为什么总是颠三倒四的:因为兵士们就是我的写照,我没有理由把自己写的令人心生厌恶。但是怎样才不会令人心生厌恶,这就要写出来读过了才能知道。我通过描写兵士来塑造自己,这个过程充满了艰辛与曲折。我总是要犯一些错——将自己写的令人心生厌恶,然后又去把错改正过来——让自己不那么令人心生厌恶。但效果到底是怎么样我也无法肯定,因为我没有办法不带任何主观的观点去看待自己。我的写照还可能是吕布,而且这种可能性不会小。但具体我是象兵士多些,还是象吕布多些,我也分析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既然兵士的魅力事关我的魅力,那我就可以如此写到:由于兵士们具有雷厉风行的魄力,并且牢牢的掌握了主动权。虽然他们与艺术家暂时还是被雇佣与雇佣的商品关系,但显而易见,这并不会长久。兵士们乐观,向上,追求真善美,具有世间最完美的品质。任何人都不能抵挡他们的魅力,他们被某个同样追求真善美的女艺术家爱上只是迟早的事,然后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我对这样的结局满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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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可能里,兵士们具有很好的修养,觉得自己提着刀剑举着火把去追逐一些女孩子有辱斯文。他们决定要保持自己的体面,具体的说就是他们并不打算急于求成,而是要耐心的去展现自己的魅力。通过自己的魅力去俘获女孩子,这样他们的体面就能得到很好的保全。不过我认为,最好的保全体面的方法并不是展现自己的魅力,而是什么都不做,等着女孩子来俘获自己。只有这样,兵士们的体面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全。如果是这样,那保全自己的体面就成了兵士们此行的唯一目的,兵士们可不会接受这个安排。兵士们在展现自己魅力这件事上表现出了很大的耐心,同时也表现出了很强烈的信心。既然自己要寻找的目标就在这里——这是事情的开头,而且她们也不能往别的地方去——这是事情的经过,那事情的结果也就无法避免。既然无法避免,那就不妨慢慢来,反正时间就象一个空瓶子,你总要往里面填些什么。很显然,兵士们的心态非常平和,这样做起事情来就能事半功倍。兵士们还认为展现魅力这件事是自己兴趣所在,要比之前无所事事的生活有趣的多。兵士们的这种想法我很赞同,就一种生活状态而言,有趣总要比无聊的好。但看起来兵士们似乎要将展现自己的魅力当成一份工作,也就是说,他们打算把自己的兴趣当成一份工作。这个想法我就很不赞同,实际上,把兴趣升华作工作是一件极端恐怖的事情。工作这个东西就象癌细胞,看到什么就吞噬什么。想想看吧,一个人生活在世上没有了任何的兴趣爱好,唯一能干的就是工作,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兵士们简单的商议了一下后,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有必要在此处住下来。吕布对此有不同意见,但也无法阻止。兵士们说了:如果谁不想留下来,尽可以回去。这句话虽然没有点吕布的名,但很明显是针对吕布说的。因为在这么多人当中,只有吕布回去了后还能拥有爱情——这个时候兵士们已经完全不把吕布当将军看了,所以他们敢说出这种话来。吕布为此感到了一阵阵的痛心,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同时又觉得自己绝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一个人回去,于是他决定留下来,与兵士们一起建房子。兵士们建房子的速度非常之快,这主要是因为这次他们是在给自己建房子的缘故。同时兵士们也很清楚:自己的建房子是为了去那些已经盖好的竹楼当户主。出于这个原因,现在所修建的房子在规格上可不做要求,只要是能住人就行。具体点说就是这样:可以不要厨房,因为兵士们已经习惯了吃野果子;可以不要茅房,因为后面就是一大片草地;可以不用卧室,因为身体是兵士们唯一的私有财产,而且他们知道作者曾经说过不会让同性恋发生在这部小说里,所以兵士们可以放心大胆的睡在一起——但是我对作者能不能说到做到表示谨慎的怀疑。至于其他的什么书房棋房琴房,兵士们压根都没有想到,如果不是因为晚上风大,他们甚至想偷懒把墙壁也省了。如果要对兵士们修建出的房子进行一番描述的话,大概就是这样:四面都是墙——也只有墙。墙面非常不整齐,一块凸一块凹的,整个加一块就构成了一面立体的三维画,无论是谁盯着它看久了都会发生一定的变化,严重的会变成个糊涂的弱智,最轻微的也要变成斗鸡眼。这样一个害人不浅的东西,只有两种人可能制造的出来,一种是最蹩脚的泥水工,还有一种是最卑鄙的艺术家。兵士们两者都不是,但又和两者都沾了点关系。墙的上面堆砌着横七竖八的木头,木头上绑着大量的树叶与野草。很显然这些树叶与野草绑的并不牢靠,连兵士们也放心不下,所以又在它们之上压了不少石头冒充瓦片,完全不考虑这还象不象一个屋顶。如果这间房子存在的时间足够长,房顶上一定会形成一个花园,可能长出各种植物,并有各种动物生活其中,如果它足够广阔,或许还会有不明所以的动物误会这就是整个世界,世界是方型的,尽头就是深渊。关于房子,还有可能是这样的:如前所述,兵士们认为自己并不会在这座房子里呆太长时间,因此可以极尽简朴。于是兵士们就合伙起来建筑一间可供千人居住的大屋子,可想而知,这间屋子大的有些离谱,但既然是大家一起动手,就不需要太多时间。四面墙修建到一半的时候,问题出现了。有聪明的兵士想到,建四面凹凸不平的墙不是问题,但上哪里去找那么长的木头盖房顶啊?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所有的兵士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坐下来想办法。后来,终于让他们想到:我们要的只是平面面积,立体的体积可不是我们追求的目标啊。兵士们的意思是他们需要的只是睡觉时的平面,至于其他的空间被砍掉也无妨。也就是说,兵士们开始刻意把墙往里斜着修,这样一来,只要墙修的越高,届时盖屋顶所需的木头就越短。还可以推断出,如果高到了一定程度,四面墙壁在某一点上可以会合,那时就无须什么屋顶。不过虽然死人住在金字塔里是一件挺荣耀的事,但活人住在里面可不是一个好兆头。还有一点必须提到,无论房子被建成什么样,它都是兵士们劳动的产物,不能被轻视。在这里,兵士这个词包含了两个概念:一是兵士,二是吕布。我这么说的意思昭然欲揭:吕布已经和兵士们没有什么区别了,两者可以用一个名字来代替。