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计划继“逐鹿中原形势图”和“剑指东瀛战役图”之后,龙虎榜还将继续推出“横扫南洋攻略图”,出于让龙虎榜游戏尽量模拟贴近三国时期的历史真实环境的考虑,我想尽量按照魏晋三国时期东南亚的历史地理状况来制作这张地图,所以这些时间我通过网上网下查找了一些资料,对三国魏晋时期东南亚的一些历史概况有了初步了解,并在此基础上,准备制作这第三张龙虎榜地图。俺计划在新的地图上新增以下各城:日南、象林、林邑、都元、邑卢没、谌离、夫甘都卢、皮宗、吴哥、扶南、参半、真腊。下面我大概说一下这几座城的具体位置。《汉书*地理志》粤地条说:“自日南障塞,徐闻、合浦船行可五月,有都元国;又船行可四月,有邑卢没国;又船行可二十余日,有谌离国;步行可十余日,有夫甘都卢国。自夫甘都卢国,船行可二月余,有黄支国,民俗略与珠崖相类。其州广大,户口多,多异物,自武帝以来皆献见。……自黄支船行可八月到皮宗,船行可二月到日南、象林界云。黄支之南有已程不国,汉之译使,自此还矣。”这是的与东南亚海上交流的最早记载了。(一)日南:汉代郡名,位于越南中部;(二)林邑:古国名,在今越南中部,而所谓象林即是指林邑,这两个实际上是一回事。其他古国具体在今天的什么位置,有些至今尚无定论,只有一些近似的推断。这里介绍部分观点:(三)都元国,位于今天泰国的东部;(这是目前俺比较相信的说法,一说在马来半岛);(四)邑卢没国,位于今天泰国首都曼谷西北的素攀(一说在缅甸萨尔温江的入海口);(五)谌离国:位于缅甸首都仰光附近;(六)夫甘都卢国:今缅甸太公城(一说为蒲甘城);(七)黄支国:今印度东南海滨康契普拉姆,南洋攻略图上可能标不上去,尽量吧;(八)已程不国:今斯里兰卡,受地图幅面大小的限制,暂时标不上去,也尽量吧;(九)皮宗:约在今马来西亚马来半岛的南端甘蔗岛;(十)另外,东南亚在公元初年曾经有一个强大的扶南古国,其中心位于柬埔寨。而后几经发展,这个扶南国几乎使东南亚成为一个统一的国家,包括越南南部、柬埔寨全境、泰国中部和南部、缅甸南部和老挝的部分地区,当时参半国是扶南古国的属国,位于其西北。到中原的南北朝时期,真腊国兴起,扶南国被迫南迁,几近灭亡,而参半远在西北,真腊忙于南征一时无暇顾及,竟幸存下来。所以这里可以标三座城:扶南、参半、(真腊)。至于印尼,到公元四世纪时才在爪哇岛上出现几个小国,在此之前的历史已很难考证,7世纪时室利佛室王国建立,但与三国时期已相隔数百年,因此在龙虎榜地图上的印尼各岛上难于标注城名,或许最多只能在爪哇岛上标四个空城,然后在苏门答腊岛上标一个“室利佛室”国。至于菲律宾,考古发现唐宋时期菲律宾已与中国大陆有经济和文化交流,但是再上溯到三国时期,则查不出什么结果。因此,在新的南洋攻略图上,将出现地广海阔,而城池相对稀少的情况了。以上设计方案报三国论坛斑竹及众位坛友审核,妥否请批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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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杀死我们的,使我们更坚强。——摘自《科南》光和七年,黄巾初起,巨鹿人张角自称天公将军,于冀、幽、青、兖、豫、荆、徐、扬八州同时举事,应者百万,声势浩大。北起燕代,南及大江,东至辽东,西抵关陇,天下百姓十有其八,活与死在张角兄弟的统治下。就在这一年春天,黄巾军开始进围我的故乡河东镇,而那一年,我刚好八岁。 已经第五十天了,城外的黄巾军越聚越多,丝毫没有退走的迹象,家里早已断粮。我费力地扒在跟我差不多高的米缸上,伸着细长的脖子,不知是第几次巴望,缸底光溜溜的,没有给我带来任何惊喜,四壁残留的粉沫也已经被我们做成了粥,吃了七、八顿,我失望地咽了口吐沫,想安慰一下自己饿得要伸出手来的肚子,终于最后确定:除了老鼠肉,家里已经没有任何可吃的东西。小茅屋里到处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肮脏龌龊的食物,使我患上了痢疾,腹泻把我折磨得几乎变成一个空壳,我眼神空洞,胳膊并不比筷子粗多少。“乖晃儿,到奶奶这儿来。看看都瘦成什么样儿了,唉……城里连树皮和草根都吃光了,这可怎么好啊。”“奶奶,给我捉一下虱子吧” 我喘了口气央告着。奶奶艰难地挪着步子,嘴里念念叨叨地不知又在说些什么。她的脸浮肿得好大,一点都没有她原来慈爱的样子,叫人看了害怕,她曾经说过我面相好,将来准能当大官,可这会儿却愁眉苦脸的叹着气:“苦命的孩子呀,你爸就这样丢下咱们去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去看看你妈,端碗水给她去,饭不吃,水总得喝点吧。”妈妈衣不蔽体,坐在墙角一动不动,依然怔怔地望着天空,她还在想当兵的父亲吗?父亲前天被乱箭射死在城墙上,他眼睛睁得大大的躺在地上,脑门上有半截子箭身露在外面。人们费了半天劲才把箭杆连同脑浆一起拔出,暗红色的血一下子从那个圆洞中流下来。母亲死死地趴在我父亲身上,四个人都没有把她拉开,那哭声……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不是哭,那是令人疯狂的悲嗥,吞噬着我最后的童心……从那以后,母亲形容枯槁,目光呆滞,整天不说一句话,一下子变了一个人,奶奶对我说:“要不是为了你,你妈早就找你爸去了,唉……”是啊,对她来说,死了或许比活着更舒服。我们把父亲抬回家里,用仅有的一领破席把爸埋了。我并不害怕,因为死人我见得太多太多,自从妹妹饿死以后,妈妈就叫我到城里找那些没有人认领的尸体,然后切割下他们身上的肉,带回家来用盐腌起来吃。我清楚地记得人肉从尸身上剥离下来的感觉,涩涩的,腻腻的,前些天传说城里龙王庙前的土吃了能救命,城东的张大爷吃了,结果暴毙街头,死的时候肚子涨得老高。我割过一块他肩上的肉,后来吃到肚子里面,那味道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一想起这老头儿以前还笑咪咪地给我捏过泥人,我就要掉眼泪,要在过去,我哪里吃得下这个,可现在,我竟觉得人肉是世界上最鲜美的食品。忽然,窗户外面人声糟杂,为什么那么多人?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要知道:饥饿濒死的人是不会轻易动弹的,除非……一个念头极不情愿地凸现在我脑海,除非所遭遇到比饥饿更为可怕的事情。我向外面张望着,突然间,有人呼喊:“北门被攻破啦,贼兵进城啦!快逃命啊!”这声音撕心裂肺,令人战傈,钻进我身上每一个毛孔里。谁都知道城破意味着什么。妈妈打了个冷战,一下子从麻木中苏醒,她看了看我,一把把我搂在怀里,是的,我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为了我,她不能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背起祖母,拉着我,冲出了的小茅屋。我们混杂在乱哄哄的人群中,没命地就往南门跑。快到城门的时候,人群显然紧张起来,他们拥挤践踏,年轻力壮的踩着别人的肩头往外冲,不时地有人倒下,再也没爬起来。我们跟着人流,丢了两个包袱,好不容易出了城。就这样,我们跑啊、跑啊……终于,我跑不动了,累得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哀求,“好妈妈,我太累了,别跑了,咱们歇会再走吧。”“儿子快起来!你想死啊!再不起来让黄贼剥了你的皮喂狗!”妈妈流着惊怖的眼泪,歇斯底里地呵斥着我,我从没见过她发那么大的火,她拉我起来,说一直要跑到五十里外的山里才能歇。奶奶已经极度虚弱,但还是挣扎着推开妈妈:“秀芬,我老了,没用了,别管我,孩子要紧,你带着他先走吧,我求求你,看在他死去的爹的份上,一定要保住徐家这根独苗啊。”“娘,呜呜,快别说了,我要是丢下您,他爹的在天之灵不会原谅我的。”就在这时,天空突然黯淡下来,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抹不祥的乌云,紧接着尘土遮天,远处传来沉重的马蹄声,摧残着我们逃生的最后希望,滚滚烟尘象涛天的巨浪,由远而近,终于,我看到了铁盔、铁甲、铁刃、铁蹄……无情的铁啊,把太阳的光芒反射回天空,腥红色的中军牙旗在骄阳下暴展,旗上的白虎图腾如同招魂幡在枯寂的沙海上迎风猎猎! “贼兵来啦!贼兵来啦!快跑啊……”我们惊恐地呼喊着、号泣着、奔逃着。但是,马队依然不可阻挡地冲进人群中。黑衣铁甲的骑士们转瞬间就冲了过来,他们的嘴角泛着狞笑,他们的森冷融进了寒光闪闪的长刀利斧,没有思想,没有意识,一个个仿佛嗜血的野兽,开始肆意地屠杀手无寸铁的生命,顿时血肉横飞,肢体分离,凄厉的惨嚎伴随着骨骼的碎裂声不绝于耳,微咸的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一个不留神,祖母已挣扎在无数只马蹄下面,我亲眼看见黑硬的马蹄把将她的脑袋踏成了可怕的形状,黄绿色的脑浆迸射出来,她的四肢在机械茫然地抽搐着,我吓呆了,不知所措地转过身紧紧抱着母亲,因为,我相信母亲的怀里总是安全的。“求求你们啦,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母亲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不停地哀告着。但是突然间,我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声钝响,与此同时母亲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随后和我一齐摔倒在地……一条黑影从她身后掠过,一个身体粗壮的、左脸颊上带有星形刀疤的敌将用一柄背上带有弯钩的利斧劈进了她的身体,母亲眼晴突然睁得好大,脸上的肌肉夸张地扭曲着,好像一口气怎么也喘不上来——我这才看见,她的腰部已经被劈开,脊椎骨参差不齐地支楞在外面,向不可思议的方向翻卷着,白花花的肠子和扯碎的肝脏从迸裂的腹部奔流出来,流淌在腌囋的尘土中,只剩下几根似断非断的筋连着身体……这是那曾经被爸爸无数次夸赞的扬柳细腰吗?“哇——”我最后一根神经终于崩溃了,只觉得头皮发紧,浑身发麻,脑子里嗡地一声,一时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妈!”我扑在妈身上,在极度恐惧中放声大哭,“妈,你怎么了,妈?!啊——”尘埃中的母亲,那秀美的、曾经充满慈祥和关爱的、曾给我带来无数快慰和安宁的脸庞,在极度的痛苦下撕扯着、扭曲着,此时此刻,这张脸比任何一把利斧都能劈碎我的心。“儿啊,妈……疼死了……好孩子……今后……自己照顾自己——”母亲的血水和泪水滴在我的脸上、身上、手上……“不,妈,你不会死的,妈,你不能死,妈妈……呜呜呜呜……”度过了万般难耐的几分钟,我妈死了。到处都是血、血、血!霎时间,这里已变成人间地狱……我一个人在刀光剑影里,在飞扬的尘土中,趴在我妈的尸身上,无助地哭啊,哭啊,哭不完的伤心和仇恨,哭不完的恐惧和凄惶,如果我的哭声和泪水能换回我妈,换回过去无忧无虑的时光,那该有多好啊……“你们几个,检查一下这里还有没有喘气的,所有成年男子一律格杀勿论,把女人带到西门,小男孩统统带到东门……这里有一个,也带到那边去。”“是,大人。”一个兵跳下马,把我双手反绑起来,脸朝下驾到马背上,然后把我带到东门外的旗杆下面,一群跟我年龄相仿的男孩在几个士兵的看管下坐在那里,他们跟我一样,反剪着双手,一个个正在嚎啕大哭,我被推到他们中间,加入到大哭的行列。天渐渐黑了下来,也不知是因为饥饿没了力气,还是眼泪已经哭干,我们的哭声渐渐微弱,最后,我终于停止了哭泣,开始注意起来来往往的兵士和他们的装束,还有头顶上的这面大旗上的白虎图案,旗上的猛虎身躯斑斓,张牙舞爪,我发誓,这是我一生所看到的最为凶恶的图形。黄昏时分,士兵们在城墙下列阵,在肃穆的等待中,一个道士打扮的老者登上城楼,他头戴土黄色道冠,身着绣金边土黄色大氅,方脸,红脸膛,一双看上去非常慈善可亲的大眼,好象随时总带着笑意,雪白浓密的扫帚眉,从眼角慈善地垂下,却无法阻挡火炬般的目光,两片紫色的厚嘴唇翕动着好像念念有词,长须煞白垂到胸前,在风中飘舞。我从没见过长像这么特别的人,竟也不由地愣愣地看着他出神。“请天师训话——”。老者肃然而立,一丝微笑浮现在他的嘴角,那是怎样一种神密的微笑啊。直到多年以后,我依然无法忘记他此刻的笑容,它摄魂夺魄,蕴含着诡异的、邪恶的、变幻莫测的、摧毁一切的力量,又似乎包容着人类最博大的精神和最美妙的情感,好像在告诉所有人:我无所不知。所有人包括我自己,仿佛都受了催眠一样,浑然不知所在,一动不动地、用一种膜拜的眼神仰望着这位天师,忘记了一切的一切。“贪婪和虚妄是他们罪孽的根源……”他威严地扫视着人群,虽没有开口但苍浑的声音却回荡在平原上,震响着每个人的心房。“……只有鲜血才能洗刷他们罪恶的灵魂,你们超度了这肮脏的邪魔,使他们在天国获得永生,因为他们的躯体已经成为圣洁的祭礼,献给了至高无上的万能之神……”“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在有节奏的欢呼声中,他手中的九节杖慢慢地指向惨白的天空……“这就是张角张天师,黄巾军的首领。”旁边一个伙伴小声对我说。我“哦”了一声,是的,黄巾军、白虎旗、张天师……篝火点起的时候,一个伙夫打扮的军士拎过一个竹筐,往我们面前一扔,一筐黄澄澄的窝头摆在我们的面前,甜香扑鼻,热气腾腾,几个兵给我们解开了绳子。我们迟疑了一下,一个稍微大点的孩子冲了过去,抓起两个窝头,几下塞到嘴里。紧接着,我们一拥而上,开始争抢筐里的食物。也许是我年龄太小,又先天羸弱干瘦,别的孩子都得到了窝头,而我费半天劲,也没抢到一个。只得凑到一个抢了五、六个窝头的大孩跟前,眼巴巴地看着他大嚼特咽,不知不觉口水已经流了出来。他厌烦地看了我一眼,一脚把我踹翻在地,嘴里骂骂咧咧:“滚!小免崽子。”说着一边更拼命的把窝头往嘴里塞,一边把顾不上吃的几个窝头揣到怀里。然后也许是因为说话时吃的太快,他一口气没跟上,鼓瞪着大眼哽着脖子僵直了片刻,旋即发出剧烈的咳嗽,一大口窝头从他喷到了地上。我赶紧爬起身,从土里捡起他吐出的那口窝头,连泥土带别人的唾液一古脑地就要往嘴里塞。不料一眨眼的功夫,后面一个光头小子抢步上前,从我手里捡一把抢过这块剩窝头,一边跑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把窝头吞进了肚子,然后回头冲我做了个鬼脸。我羞愤难当,红着脸气恨恨地揪住光头的衣服喊着:“你还我吃的,你还我吃的……”“干什么你,有本事自己去抢啊,一瞧你那熊样,就知道是个草包野种。”光头说着,搂着我在脚下使了个绊,我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上。疼痛中我想起了我妈,要是我妈在这里,她一定会心疼地跑来搀起我,帮我揉搓患处,说一些温存抚慰的话。我不禁问自己: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忍受这无尽的苦难吗?如果我死了会去哪里?死后的世界究竟怎样?也许能见到爸爸、妈妈,也许不再有杀戮和饥饿。过去我一直认为死是最可怕的,尤其是死前刀斧加身的剧痛,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宁愿忍受这一痛苦,以求得到永恒的安宁。泪光中,我看到了一只有力的大手,一个完整、干净的窝头,递到我的面前,“这个给你,吃吧。”我本能地接过窝头,怯生生地咬了一口,起初,我的吃相很斯文,但不一会,我就背过身去,狼吞虎咽起来,毕竟我已经整整两天没吃任何东西了。“慢点吃,朋友,别着急,吃完我这里还有。” 我懂事地点点头,抬眼看了一下我的恩人,他比我高半头,黑黑的脸蛋,蓬乱的头发,一双会说话大眼睛透露着友善,看样子要比我大两岁。“你叫什么?”他问我。“徐晃,”我边嚼边答,“你呢?”“我叫杨奉。”“你把东西给我吃,你不饿吗?”“我昨天刚吃过野狗肉,可香了,这会还饱着呢。”“谢谢你,杨大哥。”“咱们都是要死的人了,还谢什么。”一提到死这个字,我又想起妈妈和奶奶,不由得心头狂颤,拿着窝头的手也哆嗦起来。杨奉过来使劲拍了一下我的脊背,“你看你,没出息的样子。告诉你吧,这辈子谁都得死,早晚的事。你看我爸,那么大的本事,原先我以为他永远不会死,最后不还是死了吗?”“哦,”我看着他,定了定神,接着吃了起来,他接着又说:“我爸名气可大了,他是朝廷派来的,镇守咱河东的将军,手下有几千人,这次听说老家遭难,带着人马来帮忙,前两天在打仗的时候被俘……后来……死得很惨。我爸常跟我说:在江湖上最重要的是讲义气,别人有难时,能帮忙一定要帮。他手下的那帮兄弟不少都是他救回来的,这次听说我爸死了,尸体还在敌人手里,他们马上出城跟贼兵拼命,最后全都战死了。”他的这番话,也不知怎么的,竟是那样的娓娓动听,我心头一热,一下子竟把他看作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顿生无比的信任。“杨哥救命之恩,请受小弟一拜。”我嘴里含着最后半块窝头,跪在地上嗑头。他扶着我的肩膀:“嗯,好,以后你要听我指挥,我叫你干啥就干啥。”“好呀,以后您就是我的头领,末将甘效犬马之劳。”我们互相看着对方,忍不住笑了起来。象两只同病相怜的丧家狗,暂时忘却了破家失国之恨。寒夜漫漫,我们就这样闲聊着,依偎着,直到最后一齐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皮鞭和拳脚就落在我们的头顶上,“起来!你们这些懒虫,谁再不起来我就他的心挖出来下酒。”孤儿们在睡眼醒松中,迷迷糊糊地被叫到城门下面站成一排,一条长绳象穿糖葫芦一样把我们前后栓成一列,几个兵领着我们,离开大部队向北进发。我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养育我七年的故乡,城头上冲天的火光是我童年最后的记忆,就这样,我们开始了更加漫长艰苦的人生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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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可以信赖的,不管是男人、女人、老人还是儿童,但是这把战斧,你可以信赖。下雪了,雪和血都被大火烧成了灰,再也找不到曾经的痕迹。没有人知道我们从哪来,因为河东镇已从大汉的版图上消失;也没有人知道我们到哪里去,因为侵略者的领袖向南进军,而我们被辗转卖到了北方。狂风怒号,苍茫的大地上留下我们孱弱的足印,同伴们在冰天雪地的路途上一个个死去,直到幸存者抵达陌生的终点。这是一片没有尽头的荒原,枯寂、空旷。白天,我们在田野上,做皮鞭和铁链的奴隶;晚上,我们在磨房里,听任沉重的石磨碾压我们生存的信念;入夜,我们在草堆中,忍受同一个噩梦的折磨:白虎牙旗、白眉老道、和劈向我妈的利斧……几年过去了,又有许多伙伴不堪劳累严寒,先后倒下再也没有趴起。有好几次,我也想跟他们一样,就这样倒下去,去死,去睡,去用我喉咙里最后一口热血喂饱主人的狼狗。然而,当我拉着犁耙,绳索擦磨着脖子上的伤口时,当我推着磨杆,弯腰驼背地凝视黑夜时,我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思考。我终于悟出:如果说我的人生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那就是仅存一线的、向这个世界讨还公理的机会。在这个没有梦想的时代,我坚信,我徐晃徐公明,命中注定要做邪恶的终结者。不然,为什么老天也在垂顾我,赐给我坚韧的体质,让我有资本去承受超限的苦难,并在其中得到锻炼和加强?为什么生活的残酷和艰辛一次次在我的信念前败下阵来,反而造就、磨炼出我不屈的意志?这只有一个解释:我已被赋予某种超凡之力,必将要去完成一个神圣的使命。光阴似箭,一晃十年过去了,转眼间,我已经长成健壮结实的男子汉,而在这一年,我终于迎来了我人生的转机。那是在一个秋天的早晨,就要上工了,管家象往常一样给我们锁上镣铐,准备出寨门,忽然,远处传来阵阵筚篥号声,这声音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雄浑、凄厉,龙吟啸啸,那往常颐指气使,作威作福的管家顿时神情惊骇,举止失态,他一边高叫:“匈奴人来啦!”一边往寨子里跑。浓雾中,我看到吊桥轰然塌落,接着箭似飞蝗,匈奴兵皮毡帽上的雉鸡翎若隐若现,骠悍的侵略者闯入了村寨,他们打着呼哨,策马飞驰,慌慌张张的家丁们一个个命丧当场。一个裘衣狐翎、穿着华丽的首领用汉语向所有人喊着:“降者无罪,挡我者死”!跃马当先冲进主人的庭院,主人来不及披挂,只从屋里取了把宝剑跳将出来,刚一出大门,就被匈奴首领一刀砍下了脑袋,而他的两个儿子也被随后跟进的匈奴骑射手射死在奔逃的路上。人们纷纷跪下,磕头求饶。霎时间,刀光剑影,尘土飞扬,我又听到凄励的惨号,又见到肢体的分离,又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这一切,好象又把我带回十年前噩梦中,我使劲晃着脑袋,不,不!我绝不能让噩梦再一次重演,我疯狂地怒吼着,顺手拣起一个碗口粗的门闩,冲了出去。迎面一个匈奴骑兵,挥舞着弯刀,呼哨而来,我待他靠近,猛挥门闩,从下面扫击他的坐马,只听喀嚓一声,他的战马一声哀鸣,轰然栽倒在地,将这个匈奴兵甩出两丈多远……混战当中,我看到杨奉不知所措地茫然四顾,一个匈奴兵迂回到他的背后,要给他致命一击。我不顾一切地奔了过去,跳起来把那个匈奴兵拽落下马,然后用铁链勒住了他的脖子,正要结果他的性命时,突然脑壳一声闷响,紧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大人,就是这个大个子,伤了咱们两名弟兄!”我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看到自己正躺在那个匈奴首领的面前。 “好大的个子,好大的力起,不像是汉人嘛。”头人打量着我:“哎,小子,看到我们匈奴人,别人都怕得要死,放下武器投降,而你竟敢抗拒?为什么?嗯?”我无言。他接着问:“看你的打扮,象个下奴,怎么这么大的力起?你学过武艺?”我摇摇了头,他又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徐晃,河东人。”“河东?没听说过,我看你有把子蛮力,身手倒也挺灵,是个当兵的料,这年头有口饭吃不容易,愿意跟我走吗?”我看了看他,这个人黑脸孔,浓眉大眼,大嘴巴叉,一脸络腮胡须,一副豪爽的样子,倒是并不令人讨厌。但一想起他在寨子里胡乱杀人的暴行,不由得怒火升腾,冷笑道:“哼,你们匈奴人滥杀无辜,草缄人命,让我跟你们这些残忍的家伙为伍,真是白日做梦!”“放肆!”一个侍卫揪住我的头发,一把提起我的头颅:“敢对我家大人无礼?看我剥了你的皮!”首领挥挥手示意他退下,然后笑道: “喝,还敢嘴硬,你难道就不怕死吗?” “死?呵呵。”一听到死字,我不禁笑了。是啊,象我这样的人,还会怕死?这十几年来,我哪一天不是在和死亡同床共枕?和生比起来,死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啊。“你笑什么?”首领疑惑地看着我。“哈哈哈哈……”我笑得更响了:“我笑你们匈奴人婆婆妈妈,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何必多问?!老子皱一皱眉不是好汉!” “好,有种!”首领咬牙切齿:“我就成全了你,先把你开膛破肚,然后用你的心肝下酒。”说着他用一把尖刀顶住我的胸口,我轻轻地哼了一声,微笑着闭上双眼,暗暗道:“父亲,母亲,我来了。”半晌未见动静,忽听得一阵大笑,再睁开眼,只听首领言道:“嗯,还算有几分胆色,今天我不杀你,你太小,很多事情不懂,没有谁天生喜欢杀人。”他在大厅里踱着步,“你家主人十年前带着人马袭击我的部落,屠杀、掳掠,无恶不作。我的两个亲姐姐就是被他抢走奸污,给活活折磨死了,这些你可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以后你会明白的……”他又说了很多,最后他命人把我先带回去,待日后发落。几个士兵上来,就把我往外架,正往门外走间,却见卫兵从门外跌跌撞撞地推进来一个人,是杨奉?“杨大哥,你也落到他们手里了?”令我吃惊的是:杨奉竟摊软在地,径直爬到首领的面前:“大汗威名远播,罪臣久欲投效,未得其便,今得见尊颜,三生有幸,向者实不知单于亲率大军前来,误犯天威,死罪死罪,今某已服,愿为大汗牵马拽蹬,肯请大汗饶命”。说着,磕头如捣蒜一般。“哈哈哈哈,好个误犯天威!”首领大笑道:“你年纪轻轻,口齿倒也伶俐,却少了一份骨气!若你有这位小兄弟一半的勇烈,本王也会放过你。但可惜啊,本王天生痛恨阿谀奉承之辈,象你这种贪生怕死之徒,只配跟你的主子一起去了。来人,把他拖出去砍了!”“慢着!”一听此言,我也不知哪来的力起,一下子挣脱了架着我的卫兵,冲到匈奴首领面前,几个随从呼拉围了上来,钢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嗯?!放开他,让他说。”随从们后撤了一步,“壮士有话请讲。”我过去伏在杨奉的身上,直视首领,一字一顿:“我愿意代他去死。”“哦?”首领咪起眼睛看了看我,目光炯炯,“我果然没有看错。”他叹道:“难得呀,中原若都是此等人物,一时难图。”说着走过来,亲手割断我身上的绳索,扶我坐下:“好小子,你倒是条汉子。我们匈奴人最敬重勇士,象你这样的人物理应是我们匈奴人中的一员。”我手足无措,又受宠若惊:“怎么,不杀杨大哥了吗?”“嗯,不杀了,……不过有个条件,”“什么?”“你要做我的贴身护卫。”“你不怕我杀了你?”“不怕,因为我信任你。一个为了朋友奋不顾身的人,是不会杀信任他的人的。”他走过来,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年头,都是苦命人啊……”一股暖流涌入我的心际,自从母亲死后,我早已习惯于各种各样的呵斥和羞辱,习惯于连畜牲都不如的生活,今天,有人竟用这种善意温存的语气跟我说话,好象一缕阳光正在融化我心头多年的坚冰,我尽量避开他的目光,因为我担心这种感情迟早会蚀去我本应有的敌意和斗志,毕竟我的内心还那么脆弱……他好象发觉了我的心思,接着说:“……是才言语冲撞,多有冒犯,没别的,只为一试英雄的胆气。……我们匈奴人最讲信用,既然答应了你,就绝不反悔,希望你也能履行诺言。”“好,我跟你走。”“痛快,哈哈,来人,今晚就在这里备酒,给徐壮士压惊。”说着又低头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杨奉:“再给这个人一匹马,放他回中原。”“多谢单于开恩,我杨奉此去,愿作大汗的外臣,以图报效。”杨奉大喜过望,拜谢于地。“哈哈哈哈……”首领大笑离去。没有十里长亭,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漠。我不解地问杨奉:“还记得十年前,你在河东跟我说过的话吗?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何等豪迈,为什么现在却如此……”杨奉拉着我的手:“一直没有告诉你,前久老家来信了,家父过世后,朝廷已颁诏由我袭爵,无数的家产、兵丁正等着我继承,眼看苦日子就要熬到了头,我不想死,我这一辈子还从没有享受过荣华富贵。……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十年中,你我患难与共,誓同生死,真舍不得啊……你天赋神力,勇毅过人,就是性情太过耿直,让愚兄放心不下。方今天下大乱,群雄逐鹿,愚兄此去若能袭承亡父家业,定当招募兵马,聚草屯粮,日后我弟若能脱身,便到弘农寻我,你我共图大事。”我茫然地看着他,好象在看一个陌生人,但仍然躬身拜倒:“愿侍奉于他日。”就这样,杨奉一骑绝尘,在我的目送下消失在地平线的心头……这以后,我在匈奴人的部落里,又生活了两年,后来我一直认为:这两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和我的主人,还有爽直的北方汉子们每日以打猎、放牧为生,闲时比试骑术,切磋武艺,高原的豪情挥洒着青春,无拘无束的日子释放着我内心压抑许久的东西。异域的肉食滋补我的身体,塞北凛冽的寒风,锤炼着我的肌体,更加使我表现出与众不同的、和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和强壮。但是,危险仍象挥之不去的幽灵,萦绕在我们的周围。我们不得不四处迁徙、征战,只是为了取得生存的空间,在这里,我们只是几千个部落中的一个,大小部落为了水草丰美的牧场和难分归属的畜群,互相争夺仇杀,而东部愈加强大的乌桓人,又思报祖先被杀戮之仇,时时进犯。这是一个血与火的炼狱,你不杀人,就必然被人所杀。我们只能选择跟随首领东征西讨。记得我第一次杀人,是在部落联军迎击乌桓难楼部的战斗中,同伴递给我一把弯刀,我摇了摇头,从兵器架上取下因过于沉重而尘封已久的战斧,轻轻地拭去斧刃上的尘土,母亲的惨死令我对这种威力强大的武器有一种莫名的爱恨,我默默向母亲发誓:我一定要驾驭这杀害你的凶器,让他永远做我的奴隶,以血还血。那一日,我亲手杀死了三个乌桓人。当第一个敌人的天灵盖被我一斧砍飞时,死者惊怖的眼神和头部迸出的脑浆让我呕吐不止。然而,杀戮战场上的一切又是那么的熟悉,就好象十年前河东城外的屠场。童年的记忆又帮助我很快就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紧接着,杀了第二个、第三个……此后,一次次的恶战使我的杀人技术日臻完善,我慢慢地变成了一部杀人机器。我对武术招式一窍不通,在我看来,所有的招式,都是限制我因势出击的障碍。正如大家所赞美的,我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它使我高大魁梧的身材敏捷异常,能轻易地洞察到敌人最薄弱的环节和自己危险的存在,并总能采取最为直接有效的手段攻击和防御。在战场上,我能征惯战,勇猛骁悍,通常敌人都是一斧毙命,没有人能在我手下走过哪怕一个回合,更没有人知道如何能躲过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他们的兵刃、盾牌、盔甲,以及所有一切阻挡物,在这凌厉的一击下都仿佛不存在一样,徒然地化为碎片,只能难以置信地瞪大着双眼,惊恐地看着斧刃不可阻挡地劈入他们的身体。为了保护我的主人,我不知疲倦地战斗着,不知有多少无名鬼命丧在我的战斧下。两年中,我历经百战,所向无敌,杀的人越来越多,多年前的黄巾军的骑兵强加在我心头的烙印,重新以最邪恶的方式复苏——我竟开始喜欢上了杀人!熟悉的血腥味令我兴奋,被杀者看到自己肢体飞离时的神情令我疯狂,我喜欢听利斧下骨骼碎裂的声音,濒死者的惨号对我来说更是迷人的天籁之音。当我独自一人躺在床上面对黑暗中的虚无时,我真害怕自己,因为我知道:一旦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魔,将变成了一个嗜血的、彻头彻尾的杀人狂。两年中,我战功显赫,杀人如麻,甚至连我的同伴都视我为神,充满敬畏,……直到有一天,报应终于来了。我的主人在战斗中腿部受伤,留血不止,被抬回大帐,虽然巫师发狂似地在向神灵祈祷,但看来也无法挽回他的生命。弥留之际,他把我叫到身边问道:“你信什么?”“……我想应该是父母。”我回答。“不对,你的父母已经死了,你无法把一切寄托在死人身上。”“那么是杨大哥?”“错,杨奉贪生怕死,不值得信赖。”“那么是主人您?”“也不对,过去我不能保证在每一个你需要的时候出现,现在我要死了,更不能面对你的信赖。”“那么是部落的女巫,还是我们的祖先达瓦尔神?”“……都不是。”“那么是谁?”“就只是你手中的武器。”四个大汉艰难地扛过来一件兵刃……这是一柄非常可怕的兵器,它厚重、坚实,全部用玄铁打造,通身漆黑,杀气腾腾。我小心翼翼地接过,只见长长的斧柄上面刻着:“八十八斤御赐宣花斧”几个字样。“这是我祖父的祖父留下的,那时他是汉朝皇帝册封的单于,有一次朝鄞的时候,皇帝看他身体瘦小,便赐给他这把件沉重的兵器,妄图当众取笑他,不料我的祖先单手接过,当场舞动如风,狂啸离去,震惊了所有人。现在,世界上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配用它了。”他艰难地说:“这把斧用世上最坚硬的铁铸成,无坚不摧,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可以信赖的,不管是男人、女人、老人还是儿童,但是这把战斧,你可以信赖。”我跪在他的面前,抚摸着他的身体,痛苦的烈焰在焚烧我的内心,我知道:这个爱我的、给过我第二次生命的人——我的主人,我的朋友,我的父亲,就要离开我了。“我知道你心志远大,还能从你的眼神中看到仇恨,希望这仇恨之火不会毁灭你的智慧,令你迷失自己,记住,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杀气……答应我一件事情”“……”“不要替我去报仇,因为那解决不了事情的根本。……为了整个部落、整个种族的生存,我已决定全族内迁归附大汉。这是一封密涵,你一定要去许都,亲手交给曹将军。”我双手接过,再次叩拜。“去吧,去做你想要做的一切吧。你自由了。”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了,敬爱的主人终于闭上了双眼。我没有哭泣,因为我们河东人再也不会哭泣。烈焰腾空,主人的躯体在熊熊燃烧,火苗映红了我的双眼,我不由地又想起我的父母,想起河东镇冲天的火光。人生聚散无常,总有生离死别,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冥冥当中似有天意注定一切,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散席后品尝最后一道菜的总是我?带有全体族人希冀的信已被牢牢地缝入内兜,我告别了与我朝夕相处的异族兄弟,扬鞭起程。雄伟的大漠上,苍鹰在蓝天翱翔,夕阳辉映着我信马独行的身影。起初,我还是有些犹疑,就象是被关得太久的野兽,还留恋着牢笼,但是,紧接着,我终于开始策马飞驰,奔向广阔的原野。是啊,我渴望过的、曾一度被遗忘的梦——自由,终于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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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扩弩,节如发机。——《孙子兵法》“他们说你会来,一个来自北方的极有力量的男人,复仇者。” 这声音象咒语,从洛阳城残垣断壁的一角发出,遁声而去,一个盲眼老太婆喃喃自语。 她瘦骨嶙峋,空洞的眼白里似乎包藏着玄机无穷。 我没有下马,扶着剑柄,继续倾听。 “他出身卑微,将单人独骑地成为千军万马的统治者,扫平天底下的白虎帮。” “白虎?!你刚才提到白虎?”我一跃下马,飞身抢步到她的跟前,喘着粗气急切地追问。 “你在找什么?”老太婆依旧不紧不慢。 “白虎牙旗!白眉老道!黄巾军的首领张角!” “黄巾?早没了,张角?早死了。有时候,无胜于有,死胜于生,无是有的一种形式,死也是另一种生。在西方,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我似懂非懂,正要再问,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周围的草木、残壁、废墟以及所有的一切竟化为飘渺的人形,缠绕在周遭挥之不去,无数凄怨的哭号钻入我的耳鼓,身旁竟已是一片血海!我大叫一声,昏厥了过去…… 醒来时,风和日丽,万籁俱寂,只是不见了盲眼老太婆。是梦吗?是幻觉?还是某种征兆?抬头仰望苍穹,天空湛蓝深邃,似乎也在昭示着什么。漫漫长路上,也许我并不孤独。我向北跪倒,拜了三拜,毅然决然地奔向西方。 司隶州华阴县界首,一片连乞丐都不愿意去的荒野。万木萧疏,金风骤起,天边尘头大作,人马喧嚣。多年的征战已使我养成习惯,无论睡得再沉,任何一点兵戈之声也总能令我从睡梦中顿醒。我催马登上一处高丘,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向下俯瞰。