尽管吕布曾经是一个将军,但我们知道,曾经这个词是最认真不得的。若要认真的追述本源,吕布到也不是什么将军,他和所有的地球人一样 ,都是一颗渺小的卵子。这个事实无法驳辩,但少有人愿意承认。不过我也认为如果事事都认真到这个地步,那么生活也未免太没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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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清晨,吕布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身边睡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的身体散发着适中的温度——略微有些发烫,但若不注意,谁也不能感觉出来。但如果感觉出来了,就会觉得很舒服,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要抱着她。很显然,这个女人不是貂禅,因为貂禅的身体是发冷的,虽不能说是象块冰,但起码是象一块玉。单从温度这方面来说,抱着貂禅睡觉绝不是一种享受。吕布捏捏鼻子,确定自己是醒着的,发了一会呆后又想到不妨继续睡一会,于是转了个身,伸出手去轻轻的搂住了透明——既然她不是貂禅,那就只能是透明了。透明晃动了一下肩膀,从鼻子里发出了两声“嗯”声,这说明她被吕布吵醒了。吕布把自己凑了上去,紧贴着透明光滑的背部,感受到了她的温暖,再次昏昏沉沉的睡着了……这件事每天都要发生一次或者几次。它告诉我们:吕布已经适应了与透明一起生活,而且未见得会讨厌这种生活。如前所述,吕布抢到了透明,但是找不到路回营寨,于是只好在透明家住居了下来。开始的时候吕布还只一心想着要回到自己的营寨去,后来就发现其实这里其实也不错。生活在此的艺术家们并未因为吕布的部下抢了他们的女同胞而仇视吕布,反而非常同情他,以至于他们打算给吕布盖一间竹楼,供他居住,虽然后来吕布与透明住在了一起,从而无须领用他们的好意。但是吕布还是感受到了他们淳朴的热情——也就是说,他感动了。不过我觉得假如那些艺术家们真的同情吕布,就应该把回营寨的路指给吕布,否则就有惺惺做态的嫌疑,吕布应该对他们保持一定的怀疑。当然,我才是吕布最应当去怀疑的人。因为这个乱七八糟的故事正是我一手写出来的。至于那个地洞里的那些门,可以补充写到:那天晚上吕布与一千多个兵士在地洞里研究了一夜,才找出了一扇正确的门。由此可知,如果吕布是一个人,而他又想重新再找出一扇正确的门的话,那他就必须花上一千多天的时间。这可不是一段很短的时间,想要克服它难度颇大。另外必须说明的是:这些门如出一辙,哪扇门通向哪里就连制造它们的艺术家也辨认不出来。他们进行辨认是依靠一些很隐蔽的标号,但不幸的是,这些标号也统统被得胜而去的兵士们抹去了——虽然他们是无心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艺术家们不给吕布指路:他们不是不给吕布指路,而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该走哪条路了。如果是这样,艺术家们对吕布的同情就是发自真心的……在这种情况下,吕布离开这里回到营寨中去的唯一希望就是能有认识路的兵士来到这里,然后把吕布带回去。按理说,这种可能发生的概率不会小,因为那天晚上随吕布一起来到这里的兵士并不是全部,也就是说,势必还有兵士要过来这边抢老婆。再者说来,如果不见了的是兵士,那或许无人知晓——在我看来所有的兵士长的都差不多。但如果不见了的是吕布,那就一定很容易发现——至少貂禅会发现,然后就会有大量的兵士来营救吕布。毫无疑问,届时吕布就威风极了。但蹊跷的是,前来拯救吕布的兵士一直没有出现。这让吕布很伤心,心境起了很大的变化。简言之,就是觉得回家无望了。既然不能再回去了,那就也只有在这里生活下去。吕布大概就是这么想的。这种时候有这种想法到也无可厚非,而且能有这种想法的都不是常人,他们要比常人达观些。作为一个常人,我非常羡慕他们……但是透明不会欣赏吕布的想法。不但不会欣赏,如果知道了,她还要饿吕布的饭。在她看来,吕布之所以留下来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爱上她了。除此之外,所有的理由都是不合理的。我们知道爱并不是万能钥匙,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比如说,吕布就不能拿他对透明的爱去找出一扇回营寨的门,如果能,那就是一个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悖论。但作为一个恋爱中的女孩子,透明就是这么不讲理。如果吕布要和她去讲理,那吕布就是更不讲理。简言之,吕布除了迁就透明外也别无他法。在这个迁就来迁就去的过程中,吕布渐渐适应了这种全新的生活,时间一长也就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个将军的事实,改而终日与那些艺术家厮混,谈论一些似是而非的哲学与星象问题,甚至学会了抽大麻,整个人也变的神经兮兮起来。这时候如果再有机会回到营寨那边去,吕布还会不会回去就是一个问题,就算回去了,兵士们与貂禅还能不能认出他来也是一个问题。按照这种可能分析下去,日后在白虎楼被吊死的究竟是谁同样还是个问题。需要说明的是:提出问题这档子事我比较拿手,但回答问题我可不在行。其中最不在行的就是去回答由自己提出来的问题,这过程就好象一条狗转着圈去咬自己的尾巴,不但愚蠢,而且会让人发晕,在这种状态下能得出正确答案才是怪事。但如果这些问题连我都回答不了,那有别人能回答出来就是咄咄怪事,其怪异程度更进一步。不管怎么说,我还没有卑鄙到随处丢弃问题的地步,而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这些问题不存在。比如说,接下来我将叙述的另一种可能。让我们回到过去。有一天,一群曼妙的少女正在小河边劳作或者嬉水。突然,她们发现自己的眼前突然多了一群拿着刀剑举着火把的家伙。从他们的这个形象可以立即判断出:他们不但孔武有力,而且不讲道理。少女们感到了害怕,于是转身就跑……故事又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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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吕布醒来前发生的一切都由透明做主,可以想见,这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但吕布肯定不能体会到这种愉快。