一小股队伍迤逦前行,这股人马数量虽然不多,但衣甲华丽,人众簇拥着一辆八匹骏马拉拽的马车,仓皇前行。顺着他们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远方一群黑蚂蚁正在蔓延,渐渐的,蚁群漫山遍野,潮水般奔涌而来!而眼前这一小股人马由于步骑车仗混行,速度极慢,很快便被赶上,双方短兵相接。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弱肉强食,这是乱世中永恒不变的公理。然而就在我以为大局已定时,突然从高丘后面又斜剌杀出一彪精悍的队伍,他们奋勇杀退追兵,救下马车。而当先一人,竟是我朝思暮想的杨大哥!我心头一凛,不由得把战马向前提了两步,仔细关注起局势的发展。只见杨大哥飞马赶到那辆华贵的八乘马车面前,滚鞍下马,伏于道旁,有侍卫将珠帘一挑,里面的人跟杨大哥交谈着什么,不久,就见杨大哥顿首起身,招呼本部兵马,布列阵势准备抵抗。 杨大哥的兵虽精悍,但人数不过两千余众,加上原来保护马车的几百名士卒,总共不过三千人的兵力。而追兵少说也有一万人之多。这是真是一场众寡悬殊的遭遇战,追兵不待杨大哥列阵完毕,就鼓躁冲突而来。一开始,双方还能相持,但越往后,追兵人马越杀越多,杨大哥虽率众苦战,但形势已经渐渐地对他们不利。 我在高丘上凭高下视,见追兵分前、中、左、右四军,前军由约三千名步军组成,他们好象并不急于突进,只是不紧不慢地逼过来,拖住对方,而左、右两军的精骑却迅速迂回到两翼,企图抄袭杨大哥的后路,中军约有三千名长枪手,执长戟卫护主帅,随时可以充任预备队。中军的帅字旗下,一名金盔金甲的敌将挥舞着令旗,指挥调度着三军的合围,包围圈的缺口正在渐渐合拢……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决心从敌前、右两军的缝隙突入,直扑中军腹地,目的就是要斩杀敌军主帅,砍倒中军大旗,以使他们群龙无首,全线崩溃。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但它符合我的个性,因为,我从来就是喜欢以最直接的方式解决战斗。 连战马也好象闻到了铁与血的味道,一声长嘶,四蹄腾空而起,啊,我久违的战争,如此眷顾它真正的主宰,在不经意间,让我重新回到热血沸腾的疆场!飞驰的骏马上,我终于摘下了玄铁宣花斧,劈向第一个敌人…… 一开始,敌人好象并不在意我的存在,小股敌兵分成几批,试图阻止我接近他们的统帅,并企图将我消灭在前沿,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个普通士卒打扮的骑兵是不可阻挡的。霎时间,我所过之地,战斧起落之处,人头滚滚、碎尸遍地,凡是试图与我兵刃相交的敌人总是在一斧之下,带着惊谔的眼神颓然倒地。而凄惨的哀号和横飞的血肉更刺激着我狂暴的欲望,我怒吼着,越战越勇,手中的战斧更象是一只飞旋的巨磨,将无数血肉之躯碾成碎片。辽阔的战场上,我所向披糜,竟如一道烈风横扫千军! 近了,近了,更近了。我甚至能看清那个金甲敌将张口结舌的丑态。我笑了,因为我发现他竟是一个懦夫,他根本不配统帅全军,不配这身高贵鲜艳的穿戴。狂妄而愚蠢的的人们总是过高地评估自己,又过低地估计对手,这才是最可笑之处。而为此,他们总要付出比自己的虚荣高得多的代价。那么,就让我把死亡淋漓快意地奉送给他们吧! 就在此时,一骑马,一条枪,横在我的面前,傲慢地挡住我的去路,他身形威猛,盔明甲亮,看样子是个敌军头领,其人用枪点指,狂态毕露地喊道:“我乃郭将军帐前先锋崔勇是也,乳臭未干小儿,放下兵器投降,不然让你做我的枪下之鬼。”然而,名子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是谁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今天遇到了这把战斧!在破空的呼啸声中,好似泰山压顶,玄铁宣花斧已经挥出。即便是天塌地裂,海啸山崩,也无法阻挡这一斧劈入崔勇的身体,“砰!”只听得沉闷地一声,崔勇求生的本能没有能让他避开这道冰凉的闪电,他竟然连思考应招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坠落马下,徒然地化作一具无声的死尸。 “郭大人,不好了,崔先锋也被那个使斧的敌将砍啦!”我听见有人在向那个金甲主帅报告着,“饭桶!都是饭桶!那么多人挡不住一个无名小卒?快来人哪,快来保护本将军——李乐,给我上!养你全家老小八十一口,正为今日!”已经准备开溜的李乐听到这句话,不得不硬着头皮回转马头,应声冲了过来。然而,从气势上他已经是死人一个,因为他知道自己难免一死而又找死。李乐力劈华山,人到刀到,刀锋离我头顶只有一寸,然而一切都显得太迟缓了,他的招数早已用老,胜负已定。“这个可怜的家伙,”我心想,“看在他全家老小的份上,给他个痛快的吧。”大斧一横,举火烧天,丹田已运出千钧神力,随着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刀斧相交,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李乐的大刀已如断线的纸鸢,倏地飞上了半空!我冷冷地看着李乐逐渐黯淡的双眼,搬斧头,撤斧尾,从一个令任何人都无法闪避的角度无情地劈下,只听“喀嚓”一声,李乐连人带马,竟被斜肩带臂砍为两截!为了自己的名节和全家人的安康,他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也算是一个勇士了。剩下的敌军惊惧茫然地仰视着我,无以名状的力量震摄着他们,来不及逃走的,纷纷跪倒,额首点地。 我跃马突入敌阵垓心,抬眼再望,姓郭的敌军主帅已混在奔逃的乱兵中,从中军大旗下逃遁得无影无踪,我一斧砍倒敌人的中军大旗,再看当初来势汹汹的敌兵,已象退潮的洪水四散奔逃了。 大战过后,残阳下伏尸累累,狼籍遍地,没有骑手的马匹四处游荡着,发出阵阵悲鸣,濒死者的哀号此起彼伏着。我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信马巡视。忽然,一个人颤崴崴地从尸堆里站起身,踉踉呛呛地亦步亦趋。“有残敌?”我双腿一磕,提斧纵马赶去……但是,马到近前时,我不由得吃了一惊——出现在我眼前的,竟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她很年轻,面容姣好,泪痕未干,外面的绿缎小袄以及里面的肚兜都被扯碎,白生生的胴体几乎完全外露。看到我提斧赶来,花容失色,吓得一下子又坐在了地上。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我扫视周围,确信没有危险后,冷冷地问道。 “奴家是……是……皇上的宫女,叫翠兰。”她的声音是那样的轻怯,“适才……被贼将所掳,幸得将军赶到,杀退乱兵,才苟全性命,未被所辱。”她用剩下的几块碎布条紧紧包裹着羞处,浑身颤抖着啜泣。 我把大斧插在得胜钩上,下马脱了外衣,披在她的身上。迟疑了一下,伸手托住她的细腰,把她抱上马背:“走吧,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这才再次翻身上马,两人一起回归本阵。 “启奏陛下,这位即是徐晃徐公明,适才在两军阵前斩将夺旗者。” “哦,果然虎体熊腰,雄异过人,朕得此良将,东行无忧矣。徐晃……” “草民在。” 原来我救出的竟是当今天子?早听说圣驾为董卓协迫,迁都长安了,怎么会蒙尘于此?“徐壮士先登陷阵,斩将立功,令贼兵丧胆,朕甚为嘉悦,着领奉车都尉,另赐金甲一副,待移驾帝都后另有封赏。” 皇上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草民徐晃谢恩。” “杨奉?” “微臣在。” “杨将军适才所言似乎不确啊,朕闻斩崔勇、李乐者徐壮士也,杨爱卿何以说是自家所为?” “微臣该死,部下所报有误,以致一时失察,死罪死罪。” “爱卿不必如此,卿不辞危难,舍身救驾,临阵调度有方,终致大胜,实为奇功一件。传朕口谕,着领车骑将军之职,封兴平亭侯。” “臣领旨,谢主龙恩!!” “唉,朕自登基以来,先遭董卓篡政,暴行逆施,后又遇傕、汜之乱,万民涂炭,朕无德无能,致令纲纪凌替,社稷倾危,愧对列祖列宗啊……往后大汉的江山还要多多仰赖众卿扶持。” “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行的大道上,我和杨大哥并辔而行,畅谈着离别之情。原来自关外一别,他先回转弘农老家,袭承了亡父的爵位,后率众赴长安,投靠了董卓部将李傕。但此后,李傕非但一直没有兑现曾许诺过的爵禄,而且宠信女巫,冷落将士,他心中不愤,遂与他人合力,起兵反叛,不料谋事不密,事泄兵败,只得流落他处养军。此番闻听郭汜意图劫驾,便率众前来相救,正巧在华阴县遇到了我。我也向他谈起了两年来的经历,他听了很兴奋,说昨日在战场上看到我勇武绝伦的英姿,很是钦佩,希望我能跟他一起共图富贵,我寻思自己一时也无处容身,况且对他我一直以兄事之,便很痛快地应承了下来。 一路上,无论走到哪里,我总能感受到一缕温情的目光脉脉注视,翠兰姑娘常常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我身边,或是来感激救命之恩,或是来送些吃的,或是请我过去帮她搬个物件,或是给我擦去额上的汗水……她说我是她心目中的大英雄,能服侍我是她最大的幸福。为了这话,杨大哥和周围的同伴取笑了我好一阵。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是个粗人,但我不傻,从翠兰姑娘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某种渴望和希冀,还有一丝淡淡的哀怨。过去戎马倥偬,整日里在危机四伏的杀场摸爬滚打,为了饱暖和活命而拼争,根本没时间去想男女间的私情,但是现在,不知怎么的,我觉得我也该有个女人。我常常回味与她在马上相拥时的情形,洁白如玉的胴体、柔滑妩媚的线条,肤若凝脂,少女特有的体香散发着兰花的味道,竟令我这个杀一百个人连眼都不会眨一下的铁汉心旌动荡。一连几日的耳鬓斯磨,我沐浴在女性似水的温情里,有时竟感到一丝甜蜜的晕眩。过去,我从没有与任何一个女人走得如此之近,如何对待女人?我一无所知。而我的木讷反而使她更放心地靠近我,对我愈发地信任和依赖。而对于她,我虽然外表冷若冰山,内心却炽烈如火,有时真有万蚁噬心之感,难道我真的会走进朦胧中一直渴求的、奥秘的异性世界?一想到这里,我不由感到一种莫名的冲动,心也跟着砰砰跳了起来。面对情欲的煎熬,我该何去何从? 这些思绪又被战鼓声打断,李傕、郭汜自华阴受挫后,收聚残兵,尾追而来,我受命殿后,击退了贼兵一批又一批,这些西凉军好像永远杀不完,总是散而复聚,去而复返,就象大漠草原里的一群饿狼,始终尾随在我们身后,幽灵般挥之不去。 我们就这样且战且走,历经三日,终于到了洛阳城郊,几个快马去探察城中的情况,而我们就在城外扎营,埋锅造饭。 刚要歇歇脚,突然,大地隆隆地震颤起来,东面号炮连天,鼓角齐鸣。听声音,凭我的经验,来的这支部队一定是重装铁甲骑兵,人数至少在一万人以上。自卫青、霍去病北击匈奴、封狼居胥以来,到如今,除了少数边疆守备,这样的部队已经基本上绝迹了,谁手中掌握有这样一支精骑,谁也许将成为中原的主宰。大家一个个表情凝重,都不由得往东看去,不一刻,只见远方旌旗蔽日,尘土遮天,军士们严装整甲,号令分明,按鱼鳞阵纵排成列,军容威整。我心头一惊,如果这是我们的敌人,圣上危矣。 “护驾!” 我招呼了一声,当先披挂上马,催马抡斧迎了上去。 “来者何人?”我厉声问道。 对面阵中飞出两骑黄骠马,马上之人软帽青衣:“我等乃圣上派往山东的使者,引曹将军奉诣前来保驾。” “曹将军?”我不由地摸了摸内兜里旧主吩咐转交的密信,“曹将军人在何处?” “那边就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的目光越过千军万马,聚焦在中军大督旗旗影之下。 “好个曹操曹孟德。”我不由在心中暗叹。“或许还天下万民以清平的正是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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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死,也可以活,但你不能放弃信念。当乌合的匪徒们耀武扬威地追到洛阳城下,在他们对面,大汉帝国最强大的步骑军团已经严阵已待,这伙正在肆意骄横地发泄着兽行的恶棍,突然遭遇到了他们前所未见的猛烈突击,等待他们的只有彻底的毁灭。在洛阳城下,李傕、郭汜的部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领略到曹操精锐铁骑的威力,在一场完全一边倒的战斗中,终于全军覆灭。 皇上滇沛流离的日子似乎也告于终结,荒废已久的金銮殿又迎来了它久违的主人。而翠兰也将要重新回到那富丽堂皇的牢笼里。临别的那一晚,她偷跑到我的营帐中,无言地在一角坐了好久好久,昏暗的烛光映照着她孤伶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夜深了,大帐中只剩下我们俩人,她终于站起身:“徐大哥,我要走了……”我走过去,嘱付她在皇上身边,一定要小心从事。她使劲地点着头。“我想问你一件事……”她忽然欲言又止,脸颊绯红,娇羞无限。她的胸脯起伏着,似有千言万语。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她终于问道。 “唔……也许……不能了吧。” “唉,你真老实,就不能编个谎言哄哄我?其实我也知道不可能了,我一回宫,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会去找你。”我勉强答应着,虽然我知道私闯禁地势比登天,但还是这样安慰她。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她低着头,腼腆地拧着双手。“哦,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答应你。”她忽然仰起玉容,泪光里满是离愁别恨:“你觉得我怎么样?”她柔声问道,声音充满了磁力。 “你……是好姑娘。”我嚅动着双唇,声音自己都听不清。“那娶我吧,我愿服侍你一辈子。” “我……你看,我居无定所,整日里厮杀,不知何时就性命不保……”“你现在是朝廷的将军,能不能跟皇上提亲?” “这……翠兰,你终归是皇上的女人,我身为臣子怎可如此……”我不敢看她充满期待的双眼。 “我不在乎。”她终于伏在我坚厚如墙的胸前,哽咽起来:“我不是皇上的女人,我是你的女人,徐大哥,这一辈子,永远是你的女人。”她的身体紧贴着我的前胸,散发着淡淡的幽香,缕缕青丝轻扫在我的脸上,撩动着我的的自矜……理智的闸门终于向情感的洪涛低下了头颅,我忍不住一把抱住她,紧紧地,好象要把她融化在血液中。她浑身一颤,轻声呻吟着,吹气如兰。我一声低吼,粗重的喘息喷在她的脸上,猛的,双唇已经抵住她的樱桃小口,双手笨拙鲁莽地、肆无忌弹地抚触着她的娇躯,是的,也许过了今晚,我俩或天各一方,或人鬼殊途,但无论如何,今晚,我要占有、享受这个女人,就算明日即受车裂之刑也在所不惜。 “不……停下……现在……不行……” 她的身体好抖好烫,一开始她只是微闭双眸,有气无力地推着我的前胸,低头紧咬着红唇,好象在忍耐着什么,然而,我的欲望已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阻挡,我只能听任自己的双手肆意地为所欲为……突然,她一下子紧紧地、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腰,嘤嘤啜泣着哭道:“我真的好想你,别离开我,徐大哥……”那一晚,我们相拥在一起,颠鸾倒凤,滞云尤雨,翠兰带给我的满足和愉悦无以言表,她让我如此痴迷沉醉,在一次一次的驾驭和征服中,度过了无比销魂的一夜……“宣——徐晃,进宫见驾。”随着太监公公尖锐的吆喝,我整了整朝服,迈步跨入金殿。“臣徐晃恭请圣安。”我把要说的话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爱卿平身。朕此次东行回返帝京,一路历经险难,若非卿等舍身护驾,朕躬危矣。现大将军曹操有表在此,为表卿护驾之功,特除授羽林中郎将、赐封都亭侯……”“陛下且慢,恕臣斗胆进言,臣向率后军,未却顽敌,功微罪大,陛下如此恩宠,臣诚受之有愧。若陛下抬爱,臣只有一事相请。” “哦?”皇上直起身,吃惊地看着我:“卿但言无妨。”“臣与宫女翠兰……已有婚约在身。恳请陛下成全我二人,别无他求,望陛下恩准。” “啊,原来如此。”皇上嘘了口气,重新靠到龙椅上。“此乃美事,有何难哉?朕就将翠兰赐予爱卿,择日完婚便是。”“……”突如其来的幸福一下子包围了我,使我受宠若惊,大喜之余,不由心生感激。“至于朕所赐爵禄,难道要朕收回成命不成?此事不必再议,卿勿复辞。”“万岁圣明……”我拜伏于地:“陛下皇恩浩荡,臣愿肝脑涂地,以死相报。”就这样,我终于得偿所愿,和翠兰走到了一起。那些日子,我心情极好,骨子里那些原本暴戾、冷酷的东西,在脉脉纯情里,在软玉温香中,不知被抛到了何处,笑容竟也出现在我坚冷的嘴角。我简直象换了一个人。我们的婚事非常简单,来道贺的除了杨大哥和少数文武官员,还有两位特殊的客人,他们就是大将军曹操和尚书令荀彧。曹操黑脸长须,鼻直口方,二目炯炯有神,他爽朗健谈,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好。我把他们二位请到内室,取出旧主托我转交的信函呈给曹操。他拆开信看罢,朗声笑道:“原来是匈奴部落请求内迁,好极了!目下中原群雄蜂起,四夷不宁,匈奴久为边患,而朝廷又无力镇抚,委实令人堪忧,今竟欲举众内迁,真乃天佑我主。徐将军,你又做了件有大功于朝廷的事啊,待我明日向皇上为你请功。”我连忙推辞:“多谢曹大人,但徐晃实不敢当,此番只顺途代人传信,举手之劳而已。”曹操显得有些兴奋,他握着我的手,叹道:“你的这位旧主,其祖原为匈奴的大单于,与曹某也算有缘。昔吾之好友侍中蔡邕有一女名唤蔡琰,为匈奴左贤王所虏,多亏这位单于从中周旋,才得以保全。不料斯人今竟仙逝,真是可惜啊……”荀彧在一旁接道:“今董贼授首,李郭殄灭,北方强番又请降内迁,此真天助我也。以将军之声威,带甲百万,虎据三辅,拥天子而号令诸侯,天下不难定也。此正报效朝廷之时,将军宜早建伊吕之业、追桓文之功。”“哈哈哈哈……”曹操又暴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虽是与荀彧讲话,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我:“文若所言正合我意,此乃忠义智能之士披肝沥胆之秋、建功立业之时。若再有徐将军相助,大事济矣。”此时此刻,我沐浴着春风雨露,官运、财运、姻缘,一切的一切,看来都将极为完美,然而,谁又能想到,眼前这美好的一切只是昙花一现、转瞬而逝呢?闲聊中,忽有人来报,李典将军有要事禀告曹大人,紧接着门帘一挑,一个红脸汉子大踏步进了内室,他带来一个不祥的消息。“禀主公,末将刚得密报,证实了主公的判断。现已探明: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确未身死,向者其尸身均系党羽相象者所伪。现三人在西川布道聚众,号为白虎帮!各州黄巾余党群起响应,猖蹶蠢动,大有东山再起之势。而汝南白虎帮徒众竟已进逼许都,请主公早做决断……”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如同轰雷在我耳旁炸响。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一片空白,心头狂震不止, “黄巾、张角、白虎帮!”几个字,如同一只沾满盐水的大手,撕开了我刚刚愈合的伤口……下面的谈话竟一句也没有听进去。那一夜,本该是我和翠兰幸福的日子,然而我却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童年的一幕幕往事又惊现脑际。我想起了我的父母,想起了无数惨死的乡亲,那久违的噩梦象恶魔一般再一次侵入了我的睡眠。梦中依然是那白眉老道,那面张牙舞爪的白虎牙旗,那把劈向我妈的利斧,那片无边无沿的血海……天就要亮了,我从惊悸的梦魇中苏醒。香暖的鸳鸯被里,翠兰伏在我的肩头,纤纤玉手轻拂着我额上的冷汗,她幽幽地说:“很早就听说,张角是会使妖法的邪灵,传说已经有一千多岁了。他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手下兵多将猛,追随他的信徒都中了妖术,精神为其所控制,随时会为他去死。西川远在天边,云山阻隔,形势险峻,哪里能够攻取?”看我沉默不语,她轻抚着我的脸颊接着说:“我现在真的好幸福,过去我从来没有象现在拥有过这么多。我十三岁被卖进宫,一直就是孤独的一个人,这几年随皇上四处颠波,好几次差点被歹人害死也没人知道。有时我看到别人家里男耕女织,院子里鸡鸣犬吠,孩子们在一起玩着游戏,常常暗自羡慕不已,而我却只是个过客。如今我们彼此相亲相守多么可贵,让别人去当过客,让我们两人快乐地享受人生吧,好吗?”她柔柔地靠在我的胸前,一双玉臂紧搂着我的脖颈,莺声细语:“让我为你生个儿子吧……”春宵一刻,即便是铁人也不能不为之动容。然而,她的温言软语和柔情蜜意并不能浇灭我内心复仇的烈焰,所有的一切都不能阻止我向这个世界复仇。狂云浪雨过后,我注视着她安详满足的睡姿,暗自轻叹:也许她永远不知道,也许她永远不能理解,我的一生就是为此而活。车骑将军府,杨大哥在装饰华贵的花厅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令我想起他身为下奴时在主人家推磨的样子。最后,他终于停下来对我说:“不,我不能去。西川远在边陲,关山遥隔。近闻张角准备联合米贼张鲁,攻取涪城,张角、张鲁二贼,本系黄老门徒,同门两支,想那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妖法无敌,当年百万官军都奈其不得。现又与张鲁狼狈勾结,互为表里。此时若只身赴险,无异于送死。漫说是朝廷不会给你一兵一卒,就是你带了千军万马远赴西川,也定是凶多吉少,有去无回。”“那兄长何时为令尊和河东的父老乡亲报仇雪恨?兄长难道忘了,令尊是如何惨死在贼人的手里?而令尊所部的那些忠义之士为救回令尊的尸身,又是如何舍命相搏的?”我的语气已不再舒缓,心中暗道:“你是他的儿子,难道你还不如他们吗?”“够了!多年以来,我忍辱负重、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才有今日。如今我家业有成,位列朝班,正要好好地享受生活,你难道要我放弃这一切,反倒要踏上那不归的黄泉路吗?过去的毕竟过去了,谁也不可能永远生活在仇恨里。”“我能!”我终于吼了起来。“不要忘了,我们死了还要去面对河东镇惨死的冤魂!”这么多年了,他应该知道,仇恨已成为我生存的唯一理由!“或许这就叫人各有志吧。不过老弟,看在多年挚交的份上,我还是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逆天行事,明知不可以为而为之,乃蠢材也,徒死无益。”“逆天行事?呵呵,那么天意如何,你如何得知?”自从认识他以来,我一直对他唯命是从,但是那一天,我们终于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沉默了许久,杨大哥终于说话了:“天意如何,你很快就会知道。沛国的方士朱建平极善相术,天下知名,现正在洛阳,你我兄弟不妨前去求教,便知凶吉。”我犹豫了片刻,答应下来。沛国朱建平的名字我也早有耳闻,在这个命如草芥的乱世,谁不想预先就知道自己的数与命呢?人就是这样,当你在关键的事情上越是犹疑的时候,就越是想知道冥冥之中命运的安排。这是洛阳城东一座简陋的小院,山墙残破,枯草丛生。大门紧闭,斑驳绿离,上贴一副对联:上联写:“一枝铁笔分休咎,三个铜钱定吉凶;”下联配:“八字命音分贵贱,五行数内见枯荣。”我们伫立片刻,刚要扣门,忽然中门大开,两名青衣童子从内面迎出,躬身施礼道:“二位可是杨、徐二位将军?”我和杨大哥面面相觑,大吃了一惊,莫非这先生真有先知先觉之能?童子继续言道:“师傅算知二位今日来访,特命我二人在此恭候。”惊疑之中,我们进了正屋,只见当中摆一个木桌,上铺着一张八卦图,图上压着一个签筒。桌子后面,一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笑吟吟地看着我们,见他面如冠玉,目如朗星,三缕墨髯,羽扇纶巾,飘然有神仙之姿。见我二人怔在那里,书生笑道:“两位请了。山人久闻二位高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啊,呵呵。”杨大哥抢步上前道:“先生神机妙算,令人叹服。我二人久闻先生遍相天下,分毫不爽,特来求教。”朱建平好象没有听到,只是直视着我说道:“我观徐将军虎骨鹿形,定非常人。”“哦?”我急切地想知道此中的玄机,便上前道:“就请先生为我等占一卦如何?”“吾与将军有缘,特在此恭候,此固所愿也。就请教生辰八字,一切便知分晓。”“如此……请。”我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八个字:“癸丑、乙卯、庚申、壬午。”“待山人算来……”他微闭双眼,扳着手指,口中念念有词。忽然,他眼睛一亮,笑道:“呵呵,恭喜将军,此大吉之兆也!将军生年、生月、生日、生时,皆属木,四木同根,乃为大富大贵之人。命里一生勇猛英雄,志气如霄,胆略过人……凡此格者,春生六亲无力,日生则贵,午时生人,贵元星入命,上刻居官显贵,中刻出祖入金,下刻九流术士,正可谓:葳深涧底应时变,一举飞腾上碧霄,若逢春雨桃花浪,千太波涛涌地高……”“哦,原来如此……”我不由一惊,心中更多的是惴惴不安:“那么请问先生,倘出行吉凶如何?”“唉,何必急于一时呢?将军命里属木,而许、洛乃土位,土能旺木,这东都洛阳正是将军建功立业之地啊。”“倘若定要如此呢?”“这个……那么请问是哪个方位?”“西方,蜀郡。”“待山人为将军卜易……”说罢,他焚起一柱香,随后从签筒中抽出卦签,在桌子上各依方位摆下……房间里鸦雀无声,半晌,他突然倒抽了口冷气,惊呼:“啊呀,不好!今日乃丙辰月癸未日,将军得‘坤为地’之‘山地剥’卦,六爻象辞为:‘龙战于野,其道穷’,卦象爻位昭寓:遇事当谨慎收敛,不可妄动。将军命里属木,西方峨眉为兑位惊门,白虎为其主,属金,金能克木,此去必有大凶……”“啊……”我的心随着他的话在一点点地往下沉。“正可谓:虎落陷坑在西方,横遭灾危不可防……”朱建平依然还在喋喋不休。“怎么样,兄弟?”带着轻松的笑容,杨大哥终于开了口:“岂不闻顺天者逸,逆天者劳?天意如此,切不可违啊。如今你身居显职,家有娇妻,只要老弟顺势而为,定能平步青云,封妻荫子,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我苦笑一声,一下子竟呆立无语,难道这真是所谓的天意吗?我不愿相信,但是,我又不能不信,因为翠兰和杨大哥所言确有他们的道理,因为大势的确如此,因为我今天遇到的是朱建平。辞别了朱建平,巡游在洛阳城破败的街巷,我心绪始终无法平定,我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难道我被命运抛弃了吗?难道我的使命无法完成了吗?如果我一意孤行,翠兰怎么办?我们成亲才几天?新婚燕尔,我怎能抛下深爱我的女人?而我此去又有多大的机会?如果真如朱建平所说,在劫难逃呢?我的美好人生、大好前程会不会就此划上句号?如今我拥有了这么多,还值不值得为了一个昔日的、已经快被淡忘了的既成事实去牺牲?也许老天有眼,因果循环,恶人终归会有恶报,而不须我这个凡夫俗子充当判官?也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还有机会?我究竟该何去何从?我就这样思考着、逡巡着,以过去从未有过的迟疑,缓缓地上了马。在马上,我仰望夜空,心乱如麻。我试图摘下战斧,希望在奔腾的劈刺中驱散心中的傍惶和惆怅,唤醒骄傲和自信。然而,不知为什么,此刻这柄铁斧竟如千钧巨石般沉重,令我竟无力将它握在手中。我的力量呢?我的斗志呢?我的杀气呢?我胆怯了吗?我害怕了吗?我究竟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吃老鼠肉充饥的孤儿?是不是那个牛马不如的卑贱下奴?是不是勇猛骠悍的匈奴战士?是不是父亲和母亲的儿子?是不是大汉朝的子民?我究竟还是不是原来的我?仰天长啸中,战马在苍茫的夜色中开始奔跑,狂风卷起沙粒吹打着我的面颊,而我的手却在风中发抖,不断下坠着的战斧更象是一个巨大的枷锁,仿佛要把我拖向未知的万丈深渊。不……不!我绝不允许这样。父亲、母亲,请给予我意志!啊,那是什么?!当我感觉自己行将崩溃时,竟又来到洛阳城那片残垣断壁,那盲眼的老太婆,赫然出现在黑暗中!!“他们说你会来,一个来自北方的极有力量的男人,复仇者。”她仍然在那里喃喃自语,重复着仿佛一万年都不变的咒语。“他出身卑微,将单人独骑地成为千军万马的统治者,扫平天底下的白虎帮。”这声音如同一道闪电,一霎时照亮了我的人生。“无胜于有,死胜于生,无是有的一种形式,死也是另一种生。在西方,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是啊,当一个人一无所有时,他便拥有了一切。当一个人死去的时候,他便会得到再生。我突然顿悟,好象凤凰在火中涅盘,利刃在粹火中煅生。不觉中,我发现:玄铁宣花斧,竟已经紧握在了我的手中!或许我们所面对的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我们自己。只要能找到自己,战胜自己,就必将战胜一切,因为,我们的敌人只是我们自己。当我举起战斧,劈向漫漫长夜时,天空滚过阵阵惊雷,那雪亮的霹雳照亮了壮丽的山河,紧接着,天边泛起鱼肚白,又是一个新的黎明。早朝。大将军曹操殿前奏称:“……黄巾贼首张角兄弟仍未被剿除,现在西川聚众谋逆,号为白虎帮,黄巾余党横行各州,京师震动,深恐久生祸患……”皇上闻奏,眉头紧蹙,叹道:“想我大汉江山为何如此多桀?先受董卓之殃,后遭傕、汜放横,如今天下太平指日可待,不意黄巾余党又起作妖孽,常人未受之苦,朕却当之,不知何时才能复安社稷,殄灭贼虏?”言罢,竟潸然泪下。群臣默然,在这个乱世上,生存是第一位的,谁都不会为了虚空的国家,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臣徐晃,愿赴西蜀,征讨张角!”决定性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徐将军?”皇上诧异地说:“爱卿虽忠心可嘉,然西川距此万里之遥,关山阻隔,交通断绝,无法举众用兵,如何征剿?”“臣愿单骑前往!”我一字一顿,朗朗奏道。“什么?单骑前往?”朝堂上顿时传来切切私语,“唉呀,这不是送死嘛,一个朝廷命官,只身直赴虎穴,一旦有失,徒损朝廷的威名,这如何使得?”“是呀,如徐将军轻身前往,殿前护卫的重任怎么办呀……”下面群臣一阵骚动,议论纷纷。我没有理会他们,接着奏道:“张角杀我父母乡亲,与臣有不共戴天之仇!而今此贼竟又聚众谋逆,残良害善,于公于私,臣都必往讨之。今若不往,日后再无面目见先人于地下。”“……”坚定如山的意志已经使所有人缄口不语,杨大哥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而曹操却投来嘉许的目光。“昔日陛下将翠兰许配于臣,臣曾向陛下宣诺:誓肝脑涂地,以死相报,而今正是徐晃效死之时。中郎将印授和封地户册俱已在此,臣愿弃官前往,以死力战,以上报陛下龙恩,下慰家门之私。望陛下恩准!”说完,我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角已渗出丝丝血迹。“……徐将军如此忠烈,可钦可敬,若满朝文武皆如将军,则我汉室中兴,指日可待……”皇上激动地看着我,一跃而起:“朕即赐金牌一面,途经各路关隘也好方便通行,另赐卿黄金千两,以为盘费资用……”又是一个生离死别的日子,我将所有的金银细软、房产地契打了个布包,悄悄地搁在了翠兰的床头,这些足够她过一辈子自由自在、衣食无忧的日子。翠兰的睡姿很美,烛光下柔静安详的脸庞娇羞无限,窈窕丰满的胴体象熟透了的果实。当我在她的额上投下深深的一吻时,一滴晶莹的泪水竟顺着她的眼角滚落。“翠兰,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吧。”我在心里默念着,给她盖好被褥,最后看了她一眼,好象要把这一刻永远印在心中。终于,我转身推开房门,披甲提斧上马,义无反顾地向西方打马扬鞭,急驰而去。在我身后,抛下的是阵阵凄婉的歌声:“公乎,公乎,执斧西去将焉如?荆轲刺秦不可效,屈平沉江不足慕。公乎,公乎,庄有菅席盘有鱼,金斛浊醪蚁浮浮。鱼可食,醪可沽。公乎,公乎,执斧西行竟何如?怎见新妇哭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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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啊,劲吹沉寂和凄迷,让坚强的翅膀,砺去傍惶自卑,一飞冲天;激流啊,洗去畏惧和失意,让复仇的霹雳,鞭鞑狂妄愚蠢,君临大地。惊恐的百姓无不规劝:你如何能去西川?他们叫我扔掉手中的战斧,回转温乡。但是我仍旧催马前进,一意孤行。漫漫万里征程,不知多少个日出日落,我跋山涉水,任关山飞渡,岁月蹉跎,终于出现在广袤的川中平原,出现在仇敌的巢穴。十多年来,我一直在渴望并惴惴担忧着不会到来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我在注视着你。”张角说话了,他依旧立在高耸的白虎牙旗下,依旧白眉长须,依旧鹤发童颜。“一千年来,我一直在注视着你们。”他高高在上,深邃的眼光如同刺穿时空的利剑,越过苍穹直射而下,象是要向我昭示主宰宇宙的永恒定理。望着这张不知多少次出现在我噩梦中的面孔,望着这邪恶的、号称万能不朽的仇敌,我不禁心潮起伏,厉声怒喝:“你杀了我的父亲、母亲、祖母,今天我要讨还这笔血债。”热血在奔腾上涌,我在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报仇吗?呵呵,”他冷笑着,手中九节杖轻轻点指:“我早就料到你会来这里,我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杀你,轻而易举。甚至不用我动手,益州牧刘璋就会迫不及待地把你的人头送到我面前,而当你在汉中险地弃马登山时,我还可以命张鲁在险要处设伏智擒,不费吹灰之力。但是,为什么我没有那样做?因为那样一来,我的孩子,你将永远无法明白天道公理和我的本心。”他的语调柔和温存,就象当年在河东镇我初见他时一样充满催眠般的磁力:“你可知:当你站在周天之上,俯视大地,一切都是渺小而又微不足道?每个人,来自尘土而又终将归于尘土,周而复始,轮回不休,天下万物,包括这皇舆周天,终有灭亡的一日,惟有天道永存。众人与生俱来的各种欲念是罪恶的根源,只有入我法门,献身教法,才能求得宽恕,得到最终的圆满。而我就是上天的使者,天道的化身,意志力的源泉,只有我才能教化你皈依法门,只有我才能引领你走向新生……黄天之下,这第二个甲子年就是万物的终结,一切都将归于毁灭,陷于万劫不复,只有信仰天道的我门弟子才可以获得永生……”他的声音在原野回荡,使所有人的心跳与之共鸣,又如同巨大的冰山要湮灭我心中的怒火。然而,对于一个铁血的、坚冷的、以等待这一天杀戮的到来为其全部生活意义的战士来说,这无异于可笑的表演,我承认,我只是个凡人,不懂他所讲的道,但凡人也有凡人的信念和决心,今日一战我死不足惜,但是我要让他明白:一个凡人,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和钢铁意志,同样可以战胜任何神祗。玄铁宣花斧似乎也感到了我心中的杀气,霍然跃出得胜钩,战马箭一般窜出,迎着冷嗖嗖的箭雨,直奔仇敌。人生就是一场永无休止的杀戮,没有人,甚至在你杀人或被人杀死的时候,知道你是好人或是坏人,但是为了活与死,你必须不停地去杀人与被杀,永无止息。亲爱的母亲,你的儿子终于活到了这一天,为了讨还你们的不公,为了证明你们的无辜,他开始战斗了,若你在天有灵,请为他打开胜利之门。