吕布醒来之后,愉快的气氛得到了维持,但是没能维持太久,作为作者,我觉得有点遗憾。吕布心怀鬼胎的被倒吊在一棵大梁上,没感到丝毫的羞辱,反而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抢透明为妻,而此刻透明就在他眼前。也就是说,他与透明太亲近了,一个人和自己要捕获的猎物太亲近,就会难以下手,这不是什么好事情。吕布尚未能从这个困境中摆脱出来,于是他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被吊在大梁上,甚至面含微笑的和透明闲聊了几句。与此同时,透明也陷入了一个窘境中:她把吕布醒来之前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况都考虑到了,但却对吕布醒来之后自己要面临的一些最基本的问题缺乏准备。比如说:该怎么把吕布放下来。其实古往今来把人从大梁上放下来的方法就只有一种,真正的问题在于:透明怎样才能找到借口把吕布从大梁上放下来。如你所知,既然已经把一个人吊了起来,那就绝不能随便就把他放了下来,这不但对吊人者的智慧是种侮辱,更诋毁了被吊者的尊严。事实上透明很清楚吕布是干什么来的——在把吕布拖进屋子之前她先出去门外看了看。如果吕布与门外那些人是同一来路,那就更不能轻易放下来,因为自己会有危险。拒绝这种危险的最好办法是一刀把吕布砍了,但透明不愿意这么干。她很享受这种危险的气氛,也就是说,她对危险趋之若骛。如果她是这样一个人,那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但无论如何,透明绝不能没有来由的就将吕布放了下来,这事关透明的尊严与矜持,对女孩子来说,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总而言之,两人就这么干耗着,聊着一些不着边际的琐事,看起来很是亲近的样子。假若吕布不是脑袋朝下的,或许他们会一直这么干耗下去,直到睡着了为止。但吕布脑袋朝下,这毕竟是一个违反自然规律的姿势,吕布又不是蝙蝠,对如何倒着睡着这件事所知甚少,倒的久了,难免有些难过。具体表现就是脑袋发胀眼发花,不但语无伦次,而且不时咬到自己的舌头。吕布觉得难以忍受,于是左右一用力 ,挣脱了绳索,接着一个鸽子翻身,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下。这样一来僵持就被打破了——其实此时吕布也可以再找张凳子坐下继续与透明聊天,保持愉快的气氛,但是作为作者,我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在我的小说里发生……吕布站直了,觉得有点尴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拼命的去抓后脑勺。透明则继续瞪着眼睛看着吕布,抱着腿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吕布从透明的反应中得到了启迪,于是鼓起勇气走上前去,一手抓脖子,一手钳腿,想要把她扛上肩头。但是透明对这个方法有异意,她说:这样太累,换个姿势不好么?吕布伸出去的手一下僵住了,他问:什么姿势?透明眨巴眨巴眼睛说:你难道不会用别的姿势抱女孩子么?吕布大感意外,脸顿时就红了,恨不能扭头就走。透明噗嗤一笑,抓住吕布僵在空中的手,将其放在自己肩后,低声说:抱吧。吕布另一只手抄起透明的大腿,于是就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呆在原地等透明的下一步指示。透明说:走吧。于是吕布拔腿就走,吕布的步子很快,立即就走出了屋子,来到了院子中。这时透明又说话了,她问:你要走去哪里?吕布这时候才想起来,这院子是一个迷宫,若没有人指路,自己恐怕一辈子也走不出去。若自己要硬闯,就一定会再晕倒一次,与上次不同的是,由于这次是两个人一起晕倒,届时没有人用水将自己泼醒,自己就很可能被闻讯赶来的野狗,老鼠,或是其他一些动物吃掉。吕布感到了害怕,于是把透明放了下来,打算和她讲和……如果事情是这样,那么我接下来就可以写写吕布是如何与透明讲和的——毫无疑问,在这个过程里依旧是透明说了算,两人其实是在合演一出双簧。出于这个原因,我非常不喜欢这个吕布,如果吕布是这样,那就还不如我。因此有必要改写如下:吕布从绳索中解脱了出来,想到事情既然已经开了头,那就不妨继续做下去。于是吕布大步走上前去,一手抓脖子,一手钳腿,立刻就把透明扛上了肩头。透明支支吾吾的表示了不满,但是吕布没有理会,扛着透明就来到了院子中,并嗡气嗡声的要透明指路。透明紧抿着嘴唇,不与吕布合作,而且态度非常的坚决。吕布拿她没有办法,同时意识到硬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于是只好返回到了屋子中,用绳子把透明捆了起来,准备暂时在这里住下去……过了没多久,他又把透明松开了,因为他觉得只要自己不被捆着,透明对自己就是无害的。他到也不怕透明会逃跑——这里是她的家,她能跑到哪里去。另外据透明说,她能够做饭给吕布吃,而且保证不下毒,但如果她一直被捆着,那么两个人就都会被饿死。很显然,这才是主要原因……事情还可能是这样的:吕布扛着透明来到了院子中,要求她指路,如果不指,就把她头发全拔了,然后用蜡将毛孔全封上。据说受到如此折磨的人不但这辈子都长不出头发,就连来生都只能投胎做秃子——不过我很怀疑吕布是不是能说到做到。但不管怎么说,透明相信了他。也就是说,她感到了很大的恐惧,无奈之下只好给吕布指出了正确的道路。吕布于是扛着透明大步走出了透明的家,以最快的速度踏上了归程。但在地洞里又出现了难题。如前所述,地洞里有无数道门,而且难以分辨。兵士们来的时候依次做上了醒目的记号,回去的时候只要寻找距离自己最远的那扇没有做上记号的门即可。但问题在于:当吕布在透明家里折腾的时候,兵士们已经通过那扇门回到营寨了。细心的兵士们为了防止意外,把原先硕大的记号全部抹掉,改代以一种类似微生物的记号。总之吕布就是看不出来,透明也是爱莫能助。吕布想到了做条船顺着那条小溪划回去,或者是穿越那片浩瀚的草地回去,但这两个办法都具有未知性,需要吕布坐下来好好的进行研究。而这个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吕布又饿又困,只好又扛着透明回到了她的家中,作为交换,透明必须做饭给自己吃……可以看到,这种可能与上面那种其实是殊途同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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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吕布抢亲这件事,过程是这样的:吕布受到了兵士们的影响,决定去抢个老婆——或者说是二奶,于是他来到了一座竹楼前。其他所有的竹楼都是用碗口大小的老竹子搭建,惟有这座竹楼用最纤细的竹子搭成,其他所有的竹楼都是表现出一种深沉的黑色,惟有这座竹楼呈现淡淡的青色,仿佛一件美妙的工艺品。吕布看了,觉得很喜欢,于是就冲了进去。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院子,两旁种着些很雅致的花草,地上铺满了黄色的细沙,细沙上面还用白色的石板砌了一条小径,曲曲折折的通向另一面竹墙,另一扇门。吕布漫步其中,感到身心得到了很大的放松,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第二扇门前。吕布推开门,顿时豁然开朗,他的身前是一大片粗糙的土地,上面竖立着一排排整齐的竹楼,黝黑的老竹子与暗红色的土地相与成趣,竹楼的尽头是一大片草地,还有条小溪蜿蜒而过……原来吕布推开的是进来的那扇门,这扇门是两面开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就很值得研究。有一种说法是这样的:吕布所见的那些花草除了让人身心放松外,还有一个用途,那就是构成了一个奇妙的阵势,吕布走在其中,不知不觉的就迷了路——但可以肯定是,这座竹楼的主人并不是诸葛亮先生。吕布感到很震惊,同时也还没有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决定再走一遍。可想而知,无论他走多少遍也都不会明白,因为这简直就属于巫术的范畴,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但有个事实我们很清楚:吕布事实上是在原地转圈,每多走一遍就是多转一个圈,只要还是个人,这么转来转去迟早会晕掉。何况由于吕布觉得既然自己已经认识了路,那就不妨走的快一点——这是一个糟糕的决定——当他快到一定的速度时,就不可抗拒的跌倒了,并且昏迷了好一阵子。醒来的时候吕布感到整个脑袋冷飕飕的,仿佛泡在一个大水桶里,睁开眼一看——可不是么,自己脑袋下面果然是个大水桶,水质清澈,如果吕布没有看错的话,里面还养着几尾红色的金鱼。金鱼瞪着眼睛,感到了异常的困惑,如果它能说人话,他一定要问问吕布现在在干什么——这对吕布来说可不是一个好问题,因为显而易见,他现在可是被人倒吊了起来,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一个俘虏,这可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吕布略微挣扎了一下,感觉绳子绑的并不是很稳固——可以想见,绳子的主人并不擅长此道。这时旁边有个女声说:“别动!说你呐!”吕布听到了这个声音后并没有感到慌张——作为一个被别人吊起来的俘虏,应该早就对这么句话有所准备;另外既然他明确了绳子绑的并不是很稳固,所以也就无须感到慌张。吕布甚至先从容不迫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才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首先进入吕布视线的是一张青色的椅子,上面有两段绷的紧紧的脚面,脚趾很纤细,然后是两条雪白的小腿,再往上就是一个脑袋——原来她是抱膝而坐的。这个座姿也说明了她并没有什么敌意。她故意把眼睛瞪的很大,看起来就象那些金鱼。吕布一下子就认出了她,于是说:哦,原来是你啊,你叫什么名字来着。那个女孩眨巴了眨巴眼睛,没有说话,看起来不打算告诉他,两人就这么相对而望,过了一会后她还是开口了,她说:我叫透明。自此我们终于知道,那个假扮成木瓜的女艺术家的名字叫做透明,这是一个好兆头。吕布与兵士们从地洞里走出来时,透明正在自家后院里浇花,喂鱼,或者是干一些其他的事情,总之就是正好不在外面。等她听到了一阵喧哗走出来时,发现已经有个陌生人倒在自家前院里。透明走过去,认出了他是吕布,于是打算把他拖到屋子里去——如果是别人,就拖出门外去喂狗。这个过程很累,但是她乐在其中,而且不打算叫别人来帮忙。在把吕布拖进去了后,透明坐下来休息,但突然又想到吕布醒来后自己对这件事无法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于是又匆匆忙忙的把他绑了起来。透明后院里有最好的牛皮筋,这玩意一遇水就会剧烈的收缩,用它来捆一个居心叵测的闯入者无疑是上上之选。但透明怕这样会伤着吕布,于是改而选择了麻绳,同出于上面这个考虑,她并没有绑的太紧。这说明她并不是不擅此道——事实上打她的主意的人很多,否则也就没有必要在前院摆出阵式。而是由于她对吕布比较优待的缘故。她把吕布绑了很多遍,最后一次终于做到了不紧不松恰到好处。但是事情还没有完,因为她又想到了吕布在醒来后有不问青红皂白就袭击她的可能,于是又把吕布吊了起来——这说明她其实也知道绳子绑的是并不牢靠的。尔后透明又准备把吕布放在水桶里起泡一泡,以便让他尽快清醒,自己好在与他达成一致后把他放下来——如你所知,一个人被倒吊久了脑袋会充血,智力会受到影响。于是透明去搬了一个水桶过来,为了显示自己的可爱,还往里面放了两条自己最喜欢的金鱼。随后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吕布放进去泡一泡,但问题在于此时她又担心万一自己设计的机关(绳索与几个滑轮)失灵,那么吕布就会淹死在一个水桶里,于是又改用手泼水的方法。她走上前去,将小小的手掌合拢,放入了清澈的水中,调皮的金鱼游了过来,打算与她亲热一下。她蹙蹙眉,轻声的呵斥它们:去。然后将手从水中举了起来,把水泼在吕布脸上。此时一缕头发落了下来,挡在她的眼前,她一抬手,将其捂回了脑后。然后又把手掌放入了水中……以上这个步骤透明重复了很多次,以至于她胸前的衣裳都被打湿而坠了开来,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胸膛——如果从吕布的角度看过去,就肯定不止看到这些。吕布闭着眼,在距透明很近的地方平缓的呼吸着,这让透明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这种感觉莫可名状……当然,这都是吕布醒来之前发生的事,吕布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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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谈谈兵士们是如何获得成功的。