一柄斧,平时放在那里,是无声的废铁;在战士的手里,是作战的兵刃;在勇士的手里,是杀人的利器,而在我的手里,则就是我本身。当凡人将自己的血肉融入钢铁时,他就是坚硬的钢铁。啊,战斧,你是那样的冷峻强悍,无坚不摧,总有些人宁愿相信自己的好运,而不相信你的威力,结果只能接受冰冷的死亡,狂怒的你发泄着嗜血的兽性,让一个个死尸成为祭品。横飞的尸山血河中,我已到跃马冲到仇人的面前。近了,近了,更近了,战斧所指之处,仇人的生死似乎已在我掌握之中。白虎上的老道居然在冷笑,但愿他能保持这个笑容直到人头落地,我毕全身之力于一击,一道白虹贯日,战斧已向张角头顶劈下……然而,张角却笑得更开心了,而我也终于明白了他不停冷笑的原因,因为我根本无力保护自己,更不要想再去杀人——两匹马,两个人鬼魅般冲到我的近前——正是张宝、张梁兄弟,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武器竟然是前所未遇的一片虚幻!霎时间周围黑雾弥漫,阴风惨惨,半空竟飞起无数传说中的怪兽和恶妖,这些狴犴獬豸,饕餮狻猊,拥有人类无法幻想的恐怖和丑恶,它们冲下云端,巨大的黑影遮住天空,张开血盆大口,吐出獠牙,似乎要将大地吞没,那猛禽般凄厉的长嚎好象要把一切生灵的五脏六肺抽出。我可怜的战马吓得摊倒在地,把我掀下马背,甩出一丈多远。我被迫步战,敌兵越围越多,风雨不透,我左右冲突不出,眼看就要命丧乱刃之下。此时,刚才还险象环生的张角是哈哈大笑:“徐晃啊徐晃,我要取你的性命易如反掌,但是,你可知我为什么要等到今天,在这里,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来打败你吗?因为我要让你,让所有人明白: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面对任何人,无论采取何种方式,我都是不可战胜的。”乱军拥至,一支长矛刺入了我的肩头,我受伤了。我的主人说的没有错,我没有学会控制自己的杀气,仇恨让我迷失了自己的智慧,我不服强,不信命,终于要为自己的执著付出代价。到今天,我才明白,无论你如何努力,有些事情你可能仍然无法做到。我忽然想起朱建平,他说的没有错,“龙战于野,其道穷”,也许就在这里,忠实的战斧将成为我金属的墓碑。那么,就让我光荣地战死吧! “我乃河东杨村人徐晃!”我高喊着自己的名字,“取我首级者头功一件,谁来与我共死?!”我大喝数声,敌人四面围上,惊怕不敢上前。就在此时,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的好运来了!越是最危险的时刻,也越蓄含着最彻底的反转,否极泰来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天下万物皆是如此,胜负只在你是否能坚持到最后一刻。看哪,白虎帮的徒众为什么开始骚动慌乱?张宝、张梁的眼神为什么变得苍惶不安?这一切不会逃过我的眼睛,我重新唤起希望的勇气,奋力恶战。终于,在重围之中我看到,一队骑士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当先一人,乘一匹极神骏的枣红色战驹,虽全身甲胄但却掩盖不住婀娜妩媚的身姿和冷傲清秀的面庞,那英姿飒爽的,不正是我的爱妻翠兰吗?!后面的一位红脸将军,手中的大刀灿如霜雪,将人海劈出一道血的鸿沟,锐不可挡,正是大将李典李曼成。而他们身后的战士个个棉甲毡帽,轻捷矫健,头盔上的雁翎迎风飞舞,那熟悉的呼哨声又把我带回雄浑的苍茫大漠,啊——竟是我久违的草原狂骑。“哈—哈—哈—哈——”见此情景我不禁仰天狂笑,时运不济如何?命里多桀又如何?有这样的娇妻和战友,我又有何所惧?顿时浑身涌出千钧之力,竟将衣衫迸裂。手中的玄铁斧如同狂狮饿虎凶猛的利齿,疯狂地噬咬着,将周遭一个个肉体撕成了碎片。“夫君。”她看到我,眼睛一亮,不顾一切地奔了过来,那匹枣红马象一道绚烂的霞光,踏破贼兵的头顶,跨越人海而来,真是一匹宝马良驹,真是我的好女人!“夫君快快上马。”她靠近我急切地呼唤道,我大吼一声,砍倒近前的两个敌兵,飞身一跃而起,窜上这匹高头骏骑,而翠兰换乘另一匹战马,在李典和匈奴骑兵的保护下,箭一般地向重围的缺口处急驰。在鞍桥上,我一手扶缰,一手执斧,马踏千军,战斧挥之愈急,敌人淤尸愈众。终于,拦阻我们的敌兵渐渐稀少,眼看就要冲破重围。突然,身后一道不详的白光袭来——在若干凡人面前遭遇到如此的挫败羞辱,大贤良师的赫赫威名何以号令苍生?脑羞成怒的张角在我们背后,两手合十,在双掌之间运起邪恶的飞剑,猛然推出,向我们激射而来。那飞剑好似长着怪眼的恶兽,在人丛中倏倏左右穿行,直奔我的脑后,而我还在兀自酣战,对于突然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翠兰在我身后好象感觉到了什么,她回头望了一眼后方,猛然间,她急策马挡在我的身后,高呼一声:“夫君小心!”我下意识地回身,只觉一股寒风掠过,紧接着 “噗!”的一声,恶毒的飞剑深深地刺入她的后心,在她的冰肌玉骨中,直没剑柄。翠兰闷哼了一声,一下子伏在了马颈上。我一把将她拉上我的马背,同李典等人一起,几骑马骤如风雨,瞬间就冲出了人群……我们甩开追兵,来到一片宁静葱郁的高丘,把奄奄一息的翠兰扶下马来,拔出她身上的飞剑——竟化为一道白气,紧接着血流不止。“我找过朱建平。”她艰难地喘息着:“他说你这次有难,只有亲人代死方可脱险。如果我死了,就可以换回你的平安。”她气息微弱,但仍试图伸过手抚摸我的面孔。“不,不,你不该这么做,你好傻。”我轻抚着她的秀发,她的身躯却因极度剧痛在不停地颤抖,殷红的血在原野上流淌。“戴上这个……答应我,一定戴在身上。”她用全身的力量取出一块玉佩:“我俩还没有定情的信物呢……今后有它……就象我还陪在你身边一样。”我接下玉佩,紧紧拥她入怀,小心地抚盖她的伤口。“给我自由和快慰的人啊,我的至亲,自己照顾好自己吧……为了我,活下去……”她无比依恋地望着我:“抱我……我好冷,给我温暖……再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让我永远留在你怀里,让我把最后一口气送到你口中……”她就这样呢喃着、忍受着,消耗着最后的生命。我凝视着她微微翕动的双唇,一霎时,眼前一片模糊,好象又回到了我们相识、相知、相爱的最初,重温着以往的欢会缠绵……不,不要,不要舍我而去……我紧贴着她冰冷的面颊,颤抖着将温热的唇印在她的嘴上。终于,她的手在我怀中无力地垂下。翠兰去了,为了我一己之恨,我的爱人,我的幸福,永远离开了我。我怔怔地望着她的尸身,发出阵阵悲呼,人生譬若朝露,聚散勿勿,遗恨无穷,往后的好赖日子,知与谁同? 在丘陵的顶端,我们用圆木搭建了一个露台,在松柏和花丛中,我脱下御赐金甲,披在翠兰身上,让她手持宝剑,安详地睡去。我在四周堆好木柴,在上面点起一丛丛篝火,然后,幽幽地望着火苗在漆黑的夜空冉冉升起。过去,我一直认为在这个冷酷血腥的世界,充斥着所有肮脏和罪恶。正是她使我明白:我做为人,还可以体面地活,她使我重新开始热爱自己,热爱生活。而今斯人已逝,人世间哪里还有如此脉脉的温情?又叫我到哪里去偿还这笔情债?“这里地势高,他们看到火光会追来。”李典在一旁提醒。“我就是要让他们追来。”我望着冲天的列焰,双眼喷射着愤怒的火舌:“我要在这里,杀光他们!”回望黑魆魖的暗夜,我的嘴唇已被咬破,张角啊张角,我发誓:不管不管你是人是神,是妖是魔,我一定要砍下你项上人头,以慰爱妻在天之灵!是的,我要让翠兰在这里,亲眼看着我为她报这一剑之仇。“在下虽不才,愿与将军共战。”李典沉静地走过来。 “曹大人嘱付在下,因全师拒敌,无法起大军来援,故命我率胡骑二百余人前来相助,并将这匹宝马送与将军,”他指着那匹枣红色的战驹:“此马名唤骅骝,乃是当年周穆王八骏的后代。其非但能凌空驾雾飞腾,迅疾如风,且天性通灵,不畏鬼魅神怪,每遇妖邪,精神倍长。昔日在曲阳,张宝、张梁兄弟大施幻术,官军一筹莫展,曹将军正是乘此马大破群贼,愿将军乘此良驹,报得血海深仇。”“啊。”我不由大喜:“此马竟有如此奇能?我等破贼有望了。若徐晃有命,果如兄所言,日后当为曹将军尽效犬马之劳。”我感激地望着他,他微笑着把马缰绳递给我,四只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我等也愿意助将军扫平妖孽。”随行的二百名匈奴军士也聚拢过来。“早在大漠,我等就一直钦佩拜服将军的神勇天威,常思追随左右,后蒙将军大恩,全族内迁中原,足衣足食,家小无忧。今将军有难,我等岂能袖手?愿为前部,以死相报。”一席话令我热血沸腾,我拍着每个人的肩膀,使劲地点着头说:“好兄弟,好样的,与公等同生共死,乃某之大幸。”黎明。我包扎好伤口,将翠兰留下的玉佩系在腰间,提斧飞身跨上骅骝,率两百名匈奴骑兵直奔高岗,在精心选好的阵位上等待追兵。李典手持大刀,背插弓箭,紧跟在我的身旁。远远地,天空泛起血色的朝霞,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抹不祥的乌云,紧接着征尘骤起,马蹄沉重的轰鸣,摧残着反抗者的意志。滚滚烟尘象涛天的巨浪,由远而近,终于,我看到铁盔、铁甲、铁刃、铁蹄……那无情的铁,把太阳的光芒反射回天空,腥红色的中军牙旗在骄阳下暴展,旗上的白虎图腾如同招魂幡在枯寂的沙海上迎风猎猎!恍惚间,时光倒流,仿佛又把我带回当年河东城下的屠场。望着汹涌而来的仇敌,我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利斧,仰天祝祷:“苍天啊,我从来没有向你祈祷过什么,我是个粗人,没有时间也不会祈祷,一切都听命顺从于你,甚至当你夺去所有爱我的人时,我也对你毫无怨言。今天,我们面对强敌,我主苍天,我向你祈祷,答应我一个请求:让我为他们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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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本无魔,魔由心生,无心则无魔。命运之日已经到来,这将是所有恩怨的最后了断。面对滚滚冲突而来的敌军,我举起战斧,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跟随的匈奴勇士,从心底深处爆发出一声大吼:“为天下万民,冲啊!”。这一声怒喝把我们血管中的野性唤醒,所有的懦弱和自卑会在这喊杀声中埋葬!所有的艰难和失意都在这一声呼喊中消逝!终极的杀戮开始了……当年河东城下的屠夫们,这次的对手虽然只有区区两百人,但已不再是手无寸铁的、只会哀告奔逃的村民,而是匈奴最猛锐的战士,中原最骁悍的勇者。我口中咬挫着钢牙,血红的双眼鼓涨起来,让战斧掀起狂风,挟带着淤积在心头十二年的怒恨,扫向仇敌。一个个白虎帮的徒众,被利斧敲碎脑骨、斩断四肢、劈开内脏、砍飞整个或半个头颅。血肉、脑浆和各种人体内的粘液将漆黑的斧身染成了五颜六色,令这嗜血的狂魔一次又一次地心满意足,那弥漫在战场上微咸的、夹杂着铁锈气的血腥味令人兴奋,而仇人们骨骼碎裂的脆响更使人痴狂。远远地,我已望见了中军牙旗,那白虎图腾依旧在猎猎飞舞。啊,白虎旗,载着童年的辛酸和血泪——一个追不回的梦。心头狂震之下,仿佛有心意相通,跨下这匹宝马良驹似要千里追风,载着我一马当先,势不可挡地契入敌阵。敌中军左右爪骑、左右翼骑从四面八方急奔了过来,舍命拼死护住他们的主帅和军旗。那八十八斤玄铁宣花斧更如同死神的翅膀,令每一个靠近它的人一个又一个坠入冰冷的地狱。人性中残存的最后一点怜悯已彻底泯灭!剩下的只有凶暴的兽性,在尸山血河中显露狰狞——在这里可以找到另一个我——战斧之魂。我就这样无言地尽情砍杀着,每一斧下去都会有最令我满意的回应。濒死的人们吞咽着自己汨汨流淌的血液,象是在品尝自己曾经罪孽的滋味。不久前还坚重严整的敌军队列在催枯拉朽般的打击下动摇,如同结构精巧的百尺危楼被斩断最坚实的一根支柱,在一系列连锁反应下,渐渐崩塌。望着眼前始料未及的抵抗,张角、张宝和张梁再也无法相信自己是在追击破败的穷寇残敌,但是他们终于意识到:此时此刻,或许唯有精神的力量才能换回败局。“你们当中还有谁对死亡感到畏惧?还有谁在留恋这污浊空虚的凡尘?”象来自大地的核心,张角梦魇般的声音在旷野上滚过,这是令人悸动的腹语,依旧是那样苍浑、依旧是那样令人震撼:“一切都如我所预料,终将归于万劫不复,这是至高无上的神的意旨!而你们拥有我神火的光辉,这火焰将在黑暗的地狱中燃烧,引领你们到极乐天界。”他忽地挺胸,平展双臂,威严地扫视着自己的教徒:“积年累月的修行能否圆满,超脱于轮回的永生能否实现,在此一战!当倒下的那一刻,你们终将发现,死亡已被征服!前进,我的孩子们,你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将在永恒发出回音!”如同中了某种符咒,恐慌的人群镇定下来,他们不再呼喊奔逃,而是表情肃然地逼了过来,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必死,但仍以一种可怕的力量,带着诡异的微笑,坚定地迎接死亡。时间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多了,我很清楚我们在这种车轮消耗战中能够坚持多久,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找到张角,只要找到他,斩杀这万恶不赦的魔王,一切都会结束,即便我随后就被碎尸万段,也再无遗憾。想到这里,我眼角扫了一眼白虎旗的方向,把战马的肚带一连紧了三紧,然后一提嘶缰,膝盖一磕飞虎栈,斧尾狠敲了一下战马的后臀,口中大喝一声:“起!”好一匹骅骝镇妖兽,仰天一声长嘶,四蹄蹬开,翻鬃亮掌,耳中只听狂风呼啸,眨眼之间我已如迅雷风矢,飞射而去。白虎旗下,张角依旧端坐,面如止水,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我冷笑一声,心中暗道:这回看你还往哪里走?两膀一晃运起千钧之力,劈头盖顶往下就剁。突然间,风雷大作,一股黑气从天而降,黑气中,昨日那些丑陋无比的恶灵妖兽再次从云端钻出,它们张开利齿和尖爪,嘴里吐着黑绿色的粘液,散发着难闻的腐臭,凶恶地狂吼着、向我袭来。孔子曰:圣人不二过。一个真正的智者不应重复犯第二次相同的错误。见到这些令人作呕的妖邪,我不由得怒从心起,坐下这匹骅骝镇妖兽唏溜一声长嘶,风云变色,我大吼一声,玄铁宣花斧已如混元开天的上古神兵,带着无数索命的冤魂,泰山压顶般砸下。世上本无妖魔,魔由心生,无心则无魔。所谓的妖魔都是人自己想象出来,又反作用于己身的幻象,意志强悍的人能始终坚信:一切幻觉本质上只是一片虚无,即便妖兽的尖牙利齿已到咽喉也不改初衷,所以他可以战胜任何妖魔。就在斧刃劈砍到这些妖魔鬼怪的一瞬间,顿时云平风清,晴空万里,一切又恢复了常态,所有丑恶的幻象都已灰飞烟灭,荡然无存。迷雾散去,张宝那张因极度惊谔而仓惶失态的脸,立刻凸现在我面前。我冷笑一声,身形闪电般追到近前,战斧如同蛟龙出海般挥出!张宝的反应实在是太慢了,没有了妖术,他更象是猛狮面前的一只肥猪,缓慢笨拙。随着喀嚓一声脆响,措手不及中,那张口结舌的脑袋已滚落尘埃,死尸坠落下马,瞬间化作没有生命的赘肉。然而,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你总是在无数危险中存在,在刀口夹缝中求生,还来不及欣赏我的杰作,背后一股金风已到脑后——来敌也许还不知道:身后这点威协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查觉甄别危险的能力,至今还没有任何人能超过我。我静待兵刃离我后脑仅有两尺,偷袭者的招数再也不能改变时,猛地斜侧着一低头,“呼——”地一声,张梁的兵器擦着头皮飞掠而过。抬眼一看,竟也是一柄斧! 斧背上赫然是一个月芽!这不正是令我母惨死的那柄利斧吗?我看了看张梁:身体粗壮,岁月的沧桑掩盖不住脸上的一记星形刀疤,是他!母亲惨死前那扭曲变形的面孔又惊现在我脑际,那被利斧劈开后翻卷分岔的脊梁骨,那滚落在肮脏泥土中殷红的内脏……不知多少次,我在梦中撕心裂肺,以头跄壁,咬碎钢牙发誓要报此仇,今天,仇人见面,再也不容错过。我浑身震颤,血往上撞,深吸一口气,沉入丹田,催马直奔张梁。两马相交,心斧合一,毕全身之力于一击,人借马力,马助人威,战斧已抢在仇敌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挂风劈空而下。这一斧已封死了对手所有闪避的角度,除了举兵刃招架已别无他招可解。张梁似乎也已看清玄铁斧的来路,他不慌不忙把手中大斧向上一举,一个横担铁门闩,往外就磕,耳中只听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随后发生的一切只能再次验证一点:没有人,能够在我全力一击下走上哪怕一个回合,即便是张梁也不能例外。凌厉的寒光中,一切阻挡都形同虚设,一切格架都只是徒劳——赫然间,玄铁斧已斩断张梁的斧杆、劈裂头盔、切开天灵盖、打穿牙关、撕碎胸骨、胯骨……锋利的斧刃在他的体内豁然穿行,张梁已从头到脚,连人带马,被左右砍为两半!望着这死状之惨更甚于我母的仇敌,我一时感到无比的快意。二贼就戮,我军勇气倍增,麾下百余名匈奴骑兵如虎入羊群,无不以一当十,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再看张角,竟也面露惊惧之色,正待驳转马头,企图逃窜。呵呵,大贤良师,全知全能的千年老妖,竟也会害怕?!张角啊张角,我还以为你真是什么神魔,原来也是凡夫俗子,那么,你一定会有死期,而且就在今日!想到这里,我策马急行,抢到张角面前,举起大斧,不由分说,一斧剁下,又是一声令人欢快的钝响,张角头开背裂,脖腔中的鲜血箭一般窜到空中,死尸摔落尘埃。“我报了仇了?我报了仇了!爹、娘、奶奶、翠兰,乡亲们,我终于给你报了仇了,哈哈哈哈——”我看着地上碎成几段的仇敌的尸身,放声狂笑,突如其来的快意使我在一瞬时竟无半点防备。突然,在残败的敌阵,隐藏在人群中一辆不起眼的四乘马车中,似毒蛇吐信,一支飞剑疾射而出。它忽左忽右,借助人群的隐蔽,幽灵般追踪而来,直奔我的软肋。而我再一次对已到眼前的无声危险一无所知。被赋予了邪恶符咒的飞剑,在超凡意念的驱使下,绕过人丛,静静地飞向目标,等我回身发觉,为时已晚,飞行的利刃不可阻挡地命中我的身体,“砰——”如遭巨浪拍击,我浑身一震,一道阴柔绵长的劲力将我使劲向后一推,险些栽落下马。