如前所述,兵士们具有百折不挠的精神,他们准备将所有的门一扇接一扇的打开,需要说明的是:他们并没有忘记做记号。在这种可能里,所有的门中必然有一扇通往兵士们的美好未来。兵士们就如同在解一道冗长的一元一次方程,只要具有耐心,迟早将会得到答案。另外还有一种可能:所有的门都不是故弄玄虚。也就是说,每一扇门都能通往一个未来,通往一个艺术家的住宅。考虑到所有独立特行的艺术家都不喜欢过群居的生活,这种可能发生的概率也很大。但是我并不打算在这种可能的基础上继续我的故事,毕竟可供选择的答案太多了并不是一件好事,而且我也不喜欢让我创造出来的人物无端受罪,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种待穷尽的可能。从前有个晚上,一大群兵士明火执仗,在一个类似蜂巢的大地穴里伺机而动。终于,他们等到了机会。其中一个兵士推开一扇门,鬼鬼祟祟的走了进去,走进了黑暗中,他的同伴则在外面等待着他的惨叫,但却一直没有等到。如你所知,寂静与黑暗是最可怕的东西,兵士们陷入了不安中。又过了一会,当所有人已经都绝望,准备去开下一扇门的时候,那个兵士方又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他的同伴们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说不出的失望……他满脸的欢喜,一口咬定这扇门里面就是艺术家们居住的地方——显而易见,这对他的同伴们而言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但如果他知道了他的同伴们因为自己没有遇上意外而失望,他还会不会冲出来就难说的很。但现在既然他已经冲出来了,而且还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把这个消息大声喊了出来,那他就完全不能阻止所有的人一起向这扇门里涌进去。兵士们一声呐喊,冲了进去。门里面是相当长的一段过道,路面大概是因为使用过度的缘故,显得十分崎岖,而且过道里完全没有光亮,很容易发生事故。但兵士们举了火把,这就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冲过长长的过道,来到一个拐角,冲过这个拐角,眼前又是一个拐角……就这么拐来拐去,兵士们脑袋都开始有些发晕,只是惯性的拐着弯向前冲,冲着冲着突然只觉眼前一亮,什么都是白花花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原来兵士们从自营寨出发开始整整折腾了一夜,天早就亮了,此刻已近正午时分,太阳烈的很。兵士们适应了从黑暗到光明的转变后,发现自己已经冲出了过道,重新来到了地面上。兵士们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后的地面上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大坑,很显然,自己就是从这里面冲出来的。大坑的后面是一片漫无边际的草地,阳光下泛着波光粼粼的碧绿,象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海洋——原来自己忙活了一夜,结果就是穿越了这片草地……很显然。兵士们的心情糟透了。如果兵士们向前看的话,心情又会有很大的不同。在他们正前方是一排排整齐的竹楼,以及条条用篱笆隔出的小路。楼上有人,路上也有人,男女间或,不可一概而论。左前方是一条斜插过来的小河,细心的兵士一眼就能发现:这正在是自己营寨前流过的那条小河,原来它流到这里来了!接着就会想到:自己原来只要一直沿着这条小河步行而下,就可以来到这里,如果自己砍棵树做条独木舟,势必还会更加省力省时——无须讳言,这是个令兵士们心情更加糟糕的发现。河边有人在淘米,洗衣,以及洗其他一些能洗的东西——那是一群面容娇好的女子,其中有些童心未泯,放下手中的工作互相泼水嬉戏,呈现了青春的活力。还有些则稳重贤淑,她们在劳作的同时低声交谈着,并不时露出会心的微笑。总而言之,这是一幅多么美妙的画面啊!但是既然兵士们来了,这一切就统统被打破了。女子们停下了劳作与打闹,诧异的望着这些陌生人——不仅是她们,那些楼上与路上的人们的注意力也完全被兵士们吸引了过去,摆出目瞪口呆的架势,与兵士们对视着。我们知道,在出发的时候这是一群穿戴整齐的兵士,拥有军人的威严,他们自信自己对女艺术家们有很大的吸引力,能让她们在第一眼看见自己的时候就不可救药的爱上自己——如你所知,这是天底下最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他们就是这么认为的。不过现在看起来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经过一夜的折腾,兵士们的盔甲已是东倒西歪,上面落满了灰尘,青苔,蜘蛛丝,以及其他一些不知名的东西;脸上或者是黑黑的——那是泥巴,或者是红红的——那是马蜂蛰出来的包,又或者是乌青一片,象是涂了一层烟灰。总而言之兵士们根本就是惨不忍睹,活象一群逃荒的难民,更要命的是他们手中还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如果我是一个在河边快乐的淘着米的妙龄女子,在我与同伴快乐的谈论着谁的腿比较长的时候光天化日下有这么一群举着火把的难民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会只剩下了目瞪口呆的份。如果我胆子比较大,我会转身拔腿就跑;如果我胆子比较小,那么我会跑的更快,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会想起什么很难说,可能是邻居王二,也有可能是王二养的那只老母鸡,但只有在疯了的情况下我才会想到自己是否有必要爱上其中一个难民。毫无疑问,河边的那些女子也如我所想。也就是说,她们丢下了手中的活,头也不回的向竹楼里面退去。这个事件对兵士们来说是种打击:爱情被自己吓跑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接下来兵士们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对策,也就是说,我们的故事又走到了岔路口,有两种向下发展的可能。在我看来这两种可能发生的概率是五十对五十,因此有必要分别进行叙述。第一种可能是这样的:女艺术家在兵士们面前临阵逃脱,拒绝了与兵士发展爱情的可能。