然而奇怪,为什么我竟无半点痛楚和不适?低头细看才发觉:飞剑只是击碎了我腰间的玉佩,然后化为一道白气。啊,是冥冥中亲人的佑护?是翠兰临终前赠我的那枚玉佩,竟然奇迹般地挽救了我的生命。翠兰,我就知道你没有走,你不会走,你会永远在这里,与我共同战斗。马车启动了,志在必得的全力一击没有得手,张角不顾一切地开始奔逃,因为他知道我会怎样反击这卑鄙的暗算。我恍然大悟:刚才命丧我斧下的,只是长相酷似张角的替死鬼,十年前,张角兄弟正是用此金蝉脱壳之计躲过了官军的围剿,苟活至今。 但这逃不过我怒目而视的双眼,就算我还剩一口气,也绝不会放过这十恶不赫的奸贼。我忍住剧痛,策马狂奔,几步就疾速赶上了张角的马车,立马横斧拦住去路。张角在车蓬下正襟危坐,面对杀气腾腾的死亡使者竟仍能露出笑意:“你终于来啦,我的孩子,我在这里已等你很久了。” 相对而视中,我第一次离我的仇人这么近,他的脸上竟没有一丝惊恐,更没有任何讨好乞怜。“准备受死吧,你这恶贼!”我斧头直指张角,两人之间仅隔一步之遥。“是谁赋予了你生命?想想看,如果没有我,怎会有你的今天?除了我,还有谁能是你的父亲?”二目相对,他的白眉长须随风飘动,眼角眯起。从他和蔼的眼神中,我看不到一点仇恨和敌意,有的只是温存和关爱。“如果没有我,你会怎样?你将不可能成长为力敌万人的勇士,你将永远只能在河东镇做一介草民,老死蓬槁。你将永远没有机会建功立业,永远不可能成为万众敬仰的擎天栋梁。” 他的话似乎也孕含着质朴的真理,是啊,从某种意义上说的确如此,多少年来,我之所以没有冻毙在冰天雪地的北方之旅,之所以没有呕血累倒在坚冷的石磨前,之所以能甘于忍受猪狗不如的下奴生活苟延残喘,之所以能存活、成长、强大到今天,都是他一手造就……想到这里,我不禁浑身打了个冷战,莫非他对我有活命之恩?在这摄魂夺魄的、灌注着强大魔力的目光注视下,我再一次陷入困顿迷茫,因催眠产生的一种膜拜情绪使仇恨和斗志在渐渐消裉,就象当年我的母亲和祖母,就要被任人宰杀。“还记得洛阳城中的那个盲眼老妇吗?那是你母亲的幽灵。我已施法将其送往极乐世界,从此无忧无虑,远离尘世苦楚,你可以放心了。” 哦,洛阳城中的那位盲眼妇人吗?母亲?是的是的……我不再怀疑。他的声音舒缓柔和,让我想起逝去多年的父亲和恩主。一种莫名的亲和力浇融着我心中的烈焰,面对这慈爱的老人,我竟突然感觉无法再下杀手。似乎查觉到到我的动摇,他向我伸出手,亲切而又自信地呼唤着:“是我赋予你一切,我是你意志的源泉。来吧,孩子,把手给我,我们一起开创新世界。” 我缓缓向这个老者低下了头,握着战斧的手竟也松动起来,根本就没有想到,身背后,一名黑衣人蹑手蹑脚地举起大锤,正缓缓地向我靠近——他是张角的信徒……战斧即将从我手中滑落的一霎,突然寒光四射,也许是凝聚锋刃之上千万枉死冤魂的力量,令我感觉到了它的存在,更有多年来在血与火之中造就的信念支撑着我,我终于再次抬眼与他目光相对,而这次我看到的却只有虚伪和欺诈。诚然,如果没有他,我极可能只是一介匹夫,然而我却可以得到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东西:爱。我将能够与我爱的人共同生活在一起,共同分享爱的欢愉,没有痛苦,没有杀戮,没有残酷血腥的生离死别,平静安详地渡过一生,那样的生活才是我终生渴望的。而如今,正是因为他,这一切都如晨醒时的梦境一般,无情地破灭了。他毁灭的,是我作为人的生活,我被迫接受如野兽般残缺的人生,这夺去我和无数人幸福的仇敌,我怎么可以放过?浴火重生的猛士啊,你怎么可以在这狗屁不通的悖论前困惑迷失,忘掉自己的使命,轻易放下武器?想到这里,我轻蔑地看了一眼依旧还在喋喋不休、故弄玄虚的张角,觉得简直可笑之极。他永远不会想到,正是拜他所赐,我已不是人,而是来自炼狱的猛兽!张角屡试不爽的摄魂催眠术,在这里彻底失败了。说时迟那时快,一支羽箭破空而出——从李典的神臂铁旦弓射出的这支劲道极强的利箭,如一道白虹贯日,正中我身后大锤将的腹背,与此同时,我把手中大斧一举,冲张角暴喝一声:“去你妈的!”以惯用的最熟练的杀人方式,当头劈下,“噗——”污血四溅,带起几块翻飞的烂肉,飞到半空——利斧已从肩胛处将张角的身体劈开,仅剩下几根残筋,还藕断丝连地串接着两部分身体。“啊——”他试图用双手捂住患处,但却在极度痉挛中揪拧着自己脖子,惨厉地嚎叫,他痛苦地鼓瞪着双眼,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修炼多年的摄魂大法竟然完全失效。震惊、剧痛、恐惧、哀求,本能地写在他的脸上——无论他曾经是什么,现在他是死神的奴隶。我过去抓起他的头发,再复一斧,将这罪恶的人头斩下,然后将尸身一脚踹下马车。张角已死!环视着呆立在那里、瞠目结舌的白虎帮徒众,我高高将张角的人头举起,昭示四周,让每一个人都看看,都亲眼见证这真实的一幕——太平道的教主,所谓上天的使者、符道的化身,号称万能不朽的千年老妖,只不过是一个可耻的骗子,一切都是骗局,该醒醒了,被蒙蔽的人们,张角给你们的灌输的神话已经就此彻底破灭了!人们的眼神黯淡下来,他们的信仰在崩溃,他们赖以为生存的精神支柱在坍塌。有人默然呆立,有人嘤嘤哭泣,有人摇头苦笑,有人愤懑地自言自语,一片骚动着的傍惶。终于,一个教徒摘下黄巾,使劲甩在了地上,这个行动很快传染了其他人,接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脱下黄巾、道袍,扔掉了手中的兵器,三五成群地散去。还有的人聚在我周围,不肯走开。他们说我是天神下凡,我到哪里他们就要到哪里,他们愿意一辈子跟随我,听凭驱使。只有一个人约莫七八岁的男孩例外,他失魂落魄,伏在张角的尸身上嚎啕大哭,一个降卒告诉我:男孩名唤孟达,扶风郡人,是张角从小收养的义子。两名匈奴兵抽出腰刀直奔孟达,我连忙制止,走过去扶起这个少年,二目相对,我不由一怔——他的神情饱含恐惧、悲伤、无助、凄惶……如此熟悉,正如十二年前河东镇的我。良久,我叹息一声,命人取些干粮和盘缠交到他手里:“回家吧,孩子,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你还太小,很多事情不懂,但我可以告诉你一点:没有谁天生喜欢杀人。”我重复着恩主当年对我说过的话。孟达用手背挥去眼泪,抬眼看我,目光中似含有无尽的仇恨,他回道:“不好,我就在西川,永远和义父在一起。”“行,随你吧。我这里有一封曹大人写给益州牧刘璋的信函,命他助我剿贼,你拿着,到成都找刘璋,会安顿好的。”仇人尽戮,其恨已雪,我心中一片坦然,对孟达言道:“日后倘不如意,可随时来找我。”“谢谢大斧子叔叔。”孟达怯生生地鞠了个躬,从尘土中捡起张角的一缕白发揣进怀里,呜咽着、踉跄着走向未知的远方,身后留下一串孱弱的足印。望着孟达孤身远去的背影,想起多年前的我,我不禁对这孩子心生怜意。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他的人生必将因此而改变,而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柔弱的躯体又怎能承担生活的艰难?“徐将军是曹操曹大人派来救大家的,大家如执意相从,可随徐将军到洛阳,投奔曹大人。”李典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作为一名家将,他在履行他的职责,一霎时眼前跪倒一片,应者云集,的确,对于乱世中的军阀来说,这是一支难得生力军。我们把翠兰安葬在高岗之上,拜了几拜,用张角、张宝、张梁的人头祭拜了父亲、母亲、祖母、翠兰,还有河东镇的父老乡亲,然后把张角的首级拴在马项下,提斧上马,和李典一起,带着迷途知返的人们,开始了新的人生。后记:三十年后,在上庸城下,徐晃被孟达所放冷箭射中前额,不治而亡,而孟达亦旋即被擒,枭首示众。(全文完)2004年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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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想声明一点,由于本届画展到目前为止,尚未有高人出山自荐,受领评委一职,所以只能由在下权且充任。点评中若有不当的地方,纯属个人看法,不代表主流,还请各位选手多多包涵,因为毕竟,咱们这是自己人在自娱自乐,我想各位行家里手也不会太在意俺这个外行说三道四、评头论足的是吧?如果有的朋友问我有什么资格当评委,那俺只好回答:本人在绘画方面的能力天份的确远逊于许多参赛的选手,但是这并不影响本人对参展作品进行评点,打个比方,虽然人们不会下蛋,但是品尝鸡蛋的本领不比任何一只母鸡差。所以听听俺的意见也无妨。刘备刘玄德公参赛之《出师表》点评:有漩涡派和抽象表现派的影子,红色象征热忱、忠诚、血腥,蓝色和浅兰代表信仰、至纯、条理,令人联想起抽象派画家康定斯基的一句名言:艺术作品是一种内在需要的外在表现。通过这幅作品,我在某种程度上了也加深了对作者的了解。不足之处是某些细部的处理上还有些粗糙,部分边缘未处理好,似乎有未完成的痕迹。虽然表现手法新颖,但是我不建议给此作打高分,因为一则我还是喜欢现实主义的东西,二则我喜欢通过精雕细琢打造出来的作品。评分:73参赛之《三国》点评:没太看懂,因为我认为“三国”两字绝不是仅仅是由一张经过处理的地图可以概括的。(更何况这张图还是画错的)。评分:40参赛之《大喝退曹兵》点评:类似于芬克艺术的漫画表现,总体感觉诙谐流畅,有一些视觉刺激效果,作者体现了一定的绘画技法上的能力。评分:78参赛之《夏侯拔箭啖睛》点评:同上。评分:75《大耳儿最叵信也》点评:同上。在人物神态的细节表现上有独到之处,本可得到高分,但是不必要的干扰主题的杂乱线条影响了成绩。评分:79若出其里三国绘画参赛作品2-瞋目之许褚点评:我想此作可以归类为中国画中的人物画。人物神情紧张警觉,不失威猛,表现了许褚的威重,但是嘴的比例似乎还有待商榷。评分:79三国绘画参赛作品1-白盔白甲银枪红赵云点评:我对中国画不熟,但是这张颇象传统洋画,其线条、色彩运用合理,搭配自然,有固定色调,形成了风格,我很喜欢,并不得不承认:其里兄是有一定绘画功底的。评分:84三国绘画参赛作品2-有反骨的魏延点评:画面杂乱无绪,构图欠佳,许多干扰主题的笔迹影响了整体效果,很难想象这也是其里兄的大作?也许此画有什么象征意义,但是我确实没看出来。评分:65前野鸟巢惊魂:我的参赛作品——桃园拾洗录点评:有一点我不太明白,作者为什么将此作命名为桃园拾洗录而不是桃园兄弟或刘关张?因为我以为:所谓“录”,顾名思义指的是某种过程或是事件的记录,我认为现实主义绘画更适合于表现事件的某一时刻片断,而不适合于表现整个过程记录,纵观古今的绘画作品,鲜有以“某某录”、“某某传”命名的。古代著名作品《文姬归汉图》,为什么不叫《文姬归汉录》?因为作者想通过对某种时间空间定格片断的真实刻画,使观者去体会文姬归汉的艰辛。但是如果反其道而行之,不但失去蕴味,而且容易给人以浮夸之感。所以我认为题目有待商榷。当然无可否认,作者的确有一定的美术功底,但是表现上似乎有些僵化,人物表情冷漠不生动,而且我从人物的面貌上看到的是欧洲人的脸型轮廓,可穿着打扮却完全是东方式的,这一点给人感觉稍显有些诡秘、怪异。评分:74参赛作品——马超点评:笔锋中有一股寒冷的锐气,能够给人以震摄,有一定视觉冲击力。人物刻画得很好,特别是神态,体现了一种对命运无常的苍凉感,联想起马超的生平,引起观众的共鸣。但是有些杂乱的线条影响到对主体的突出。评分:84参赛作品——黄盖点评:不驯的眼神,鹰隼般的面容,夸张的肌肉,作者力图通过另类的人物外形突破传统,这一点是值得肯定,但是要考虑观众的接受程度。黄盖鹰钩鼻子大秃头,而且还留着思格斯式的髭须,这种形象肯定与三国时人物相距甚远,至少我个人接受需要一个过程。另外,由于第一笔不到位,时常需要再补上几笔增加表现,因此在轮廓边缘出现一些杂乱的笔迹,影响了整体效果,若再加修饰一下会好些。评分:73lefundermask:我的参赛作品~~~~~鼠标绘~~~~~~~~点评:感谢作者对本次画展的支持。陈不到底参赛3.马超点评:这幅素描把一个在乱世中背负着弃父叛国的骂名,而后又家破人亡、饱经忧患的,忧郁、困惑的马超淋漓尽致地展现给大家,非常成功,笔力雄健准确,用《思想者》的构图表现了马超对自己人生的反思。显示了作者深厚的绘画功底,不足之处在于对马超雄壮英武的一面表现有些欠缺。评分:92参赛2.吕布点评:专业级作品,同上,传统的吕布形象,当然这样一来对吕布健硕威猛的一面就表现不够了。评分:90参赛1.孙坚点评:依然是一幅力作。刻画的人物稍显平庸,没能显示出孙坚的个性特征。我觉得如果作者将“不知道是谁”那幅作品参赛可能更好些,那幅作品画的是一位老将,如果说是黄忠的话个人以为比较令人信服。评分:86今宵酒醒何处_zy我的参赛作品3(张飞)点评:极品。人物体貌、姿势、神态栩栩如生,真好似活张飞再世,无论是人物外形还是内心世界,都表现得极为有力,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力。绘画技法纯熟,姿态自然而无斧凿痕迹。若论缺撼,感觉手与手臂的大小长短不太成比例。评分:93我的参赛作品2(吕布)点评:基本同上。但是吕布的眼神没有刻画好,显得因聚焦不定而有些迷离,而且整个人物缺乏匹马长戟、纵横天下的气概。评分:86我的参赛作品(关羽)点评:同张飞。两眼和眉宇间的细节还可以做得更好。评分:89古惑玉女周泰X孙权(是BL哦)点评:人物刻画细腻,但是感觉运笔虚弱无力,若是表现印象、抽象类的对象倒还可以,但是用于现实主义作品中直接刻画人物则显得力度不够。感觉过于女性化,而且看不出与三国有何关联。评分:70马超和赵云(现代版)点评:从绘画的技法上来说,似动漫风格,线条优美流畅,刻画细致入微,画面很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是唯美类的上乘之作,挑不出什么来,但是有一点我始终不能理解,马超和赵云的关系会亲密到如此程度吗?而且如果说此二人是两个帅哥,并非特指马超赵云,恐怕也说得过去。所以需要加强特色。评分:84少年周瑜---鼠标+PHOTOSHOP绘图点评:有印象派水粉画的蕴味,对人物头发和皮肤的质感表现得很好,色彩运用搭配自然,衣领和外罩的花纹精细刻画,一丝不苟,给人以美的感受。但是精细写实的手法与抽象表现的风格似乎有些矛盾,不能调和统一,使观众有些困惑。评分:83参赛作品---《苍天航路》中的青年曹操点评:可以算是白描画,人物刻画细腻,运用了一些手法表现层次,但不是很有力度。另外几面旗帜似乎对构图有影响,其作用有待商榷。评分:80马超和赵云(古装版)点评:在《三国演义》中,裴元绍被赵云刺死,周仓败归,刘备问周仓对手是何等样人,周仓答曰:“极其雄壮,不知姓名。”从客观条件上说,若非有超常健硕的体魄,赵云也不可能在长板坡百万军中力战终日,七进七出,这是外表文弱之人难于做到的。所以,我认为赵云的形象更多地应从“健”字上下功夫。这一点我比较喜欢鸟巢的赵云形象。这幅作品,马超刻画得很好,可以用出色来形容,赵云稍微有些偏软。总体来讲,全图刻画细腻精美,但要做到精益求精,惟妙惟肖,应尽量多在人物面部、仪态上多投入心思,以增加其对人物内在的表现力。评分:86小蝶3777夕焰点评:构图不错,画面和谐简洁,夸张的夕阳折射出孙策的剪影,难以申展的壮志雄心折磨着主人公的内心,在无穷的岁月蹉跎中燃烧成熊熊烈焰,名字起得很好,有一定象征意义,电脑处理图片的技法运用得体。不足之处在于头与身长的比例失调。评分:81梦蝶公主:参赛赵云点评:作者没有注重表现头盔的质感,转而对人物面部表情投入大量笔墨,这种为突出主题而牺牲局部的作法值得推崇,人物含蓄内敛,很符合赵云的为人。头盔的纹理表现很好,但是头盔与脸形的大小却不是很成比例,另外绘画技法上还有待提高。评分:78参赛赵云2点评:色彩运用得很好,正如塞尚所说:“色彩必须饱满”,虚弱憔悴的主人公,警觉中面带淡淡的哀伤和愠怒,乍看与叱咤疆场的勇士形象相距甚远,但实际上,这幅作品的风格有点类似于野兽派的表现形式,是用超现实的手法力图发掘赵云的内心世界。我不知道是不是作者故意这样为之,如是,我很钦佩作者的勇气和实力。如果不是,明月和松树,未与背景云层粘合融为一体,出现断裂的痕迹,似乎是用电脑加工却没有处理好,这应该算是一个硬伤。评分:79鲸鱼腹俺弄的张三爷,来画展蒙一蒙点评:感谢作者对本次画展的支持。绯衣青锋不知道我画的人物头像如何?点评:脸谱式的描绘,画面简洁明快,以商标式的剪影抽象表现了大众心中关羽的形象。 评分:70castor_v_pollux素描关羽点评:未找到原贴,容稍后再定。评分:印象分75作者铜雀揽二乔绘画大赛参赛作品:卧龙凤雏~!点评:感谢作者对本次画展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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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想声明一点,由于本届画展到目前为止,尚未有高人出山自荐,受领评委一职,所以只能由在下权且充任。点评中若有不当的地方,纯属个人看法,不代表主流,还请各位选手多多包涵,因为毕竟,咱们这是自己人在自娱自乐,我想各位行家里手也不会太在意俺这个外行说三道四、评头论足的是吧?如果有的朋友问我有什么资格当评委,那俺只好回答:本人在绘画方面的能力天份的确远逊于许多参赛的选手,但是这并不影响本人对参展作品进行评点,打个比方,虽然人们不会下蛋,但是品尝鸡蛋的本领不比任何一只母鸡差。所以听听俺的意见也无妨。刘备刘玄德公参赛之《出师表》点评:有漩涡派和抽象表现派的影子,红色象征热忱、忠诚、血腥,蓝色和浅兰代表信仰、至纯、条理,令人联想起抽象派画家康定斯基的一句名言:艺术作品是一种内在需要的外在表现。通过这幅作品,我在某种程度上了也加深了对作者的了解。不足之处是某些细部的处理上还有些粗糙,部分边缘未处理好,似乎有未完成的痕迹。虽然表现手法新颖,但是我不建议给此作打高分,因为一则我还是喜欢现实主义的东西,二则我喜欢通过精雕细琢打造出来的作品。评分:73参赛之《三国》点评:没太看懂,因为我认为“三国”两字绝不是仅仅是由一张经过处理的地图可以概括的。(更何况这张图还是画错的)。评分:40参赛之《大喝退曹兵》点评:类似于芬克艺术的漫画表现,总体感觉诙谐流畅,有一些视觉刺激效果,作者体现了一定的绘画技法上的能力。评分:78参赛之《夏侯拔箭啖睛》点评:同上。评分:75《大耳儿最叵信也》点评:同上。在人物神态的细节表现上有独到之处,本可得到高分,但是不必要的干扰主题的杂乱线条影响了成绩。评分:79若出其里三国绘画参赛作品2-瞋目之许褚点评:我想此作可以归类为中国画中的人物画。人物神情紧张警觉,不失威猛,表现了许褚的威重,但是嘴的比例似乎还有待商榷。评分:79三国绘画参赛作品1-白盔白甲银枪红赵云点评:我对中国画不熟,但是这张颇象传统洋画,其线条、色彩运用合理,搭配自然,有固定色调,形成了风格,我很喜欢,并不得不承认:其里兄是有一定绘画功底的。评分:84三国绘画参赛作品2-有反骨的魏延点评:画面杂乱无绪,构图欠佳,许多干扰主题的笔迹影响了整体效果,很难想象这也是其里兄的大作?也许此画有什么象征意义,但是我确实没看出来。评分:61前野鸟巢惊魂:我的参赛作品——桃园拾洗录点评:有一点我不太明白,作者为什么将此作命名为桃园拾洗录而不是桃园兄弟或刘关张?因为我以为:所谓“录”,顾名思义指的是某种过程或是事件的记录,绘画这种艺术形式适合于表现事件的某一时刻片断,而不适合于表现整个过程记录,纵观古今的绘画作品,鲜有以“某某录”、“某某传”命名的。古代著名作品《文姬归汉图》,为什么不叫《文姬归汉录》?因为作者想通过对某种时间空间定格片断的真实刻画,使观者去体会文姬归汉的艰辛。但是如果反其道而行之,不但失去蕴味,而且容易给人以浮夸之感。所以我认为题目有待商榷。当然无可否认,作者的确有一定的美术功底,但是表现上似乎有些僵化,人物表情冷漠不生动,而且我从人物的面貌上看到的是欧洲人的脸型轮廓,可穿着打扮却完全是东方式的,这一点给人感觉稍显有些诡秘、怪异。评分:73参赛作品——马超点评:笔锋中有一股锐气,能够给人以美感,有一定视觉冲击力。人物刻画得很好,特别是神态,体现了一种对命运无常的苍凉感,联想起马超的生平,引起观众的共鸣。但是有些杂乱的线条影响到对主体的突出。评分:83参赛作品——黄盖点评:不驯的眼神,鹰隼般的面容,夸张的肌肉,作者力图通过另类的人物外形突破传统,这一点是值得肯定,但是要考虑观众的接受程度。黄盖鹰钩鼻子大秃头,而且还留着思格斯式的髭须,这种形象肯定与三国时人物相距甚远,至少我个人接受需要一个过程。另外,由于第一笔不到位,时常需要再补上几笔增加表现,因此在轮廓边缘出现一些杂乱的笔迹,影响了整体效果。评分:73lefundermask:我的参赛作品~~~~~鼠标绘~~~~~~~~点评:感谢作者对本次画展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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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参赛吧,忽忽~~~~周泰X孙权的小说插图  作者古惑玉女还是马赵,我的最爱啊~~~~~~~~~~~~~~  作者古惑玉女少年周瑜---鼠标+PHOTOSHOP绘图  作者古惑玉女俺弄的张三爷,来画展蒙一蒙。  作者鲸鱼腹不知道我画的人物头像如何?  作者绯衣青锋素描关羽  作者castor_v_pollux绘画大赛参赛作品:卧龙凤雏~!  作者铜雀揽二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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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刚同志在电影《甲方乙方》中教导我们:“凡是群众喜爱的,就是我们乐于奉献的。”对此,我想补充一句:奉献的过程也是自我享受、陶醉的过程,因为艺术是抒发感情的最佳方式和最高境界。我们通过诗歌、绘画等艺术形式,能够表达出普通语言难以名状的三国情愫,在某种程度上更能引起三国同道的共鸣。基于此,现决定举办三国论坛首届绘画展,以飨娱广大三国爱好者。参赛的坛友可以把自己亲手绘画的、与三国有关的作品上传到坛子上来,题材不限,可以描绘人物,也可写景抒情,更可以诗配画。新旧作也不限,以前的作品也可以发上来;画风更不限,可以是白描、水墨、水粉甚至是油画等等,一概全行。作品发出来咱们大家一块鉴赏点评,选出一二三等奖。具体要求如下:一、开展时间:自2003年11月7日起,至11月14日止,为时一周。二、参展方式:参展作者可将作品直接发至论坛。每名作者参赛作品限三幅,以得分最高的一幅计算最终成绩。评分采用百分制,去掉一个最高分和最低分后,将分数累加得出最终成绩。三,技术支持:若因技术问题无法上传到论坛的,请告知在下,本人愿尽可能提供技术支持。例如苦于画稿不能转换成电子文档的作者,可将作品寄给在下,由我扫描成jpg文件上传到论坛。四、评委:评委由本人及爱好三国绘画的坛友报名担任。五、奖励:初步打算一等奖设1—3人,奖励亭侯爵位。二等奖3—5人,奖励爵位积分35分;三等奖5—8人,奖励爵位积分20分。另外所有参赛作品一律加为精品。未尽之处,随时补充,望众位同道踊跃报名参展或担作任评委。祝各位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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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青兄曾言及在下“用前汉和汉初的官制去比较三国时期不是很合适”,这一点我有些不同看法,我以为三国时期的“官制”虽然为适应动乱和战事的需要,一些职位职权范围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但是总体看来还是承延汉制,变动不大,所以这一点不应泛泛而论、一概而论,苍促定论为“那时候的官制与东汉末、三国魏晋时期已经有了相当大的出入”。这是其一。其二,您认为我从文景时期的法律角度去讨论三国有点绕远路了,对此,我不得再多说两句。我从汉高祖刘邦入咸阳与关中父老“约法三章”谈起,一直聊到魏明帝制订新法,无非是想说明一件事——在法正的那个时代,一直沿用的是汉朝的法律。精确些讲,从汉武帝时期一直到魏明帝曹睿即位后,中国的法律基本上没有大的变化。为什么三国时期的法律会与两汉基本相同?因为两汉法律施行长达400余年,其影响已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三国早期的当权者骤然改变汉制对于统治是不利的,而且新王朝制订完整的法律体系也需要经历一个探索、产生的过程。加之当时各军阀忙于战事,互相攻伐,更改汉律,制订本国法典的工作尚未提到议事日程。更重要的是,各路诸侯急于巩固自己的地位,都需要用汉室正统继承者的身份来标榜,以增强号召力。所以大家一般都沿用汉制,承袭汉律。先拿曹魏来说,曹操“揽申商之法术”,认为“治定之化,以礼为首,拔乱之政,以刑为先。”(摘自《曹操集*以高柔为理曹缘令》)但是他并未对汉律进行较大规模的改动,而且还接受何夔的意见“上不背正法(汉律),下以顺百姓”。后曹丕称帝,仍“承用秦汉旧律”(见《晋书*刑法志》),一直到魏明帝即位时,才尝试制订新法。再看蜀汉,刘备汉室苗裔,以匡扶汉室为己任,这使得无论是在荆州还是在西川,刘备政权只能维持汉律的地位,不可能从根本上改革法律。东吴的情况与以上类似,据马端临《文献通考》载,“吴之律令,多因汉制”。凡此种种吧,我们基本可以得出结论:在法正任蜀郡太守的年代,还是执行的是汉朝的法律。既然执行的是汉律,那么对于汉律中规定的有关诉讼程序的规定就不能不遵守,否则便于理法不合,既然执行的是汉律,那么有关各级执法官员的职能就不能不依律定义,否则就是违法越权。现在回过头来再说官制,咱们所谓“官制”可以理解为官员的名称、等级、职能分工、隶属关系等,这中间包括执政者、掌军者、执法者等,具体到执法者,有州牧(州刺史)、郡太守、县令等地方官员,和司隶校尉、御史、丞相、皇帝等中央执法者。这就是为什么诸葛亮这个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没有汉朝的法律赋予的权力和义务来处理未经正常渠道上报的、依法应由州牧、御史、司隶校尉或廷尉府等管辖的法正滥用职权案的原因。关于诸葛亮所任军师将军一职的职权范围,特别是您所称之为“管军国选举、决刑狱法制”,我以为与史实相矛盾,或无据可考,对此我持保留意见,顺便说一句,关于安作璋的那本《中国历代官制词典》有可能是本不错的工具书,但是未必全都正确、无懈可击。再有,我不能同意您的观点,即:“诸葛亮执法严明,但也有例外”和“诸葛亮执法不严明”表达的意思是一样。我是说过 “诸葛亮执法严明,但也有例外”,但是我认为,这个含义与您所说的“诸葛亮执法不严明”还是有很大区别,这一点豆兄等朋友也都论述过了,俺在原贴中也多有絮叨,这里不再过多解释了。至于说道俺是否授兄以柄,我觉得这倒无所谓,我们辩论的目的不在于争出胜负,而是要把问题搞清楚,问题搞清楚了,长了见识,即便“授人以柄”又有何妨?所以我辩论时谈的内心的真实想法,讲出来的话也与我的思想统一,汗青兄若真的是以为是个“柄”,那就算是吧,也没什么不妥,您就握着这杆“柄”,咱们再接着聊无妨。哦对了,我等同道聚会于此,谈论共同感兴趣的话题,此乃快事,谈不上得罪,汗青兄不必过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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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汉律》,对法正一案的受理过程大致如下:第一步,由被害人家属或利害关系人,向益州牧控告法正,这种方式《汉律》称为“告”;或者由御史、司隶校尉代表国家察举非法,纠举法正的不法行为,类似当今检察院的公诉人,这种方式在《汉律》中叫作“劾”。第二步,益州牧接到控告,或者御史、司隶校尉察举法正的行为之后,对于象法正这样的封疆要员,都要组卷上报到廷尉府,调查审理。第三步,对于一般犯法者,廷尉在受理告、劾后,应将被告逮捕拘押,进行调查审理。但是对于象法正这样的官员,则需要实行“上请”制度。所谓上请,就是官吏犯法,一般的司法机关无权审理,必须先奏请皇帝裁断,皇帝根据犯法者的具体情况(如同皇室的亲疏关系、官职能力的大小、对国家的贡献等等,类似于《魏律》的“八议”),皇帝根据这些来议定减免其刑罚。了解了这个司法程序,诸葛亮是否有权处理法正“擅杀毁伤己者数人”就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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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探讨的是诸葛亮执法是否严明,所以首先看这事的管辖范围,即作为一起涉嫌高官的刑事案件,是不是该由诸葛亮来执行受理、立案、调查、上报、处理等一系列执法活动。学生时代读过法制史,但是时间一长,很多还给老师了。不过这回利用与汗青兄探讨法正问题,结合实例温习一下倒是个不错的实践尝试。我们知道,自汉高祖入咸阳与关中父老约定“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约法三章以来,历经文景之治的休生养息怀柔治国,一直到后汉三国纲纪废驰的动荡时期,法律的形式内容及执法方式都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那么,汉朝(包括三国时期)的中央执法权力集中在皇帝、丞相、御史大夫、廷尉处,皇帝掌握最高司法权,廷尉为中央司法长官,重大案件实行丞相、御史大夫、廷尉等高级官吏共同审理的“杂治”制度,朝中负责法律监督的长官为御史中丞。而郡守、县令同时是地方的司法长官(当然也是军政首脑)。到了法正“杀人”的时期,汉朝政府仍然存在,刘备是汉朝的左将军,法正是扬武将军兼蜀郡太守,诸葛亮是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法正的蜀郡太守有军、政两方面权利,为地方最高军政长官,而诸葛亮的军师将军只不过是军中的职务,若单看职务,刘备、诸葛亮没有地方行政上的执法权利。这个时候,皇帝仍然是名义上的君主,没有迹象表明这个制度已经废止,虽然实际上由廷尉、有司、丞相、皇帝等查处法正事件不具备操作性,但是,也不能肯定就是由诸葛亮来处理,若由刘备本人自上而下直接插手倒还说得过去。说到执法,那么不能不问一个问题:什么叫法?从一个方面讲,法是统治者意志的体现,是要随着统治者意志的改变而变化的,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若法正违反的是东汉的法律,那么按照东汉的法律,象法正这样的要员犯法理应交付有司、廷尉调查问罪,不应由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诸葛亮处理。若违反的是统治者刘备的法律,那么这个法律还正在制订中。也不应由诸葛亮来处理。注意,此处我说的处理方式是对高级官员而不是对平民百姓,此二者在当时的处理方式不一样。刘备入川后,命诸葛亮、法正,伊籍等4人着手制定《蜀科》,何为科?科是汉朝的法律形式之一,汉时的法律分为:律(基本法律)、令(临时发面的诏令)、科(单行刑事条例)、比(决事比,可以比照的断案成例。律无正条规定时比照最接近的律令条文或同类型案件)等。刘备入川后才开始制订科律,那也就是说,法正涉嫌杀人的时候,蜀科作为地方单行刑事条例尚未建立完善。如何执行受理、立案、调查、举劾(即提起公诉)、定罪等等法律程序还是个未知数,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完备健全的法律规章可以操作依行,对于普通百姓犯法尚且能够依照旧法施行,但是对于高级官员,由于按照东汉旧法不具备可操作性,只能暂时凭借缺乏国家强制力保证的、旧有的行为规范权宜处理,很难谈及“执法”二字。因为毕竟,当时还不具备一个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环境。蜀郡太守法正,作为地方最高的军政长官,按照汉朝的法律,从管辖上说完全有权力、有资格处理本郡的案件,那么说法正“擅杀”,就是说他没有依法杀人,其证据是什么?能否以此定罪?(若以《春秋》的“微言大义”作为司法审判的依据,其最重要的原则是“论心定罪”,以犯法者的主观动机是否符合儒家“忠、孝”精神定罪。志善而违于法者,免;志恶而合于法者,诛;还不知道这件事究竟该由谁负责)这些都需要立案调查。而从法理义务上说,当时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了刘备军中的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在蜀郡太守有违反东汉的法律法规的嫌疑时必须报告刘备,这就更谈不上执法不严了。诸葛亮在前出师表中说:“若有作奸犯科……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不宜偏私,使陛下异法也”。在刘备称帝蜀汉建国,各项法律规章和司法机构得已健全,诸葛亮作了丞相成为执法者一员以后,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执法,在蜀汉没建立之前,刘备没有权利建立丞相、有司,那么有人报称法正擅杀数人,调查此案的工作由谁来作?我以为,法正即便有失,受理、调查人也不能肯定是诸葛亮,不应该得出这件事理应由诸葛亮处理的结论。我们再回头看法正杀人这件事:《法正传》中记载:“(刘备)以正为蜀郡太守、扬武将军,外统都畿,内为谋主。”这段说明法正的身份,法正既是首都的军政一把手,也是刘备总参谋长。所以我认为对这样的人物处理上应该慎重,理应由刘备本人负责处理。“一餐之德,睚眦之怨,无不报复,擅杀毁伤己者数人”擅杀毁伤己者数人,这是一个事件,这件事情的真相如何?是否违法?如何定罪量刑?按照东汉的法律制度都需要由朝廷的司法机构而不是诸葛亮来处理,按照刘备蜀汉的法律制度没法处理,因为该制度还不存在。“或谓诸葛亮曰:“法正於蜀郡太纵横,将军宜启主公,抑其威福。”亮答曰:“主公之在公安也,北畏曹公之强,东惮孙权之逼,近则惧孙夫人生变於肘腋之下;当斯之时,进退狼跋,法孝直为之辅翼,令翻然翱翔,不可复制,如何禁止法正使不得行其意邪!”诸葛亮未经调查取证,仅凭有人跟他说:“法正犯了事,您应该禀报主公,让他别太嚣张”就向领导汇报扎针,这样作妥当吗?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在领导面前说同僚的坏话,恶意中伤,这是什么行为?难道法律会规定必须要这么做?(“法正於蜀郡太纵横,将军宜启主公,抑其威福。”问这话的人,估计是跟诸葛亮关系较为密切的、跟随刘备、诸葛亮入川的人士)。至于学风的问题,这是您先提出来的问题,我只是顺着您的话说而已,不要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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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如果陈寿的评论不是一定对,那就OK了,我们可以重新评论。而我的评论也一样是以事实做基础的,所以要证明我的评论错,就要驳倒我的依据。”好的,那么我现在就来驳倒你的依据。你的逻辑错误之处在于:你仅以法正等人别人个别事作为论据来证明你的观点。这样就犯了以偏概全,管中窥豹的错误。你仅仅根据个别事件,就认定所有的情况下,诸葛亮的执法都不严明的,这就是您逻辑推断上的误区。我看过一些史评文章中,也常常可以见到这样的推理方式:某人做过某事,所以作者得出结论:这个人在处理这类事件一概如此。那么请问:某人做过一件坏事,是不是就能得出结论:他就是个坏人?如果您因为诸葛亮对于法正的处理,得出“诸葛亮执法严明,但也有例外”,我什么也不说,因为您说的是事实。但是,您却走了极端:认定“诸葛执法是要看犯罪对象是谁和有没有政治需要他去执法。而不是看这个人是不是犯罪。