兵士们感觉到了很大的耻辱,同时觉得自己这一夜的苦不能白吃——其实不止是这一夜,应该还包括了帮另一些兵士修建房子的那段时间。于是兵士们丢掉火把,冲了上去,也不问青红皂白,抓住一个姑娘扛着就走。如此一来,兵士们的行为就变成了抢亲。但是我想他们早就料到了这种可能的发生——如果是正当去的谈恋爱,我还没有见过谁会穿上盔甲带上兵刃的。需要说明的是在这种可能里盔甲与兵刃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如果没有它们,兵士们就可能被闻讯赶来的男艺术家打的头破血流。但是现在有了他们的存在,男艺术家们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竹楼里,看着自己的女同胞被活生生的抢走,除了在心里想着他们可真不是东西外别无他法。考虑到这是一群具有一定情调的兵士,事情的细节也很有可能并不如上面所描述的那样。如你所知,那是一些身姿曼妙的女子,具有修长的双腿,雪白的肌肤与丰满的乳房。兵士们之所以能发现这些是因为她们在奔跑,她们通过奔跑表现了她们的婀娜多姿……也就是说,兵士从她们的奔跑当中感受到了美感与诱惑,而且不能抵挡,于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忍不住就冲了上去……这种说法虽然与上面所述有些出入,但是所得到的结果大致都是一样的:兵士们抢了女艺术家为妻。由于当时在河边的女艺术家毕竟是少数,满足不了全部人的需要,冲在前面的就直接抢了她们为妻,冲在后面的只能退而求次,冲进了那一座座的竹楼里——他们有盔甲与兵刃,而且人多势猛,所以他们具有这个权利。吕布本不应在这个队伍里,因为他已经有了貂禅,而且很爱她。事实上他一开始的时候还是呆呆站着的,但是后来就终于挑选了一座竹楼,并且冲了进去——这可以理解。众人都在捕获美妙的女子,只有我无动于衷,如果是我,我也会受不了。事有凑巧,吕布所抢到的那个女子正是自己上次在密林中遭遇的那个假扮成木瓜的女艺术家——作为一部小说,你必须允许有这种巧合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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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不远,兵士们便在吕布的指引下发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大洞。洞的周围荡漾着一片如浅海般的碧绿色,象征着自由。这个洞置身其中,仿佛一个旋涡,又象一只贪婪的大嘴,至于它象征着什么,吕布说不上来,而且隐隐觉得自己说不上来才是正确的。我很赞同吕布的看法。作为一个洞,它的职能就是供人钻进去,硬要把天地之道栽赃给它是艺术家才会干的坏事。我们知道,吕布并不是一个艺术家,他顶多只能算是个理想主义者——即使是这一点,我都已经越来越不敢肯定了,如你所知,自古以来没有哪个理想主义者会自甘堕落去当部落首领。如果硬要将他与艺术家扯上什么关系的话,他对某个女艺术家情愫暗生或许能算是一个罪证,但是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回事还难说的很。兵士们随着吕布从洞口鱼贯而入,远远望去象是一只硕大的蜈蚣踏上了回家之路。兵士们行进在一个斜度并不大的下坡路上,月光被他们甩在身后,但始终未能被甩远。也就是说,淡淡的月光一直为他们照明了脚下的道路,这多少让兵士们有些吃惊——要知道,他们是在地下啊。这条道路修建者的才能让兵士们又羡慕又嫉妒,但是他们不会拒绝这种好意,因为如果拒绝了,就意味着要摔跟头。这道斜坡的终点是一个弯角,转过弯,兵士们顿时感觉豁然开朗——这是指视觉上。兵士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燃烧着无数的火把,将整个广场映的通红。广场中一片寂静,只有鲜红的火焰在沙沙作响,象是一幅动态的景物画。兵士们感受到了庄严与穆肃,于是很自觉的排成了几列——就象他们从前在校场上那样,可以预见,兵士们的这个行为让吕布高兴极了。这个广场是个对称的多边形,从上往下看就如同蜂巢的横剖面。吕布他们从一个小门进入了广场,而这个门隶属这个巨大的多边形其中一条边所有。也就是说,吕布与兵士眼前还有无数条边,每一条里都有一个小门,而每个门看起来都差不多,但是只有兵士们进来的这个门是开着的。这对兵士们来说是个巨大的难题,而对吕布来说,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他势必又要发傻了。如果有兵士问他上次他是从哪个门进去的,他准会一摊手说我不知道呀,我只知道自己曾经进去过,至于是怎么进去的我记不起来了。不过我到认为吕布这次说的未必是假话——至少比前几次可信,毕竟他只来过一次啊,而且那些门委实太相似了。但是兵士们并不是如我这般认为,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有再去问一次吕布的打算。于是故事继续进行:兵士们来到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扇门前,屏住呼吸,形成了一个扇形的包围圈,然后推选出一个勇敢的兵士去将那扇门打开。那个勇敢的兵士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前,举起了长剑,打算把用剑尖把门闸挑开。谁知剑尖刚碰上门面,门就“咿呀”一声开了,原来门没有锁……门里面黑洞洞的,十分吓人。兵士们对视一眼,猫着腰冲了进去,结果就遭了殃。原来门里面是一个大坑,冲的最快的兵士统统掉了下去;其次的兵士发现了不对,但却停不住脚步,于是也跟着掉了下去;再次的兵士明白了危险,也停住了脚步,但却被身后不明所以的兵士撞了下去……总之这一冲有一大半的兵士都掉进了大坑,所幸的是大坑的建筑者天性慈悲,在坑地铺了一层稻草,所以兵士们并无丧命之忧,我们的故事也就得以继续。兵士们忍着痛从大坑里爬了上来,来到了第二扇门的面前,再次形成了一个扇形的包围圈,并重新挑选出了一个勇敢的兵士打头阵——刚才那个兵士误导了大家,于是失去了同伴的信任。这个兵士吸取了教训,在开门之前先从广场无数的火把当中取了一枝出来,以免重蹈覆辙,然后轻轻的一推门,如他所愿,门应声开了。勇敢的兵士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向门里面走去,他的同伴同样小心翼翼的跟随在他身后。走了没多远,门里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嗡嗡声,兵士们十分谨慎的停下了脚步,定睛向黑暗中望去,发现半空中飘着一团团黄色的物体。兵士们都觉得很奇怪,于是举着火把照了过去。其中有视力好的兵士率先看清楚了那是什么,于是痛骂了一句:“妈的,是马蜂窝。”兵士们恍然大悟,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被打断了睡眠的马蜂们铺天盖地的杀了过来,将兵士们蛰的一头都是红红的肿块……这是一群意志顽强的兵士,他们暂将伤痛抛到了脑后,又来到了第三个门面前,形成了包围圈。如你所知,第三名勇敢的兵士又被挑选了出来。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举着长剑,站在门前定了定神,然后狠狠一脚踹了过去。这个兵士不但勇敢,而且很聪明。他知道马蜂是一种很灵敏的动物,这么大的声响一定会引起马蜂的注意,也就是说它们一定会忍不住飞出来看个究竟——假如门里面有马蜂的话。他决定先在门口站个一时半会,如果里面真有马蜂飞出来,届时要关门也来得及。他这个举动赢得了同伴们的一致喝彩——这是在他一脚踹出去的时候。当他一脚踹到门上时,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原来这门非但不是虚掩着的,而且结实的要命,简直就是一堵墙壁——事实上,这本就是一堵墙壁,门只是画上去的,一脚踹在墙壁上,不痛才怪。兵士大叫一声,丢掉火把与长剑,抱着腿倒在了地上。这时候周围的喝彩声依旧不变。但是喝彩的对象已经变了:适才是为了勇敢者的智慧,现在是为了圈套设计者的智慧。倒在地下的兵士觉得自己的同伴不仗义,同时也觉得这个圈套实在是太完美了,如果上当的不是他,他也一定要钦佩一番。按照上面这种说法发展下去的话,就可能出现三种结局。其一:兵士们打开了所有的门——除了那些被画上去的假门,吃尽了苦头,但是却一无所获。严格说起来也不能算是一无所获,我们知道他们要找的是女艺术家。在推开一扇扇门后,他们也发现了女马蜂,女耗子,女蝙蝠等种种雌性动物,惟独就是没有发现女艺术家,如果他们的要求低一点的话……不管怎么说,这种可能过于悲观,我不打算采用。毕竟,兵士们付出了自己的努力,按照我们的世界观,付出一定是有回报的。虽然事实是不是如此很值得商榷,但是作为一个作者,我必须表达自己希望事实是如此的意愿。其二:兵士们努力不懈的将门一扇接一扇的打开,时间就这样在不停的开门与关门之间被消耗,永远没有休止……造成这个局面的原因在于兵士们忘记了给自己开过的门做上记号,如前所述,这些门看上去都是一个样。这个说法有一个漏洞,那就是总有些门是开的,兵士们看到有打开的门时就会想到自己已经把所有的门开过一遍了。对此我的解释是那些门总会莫名其妙的被关上,也就是说,有人在故意捉弄兵士们。你可以看到,这种可能不但悲观,而且被蒙上了一层绝望的灰色,理所当然的,我不会采用它。剩下还有一种可能,也是我打算采用的那种:兵士们吃了苦头,付出了努力,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找到了女艺术家,也就得到了爱情。但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的,具体我还没想好。需要说明的是,如果是我,就绝不会去找。因为在我看来谈恋爱无疑就意味着苦难的开始,为了受罪而去吃苦,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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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了密林,吕布与兵士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童话般的所在:黄色的月亮象是被涂上了一层油漆;夜空象是一张绷的不是太紧的蓝牛皮纸,在微风下起着顽皮的波浪;起着波浪的并不只夜空,还有他们足下及面前那一片漫无边际的草地。草地无疑是绿色的,近处是近乎透明的绿,再远一些就是淡淡的绿,再远一些就是有些欲滴的碧绿,依此类推,可知最远处的绿色必然呈现一种泼墨般的浓烈。但是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浓烈,吕布看不到,他只知道远远望去尽头的绿色已与蓝色的天空混为了一体,两处波浪混为了一体。也就是说,整个天地就象一个用牛皮纸做成的大灯笼,毫无疑问,黄色的月亮就是燃烧的灯芯,而自己就象一只不请自来的蠓虫。可想而知,任何一只小虫飞进了灯笼里,对它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抛开这件事可能的好坏不提。客观的说,呈现在吕布与兵士们面前的这幅画面非常之美,任何人看见它的第一眼都会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一颗威力巨大的子弹击中,发出了“砰”的一声,然后便混混沌沌糊糊涂涂,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仅是因为它的这种感染力,对它加以任何的赞扬之词便都不为过。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在大自然的力作面前静静的洗涤着自己的心灵。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个人暗骂了一声:“妈的,不对,我们是来找老婆的。”这句话惊醒了大家,于是这个故事又走上了正途……如前所述,吕布与兵士们面前出现了一幅极美丽的画面,从艺术的角度来说,这很好。但是从实用的角度来说,这简直糟透了。因为吕布众人此行的目的是找老婆,而不是欣赏艺术品。然而不幸的是,到目前为止他们一个人都还没有看见。不但没有人的存在,这个地方甚至连房子都没有一座,这就让兵士们很困惑:不管怎么说,他们总要吃饭睡觉啊!难道他们是住在地底下不成?于是大家纷纷去问吕布,要他说说是怎么回事。但是吕布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兵士们这下可不干了,自己花了那么大代价帮助别人修建房子,可不是为了跑到这来风景的啊!这个时候在前述那种可能里兵士们遭受的种种麻烦也就开始彰现其破坏力……总之,士兵们对吕布非常的不满,仿佛是他把遍地的女艺术家都变没了。吕布被惹急了,就放下脸还训斥兵士,他认为既然自己一样是吃了密林给予的那些苦头,那他们就没有理由要求他什么。吕布这样一说,兵士们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只好满脸不甘的蹲下来想主意,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因为他们不敢对抗头头,这才是问题所在。