这样我就建立了我的历史,也就是诸葛亮执法不严明的历史…………纵容法正=赏罚不明=有恶不惩=使吏容奸=使强侵弱”,这样就实难令我等心服。仅发生纵容法正等个别事件就能证明诸葛亮为人“赏罚不明、有恶不惩、使吏容奸、使强侵弱”?仅发生纵容法正一事,就能全盘否定诸葛亮执法严明的功绩吗?如此对历史人物恐怕有失公平。陈寿之所以敢于在三国志对诸葛亮盖棺定论,做出总评,即“益州既定,以亮为军师将军。……赏罚必信,无恶不惩,无善不显,至於吏不容奸,人怀自厉,道不拾遗,强不侵弱,风化肃然也。”,必然是建立在大量的事实材料基础上,为什么他得出这样的结论而不是相反,做出象您那样的结论?我以为,只因法正、李严事件等充其量只是一些个别现象,不能代表主流,而大量的事实所反映出的是诸葛亮为政很公平,其执法态度是另外一种情况。(您不会问我“大量事实在哪,为什么史书中没有记载”吧?)所以,陈寿在他那个离历史真相最近的年代,在亲自采集制作蜀国历史的过程中(蜀国无史,为陈寿等人自采),即便是为敌国丞相立传而且陈寿父子两代还有撼于诸葛亮父子,但是他仍然不能因为法正、李严等个别事件对诸葛亮本人作出您那样的结论,尤其是存在有大量事实与此相矛盾的情况下(哈哈,我又一次强调了大量事实四个字)。故此我们不应否认上述陈寿“赏罚必信……”之言所表达的主流思想。蜀中名士张裔曾评论诸葛亮:“裔常称曰:公赏不遗远,罚不阿近,爵不可以无功取,刑不可以贵势免,此贤愚之所以佥忘其身者也。”陈寿在三国志亮传中最后总评其治政:“诸葛亮之为相国也,抚百姓,示仪轨,约官职,从权制,开诚心,布公道;尽忠益时者虽仇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戮;善无微而不赏,恶无纤而不贬;庶事精炼,物理其本,循名责实,虚伪不齿;终于邦域之内,咸畏而爱之,刑政虽峻而无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劝戒明也。可谓识治之良才,管、萧之亚匹矣……”凡此种种,均与您所论背道而驰,对此,您一概以个别事件全盘否定,恐非严谨学风吧。(这是您提出的学风问题)所以,您对于陈寿积累众多材料得出的结论于不顾,只是凭个别事件得出结论,我感觉实在有些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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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杯辩论赛已接近尾声,自我方先锋无敌赵子龙打响第一炮以来,正方砖矢如雨,水陆并进,向反方发动了猛烈攻势,是现在我代表正方,作总结陈辞,并最后重申一下我方的主要观点:正方的观点从大的方面讲包括两大块内容,即要从“理”和“利”两方面论述该不该出兵伐吴。即:一是从是否师出有名来谈这个问题,二是从取胜可能和所得利益的角度反过来证明伐吴的可行性、必要性。第一方面,我们认为从理上应该伐吴。(一)为公仇:刘备称帝承袭汉祚,而孙权讨羽自效、袭取荆州,称藩于魏,故东吴亦汉贼也,讨之理所当然。详细内容可见正方立论贴及陈思王植《劉備放棄征吳,能成功聯吳討魏嗎?(转贴)》一文。(二)为私恨:吴、蜀荆州之争,理在刘备,曲在孙权。孙权一方面利用孙刘联盟,向关羽示好示弱,另一方面投靠曹魏,潜师密发,撕毁了孙刘盟约,大失道义,刘备伐吴讨回公道正所谓理所当然;二则刘备与关羽“名虽君臣而义则父子”,情理上亦应为其报仇雪恨,方可明始终之份;对此,我方辩友赵帅评论道:“刘备为什么能从早期的弱小势力发展起来,很重要的原因是刘备把自己的手下看得很重,如果没有这种互相信任的状态,刘备的势力早就瓦解了”从维护团结的角度论证了伐吴的必然。三则友邦无端偷袭,致我土地沦丧、将士死伤、人民奴役,我们理应抵抗、反击。如果不发动东征,置道义、情理、国土、民心于不顾,强自隐忍,如何向川、荆两地的士子百姓、阵亡的文武将士家属及全天下交待,长此以往则人心必屈,以至离心离德,从而失去立国之本。刘备以信义号召人心,绝不应容忍这种行为,故“义旗所指,其在孙氏”。有关蜀、吴的恩怨来由,请参见正方辩友陈不到底《刘备一定要伐吴》的贴子。有关是否该为义伐吴,详见俺是豆腐渣《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从义的角度讲,吴必该伐也,云不伐者,亦见利忘义者也。有何面目去见抗日战争中牺牲在日寇强大火力下的军民?难道说”敌机枪也,我大刀也,伐之大亏,故日不可抗,抗日不利于我“??为国尽忠和兄弟义气有大小之分,不过那种舍生取义的思想是相通的。鉴于此,刘备该伐吴”。第二方面,我们认为从利上应该伐吴(一)蜀汉在向北、向西、向南三个方向,或是力量不足或是缺少发展空间,而向东发展或有生机。这个论点得到了我方辩友射日后羿强有力的支持。(二)东征有可能得到曹丕的响应。(而且事实上曹丕的确于夷陵之战末期发兵攻吴)内外夹攻,取得胜利的机会较大。理由立论贴已详加论证,此处不再冗述了。(三)东征的时机选择正确。这个要感谢反方辩友铜雀兄的提示。孙权新占荆州,多有降卒,人心未稳。《三国志*虞翻传》中说,虞翻跟随吕蒙平定荆州,南郡太守糜芳投降,城中军民不服,定下计策抗击吕蒙,亏有虞翻向吕蒙提醒,才使城中计谋破败。所以从当时的局面看,人心向蜀,多有象廖化这样被擒后仍思归蜀汉的吏民,所以蜀军东出,故土先民很有可能会应之于后。且东吴北拒强魏,无法置重兵于荆州,故此时出兵攻吴战机非常合适。若假以时日,孙权在荆州恩信大行,俗话说叫“洗脑”,那可真就无可奈何了。(四),川蜀之于荆州,地处上游,顺流而下,势如破竹,粮草、物资、兵力输送集中的速度快,有保障,部队可以按需要很快地布署完毕。好像快速反应部队,在高机动中将敌各各击破。(五)正所谓哀兵必胜。荆州陷于东吴,汉军大败,为了报仇雪耻,伸张义愤,重新证明自己,蜀军将士必然士气如虹,军心可用。若丧师失地还要遣使求和,特别是平时以威武自强,以伸大义于天下为己任的刘备,若此时置被害者于不顾,卑躬请降,腐败如此,国人会怎么看这个政府?世人会怎么看这个国家的当权者?真到众叛亲离的那一天,这才真的是无法安身立命了呢。(六)从东征的意义上说,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加之长期以来战乱较少,多有各地逃难人口汇集,民殷国富,对于蜀汉,不仅是一扇门户,也是粮草、物资的生产基地、人口兵源的补充中心,国家政治、军事、经济命脉的重要组成部分。伐吴如果成功,不但可以振奋人心的作用,而且颇得实惠,收复荆州取得大量的地盘、人口、粮草、物资,并重新占领隆中对所述的两路进军的战略要点,然后“保其岩阻,内修政理”,仍然可以重现“将荆州之兵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的战略构想,两军呈钳形攻势直捣两京,还于旧都,这与当初隆中对的方针也是一致的。最低限度,有了荆州的粮草物资补充,对于蜀汉北伐曹魏的军事行动大有裨益。对此,我方辩友英雄后羿有精彩的论述。他说“钱粮是左右古代战争胜负的极重要因素。诸葛亮为了解决军粮问题搞了很多方案,比如木流车马、水路运粮、扎营屯田等。但最后还是屡次因为军粮问题撤了兵…………东吴并不能很好的配合蜀汉北伐,历史上孙权虽然占领了荆、扬两州,但对曹魏的征伐大多是消极的。有一个原因就是孙权没有伐魏正当理由。刘备打着“复兴汉室”的口号才能扯起伐魏的大旗。所以伐魏始终是蜀汉主动,东吴被动。尤其是到了后期孙权彻底的变成了“割据派”。”因此,荆州只有在蜀汉的手中才能更好地实现北伐中原、复兴汉室的功业。(七)荆州的失去,使大量荆楚地区的优秀人材、人口、军队从蜀汉流失,造成蜀汉仅剩益州一地、人材馈乏,这是蜀汉人材凋零的原因之一。所以从这个方面讲,刘备更应趁东吴在荆州地区立足未稳、人心未定之时,一举而定,再次取得那里土地和人材方为上策。(八)军事指挥的失败不等于战略上的失误我方辩友克队9号曰:“刘备在实际的夷陵之战的操作上出现失误,曹丕说“备不晓兵;岂有连营七百里,而可以拒敌者乎?包原隰险阻屯兵者,此兵法之大忌也。”很明显是军事指挥失误,但是并不能证明战略就失误。”该观点得到若出其里《刘备伐吴,非战略之罪,乃战役之罪》,也就是说我们不能以成败论英雄,或是以结果断是非。纵观本届辩论赛,我方的这些观点经正、反双方反复讨论、诘难,承受住了考验,我方在立足证明、巩固本方主要论点的基础上,乘胜追击,不断反驳攻击对方的观点,力图将对方的主要论点一一击破,在这个过程中,请恕在下直言,对方的观点有不少均被驳倒,渐呈节节败退之象。因此,我们认为本届辩论赛正方理应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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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兄曾持这样一种观点:“(夷陵之战造成蜀汉)伤筋动骨,积重难返,内忧外困。夷陵一战,蜀中精锐尽失,中青年战将损失殆尽,致有后来蜀中无大将一说。”对此,我是这么看。兵不在多,将不在广,在人调遣耳,我记得第一次北伐,在街亭,蜀军因为马谡败于张郃之后,《汉晋春秋》载:“亮曰:“大军在祁山、箕谷,皆多於贼,而不能破贼为贼所破者,则此病不在兵少也,在一人耳。今欲减兵省将,明罚思过,校变通之道於将来。”这与兵法上说的兵不在多的要义也是一致的。而且后勤是军事行动的保障,行军打仗都要以粮草为其后盾。对此,我非常赞同后羿英雄的说法,诸葛亮北伐那么多次没有获得成功,不在兵少将微,而在粮草不继。除了第一次北伐以外,诸葛亮多少次都是因为粮尽而退军。所以到五丈原时诸葛亮不得不驻军种粮以为久计,不料竟然病死军中。向使诸葛亮北伐所率军马徒增五万,徒然增加吃粮的人,减少部队的作战天数,北伐也未必就能克成全功。所以夷陵战败所造成的兵马人材损失并不能构成蜀汉政权衰亡的决定因素,也不是造成蜀汉人才紧张的根本原因。我认为倒是荆州的失去,使大量荆楚地区的优秀人材、人口、军队从蜀汉流失,造成蜀汉仅剩益州一地、人材馈乏。所以从这个方面讲,刘备更应该伐吴,趁东吴在荆州地区立足未稳、人心未定之时,一举而定,再次取得那里土地和人材方为上策。夫土地者万物之本,有了土地,自然会有一方水土养的一方人,才会有更多的人材。总之,荆州的失去才是蜀汉人材凋零的根本原因,所以更要夺回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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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第一点我是这么看的:孙策、孙权虽然没有机会、没有能力攻占荆州,可是仍然在江东安身多年,泰然无事,这个事实与您所持的观点“荆州对于东吴乃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保障”颇有矛盾啊。什么是东吴安身立命的根本?恐怕是人材兵将的多寡、士家大族和百姓民众的支持等等,而不是荆州吧。其二,您曾有明问:“刘备统领蜀中,已成气候,孙权凭什么入蜀啊?”回您的话:孙权可以凭西蜀与东吴“真正放心的盟好”关系啊。利用盟友关系,反戈一击,背后捅刀子,不正是孙权最拿手的吗?当初关羽统领荆州,照您的话讲也已成气候,而且与东吴是盟友关系,不是着了孙权的道了吗?关羽被害后,刘备还怎么能相信孙权能给予他“真正放心的盟好”关系呢?万一孙权占据了荆州又与刘备复盟之后,趁着刘备虚国远征曹魏,再来个白衣渡江怎么办?以前刘备还有个荆州作为与东吴之间屏障和缓冲,可是现在荆州也拱手相赠,再被人家端了益州老窝,就是想报仇也没有本钱了。至于您所提到的、刘备伐吴后不得不独自面对北方曹魏一说,我在前面的贴子已经说得很详细了,曹魏伐蜀的可能性不大,倒是伐吴大有可能,这从曹丕和刘晔君臣之间的对话可见端详,曹丕问刘晔:蜀吴相争,我们是攻蜀还是攻吴。刘晔回答要攻吴,理由是“蜀远而吴近”,这可是当时人的思想和言论,应该有说服力吧。而且在夷陵之战的尾声,在东吴向曹丕称臣之后,魏国事实上确实对东吴用兵了,这恰恰有力地证明了我们的观点,而否定了您的说法,即“相交之下,曹魏自然会趁着东吴与蜀军主力对峙之时对付蜀汉,以二斗一”。我方辩手克兄之言非常有道理,他说“刘晔的话已经证明了魏国立场 蜀远吴近 不论魏国是与刘备联合而伐吴还是坐收鱼翁之利 都不会对蜀国带来什么打击 刘备不用担心魏国方面的事 而孙权急急忙忙的向魏称藩则证明吴国当时以处于很危险的境地”最后,跟您个小小的请求:请尽量少用些白字行吗?俺老眼昏花,实在看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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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荆州对于蜀汉,不过是一扇门……荆州对刘备得意义,不过是能直接威胁曹魏腹地的攻击前进基地。此时的蜀汉,新占蜀中,并不具备马上与曹魏对绝的资本。所谓深挖洞广积粮缓称王,战争说到底打得是经济实力,刘备现在当务之急是经营蜀中根据地,而不是冒贸然发动另一场战争。既然并不马上具备发动全面战争的实力,那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保持与动物的关系好安心发展,而不是一块战争前进基地的得失。”对此,我非常同意后羿先生的看法:荆州民殷国富,长期以来战乱较少,多有各地逃难人口汇集,对于蜀汉,不仅是一扇门,也是粮草、物资的生产基地、人口兵源的补充中心,国家政治、军事、经济命脉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兄台看重的仅是荆州的地理位置,把荆州仅仅看作是一个门户,未免有失偏颇。对于高筑墙、广积粮的方针,我以为:在群雄四起、烽火遍地的时代较为有效,当世界上只剩下两三个超级大国时,这个办法就不那么管用了。再者,若挨了打还要去讨好打你的人,特别是平时以威武自强,以伸大义于天下自居的刘备,若此时被人暗算之后,置被害者于不顾,竟然会卑躬请降,国人会怎么看这个政府?世人会怎么看这个国家的当权者?真到众叛亲离的那一天,这才真的是无法安身立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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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兄的确是深明大义兄台为繁荣论坛,投身绝地,堪称我等楷模。兄求仁得仁,俺虽不才,愿成全明公。公所言谬矣。公言道:荆州对于东吴,乃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保障。是不是就是说江东没有荆州就不行?若是,则在下对此不能完全赞同。孙坚、孙策在日,据有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当时刘表占据荆楚之地,与江东积年攻战,互有胜负,直到刘琮投降曹操,刘备退守江夏,孙氏一直也没能占有荆州,不也存在了那么多年吗?直到曹兵南下,孙刘联合拒敌,终获赤壁之捷,此后荆州在关羽手里那么时日,孙权的东吴不也存在了那么多年吗?孙家那么长时间没有荆州,不也一样安身立命了吗?这怎么解释?您只希望刘备放弃荆州,换取东吴所谓“真正放心”的盟好,但是若东吴据荆州犹不知足,以此威胁川蜀,奈其如何?别忘了,刘璋任益州牧时,孙权曾向刘备提出过要借道攻蜀的要求。而且周瑜活着的时候,确实曾经计划与孙瑜溯江而上,兵取西川,只不过因周瑜病死巴丘没有成行罢了。所以孙权占有荆州,绝对也是蜀国的一个威胁啊。反过来我以您的思维方式来看这个问题:让孙权为了保持吴蜀联盟,干脆放弃荆州,或者真等刘备取得凉州归还荆州,换取刘备“真正放心”的盟好,以使由刘备占有荆州为其东部屏障,抵御强敌,孙权自己向北方发展,不也很好吗?(您也说“动物对曹魏腹地觊觎已久”。)您曾有言:“没有了后顾之忧的东吴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大好的机会再动曹魏的脑筋。东吴拖住东线曹魏一大陀兵力,蜀汉趁此时机占据西凉,则东西两分之势成矣。到那时,蜀汉南狭蜀中粮仓,兵陈西北高原,已成秦皇汉武一统天下之势,横扫中原,指日可待。”可是夷陵之战后,形势的确如您所说呀,东吴据有荆州,蜀汉向北、西北发展,怎么未见蜀汉呈秦皇汉武一统天下之势(甚至连凉州都未取得),反而最先遭受灭国之祸呢?而东吴即然已经如您所言,占有了荆州,有了这大好机会向北进击,却为何仍是连年动兵,未有所克呢?再者,您认为:“如果此时贸然动武,蜀汉必倾尽全力与动物对决,否则徒劳无功。蜀兵久战之师,又长途跋涉伐吴,如此劳兵伤财,已失一利。”请问:哪场仗不劳民伤财,有吗?若依公所言,所有的攻击方都是因为劳兵伤财不敢出征的话,人类历史将不会存在任何一场战争。又,您曾言:“蜀中兵力随好曰十万,然不过数万耳。而动物荆州一线兵力不下五万,蜀汉并无绝对优势可言。”请问:兵力多寡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吗?您又道:“蜀汉士卒远来疲惫,而东吴据险而守以逸待劳,此时开战对蜀军大大不利。”我认为:若据险死守,双方对峙,拖下去时间对东吴不利,只要蜀汉能经受得住东吴的反击,曹兵一出,吴军即刻腹背受敌,陷于绝境。当然事实上陆逊指挥得当以致蜀军被歼,战场上瞬息万变,这是用兵指挥方面的事,咱们今天只讨论应该不应该伐吴。您怀疑蜀军没有水军吗?那么黄权率领的水军又是什么的干活呢?因此,蜀汉不是只能由陆地进军和补给。所以,您所列举的几大不利因素俺深不以为然。至于曹魏为什么攻吴而不攻蜀,我在前面已有论述,这里就不细说了,基于我原贴的理由,蜀汉对东吴战,曹魏的“西方面军”暂时只能干看着,蜀汉不会形成两面作战的局面。而东吴与蜀汉之间的战争虽然是东吴要面对的问题,但是曹魏方面的危险也必须要考虑,因为曹丕随时而且事实上已经进攻了东吴。蜀汉就是凭这些伐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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