兵士们乱七八糟的蹲了一地,因为负重拉练委实太辛苦,很多人干脆都把盔甲给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自己则袒露着胸膛躺了下来。这种行为很不雅,但吕布也不好过多的干涉什么,只是在一旁听着他们商量对策。兵士们毕竟是身经百战,具有不错的应变能力,很快,他们就总结出了三种可能:一,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女艺术家。二,这个地方没有女艺术家。三,女艺术家就在这里,但是我们看不见。很显然,第一点不成立。因为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些盖好了房子的战友要娶的是人还是妖就值得怀疑。至于第二点,也不能成立。因为他们可以确信自己没有走错路,那些娶了老婆的战友给自己的路线图也没有可能是假的,如果是假的,自己空手回去后对他们的老婆就是一种威胁,有头脑的人都不会做这种蠢事。既然是这样,那么成立的必是第三种可能无疑:女艺术家就在这里,但是我们还没有发现。明确了这一点后,兵士们的士气都得到了鼓舞。既然知道她们就在这里,接下来就好办了,要做的就是把她们找出来。兵士们于是又纷纷将盔甲穿戴整齐,打算对这片草地进行一次地毯式的大搜索。就在这时候,吕布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哦,我记起来了,她们就住在这片草地底下。假若我是兵士,我一定会被吕布气的不轻,因为他总是这么故意颠三倒四的,不但可恨,简直就是该打。但兵士们显然对他这一手早有准备,只是无言的跟着他走,并不多嘴去问他为什么又会突然把这件事想起来。总而言之,如果吕布不是头头,就一定会被他们海扁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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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末年,在一座与世隔绝的深山上,住着那么一群兵士。他们本是属于一派的,但后来分做了三派,再后来又变成了两派——我上面所写的一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还不知道我原来有那么罗嗦……可想而知,他们势必还要发生变化,可能重新变回三派,也可能继续保持两派——但是结构不一样了。比如说,在房子建筑好以后,帮忙的兵士获得了宝贵的资料,于是从建筑房子这一派中分裂了出来。而由于原先的保守派建好了房子,成功的娶了老婆,激进派的存在意义便受到了打击,于是他们也加入到了穿越密林那一派中去。如此一来,要到密林那边去寻找自己爱情的队伍就非常壮大,非常有可能发生粥少僧多的悲剧。不仅我意识到了这一点,所有准备出发到密林那边去的兵士们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在这种情况下,做好竞争的准备就是非常的重要。光是将自己打扮的衣着光鲜是不够的,何况无论怎样的衣着光鲜在穿越了一遍密林后都会变的不堪入目。无须讳言,所有的兵士都穿上了最坚固的盔甲,磨亮了自己的长剑,假若战马没有逃跑,他们一定会给那些畜生也披上凛然的铁甲,然后骑着它们趁着黑夜向密林深处进发。既然是这样,他们此行的目的就值得怀疑,看上去更象是一伙打家劫舍的强盗。如前所述,兵士们穿着厚重的盔甲,腰间别着长剑,有些做事异常细心的还在背上负着弓箭。惨白的月光下,他们就以这样一种状态在层层叠叠的密林中穿行。我们可以看见,带头的正是吕布。据吕布说,他突然又想起上次自己是怎么穿过密林来得了,而作为一个统帅,他必须身先士卒。也就是说,他要给兵士们带路。由于他这么说是在兵士们得到地图之后,所以诚恳性就大打折扣,并不值得信赖。兵士们甚至怀疑吕布一直就想过那边去——众所周知,女人总是越多越好。但是由于貂禅的存在,他必须得到一个借口,否则很可能蛋打鸡飞,两头都落空。但如果是这样,说吕布之前故意隐瞒穿越的路线就与理不合……事情究竟是怎么样,只有吕布知道。总而言之,吕布带领着自己的兵士在密林中穿行。夜色有些发白,但不会发亮,这就给他们创造了极有利的条件。在这种条件下走了没有多久,他们便成功的穿越了那片浩瀚的密林,期间除去解决了几个闻风前来阻扰的男艺术家外,并没有遇上多大的困难。也就是说,此行非常的顺利,简直就是大快人心。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此行遇上了极大的麻烦。首先是路十分的难走。虽然他们具备了了表明了路线的地图,而且还有吕布带路,但他们只是省去了迷路的烦恼,另外还必须承担地图给他们带来的烦恼。举例来说,地图上表明了要从一棵树走到另一棵树,找到这两棵不是问题,但是该怎样从眼前这棵树走到对面那棵树就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因为这两棵树之间可能是一片险恶的沼泽,也可能是一大家子眼镜蛇的住所,总之是非常的危险,但地图上又没有说明该用什么办法克服这个危险。如你所知,这条路是属于艺术家们的,对他们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因为他们可以在树上蹦来蹦去。但吕布所率领的兵士们肯定就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坦白的说,他们中的许多人对爬树这件事并不在行,他们是士兵,并不是马戏班子的小丑。另外就算能爬树的也束手无策,因为他们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盔甲,还提着剑,除了吕布这种天赋异禀的怪物,谁在树干上也跳不起来。光是诸如此类的麻烦,就已经让兵士们一个脑袋三个大,他们还要时刻提防着居心不良的男艺术家的偷袭,他们可能假扮成一根灌木,一段枯死了的树根,一只神秘莫测的猫头鹰……他们可能假扮成密林中的一切东西,对兵士们施以暗算。兵士们觉得自己很能理解他们,而且在他们的暗算面前感到很愧疚,于是并不伤害他们,只是把他们打晕了事,毕竟自己迟早要与他们成为姻亲。但是既然他们在阻扰自己与他们成为姻亲,那就必须把他们打晕,否则,还不如把他们打死。很容易看出来,在这种可能里穿越密林的过程充满了艰险,也就必然耗去了非常多的时间。但是由于兵士们心情激动,感受不到时间的飞逝,这些艰险对兵士们来说也就并不是不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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