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年年初,孙权将13岁的儿子孙和立为太子。三月,魏太尉满宠卒。(满宠也是司马懿的亲家,司马懿的三儿子司马幹娶的是满宠的女儿)此时,邓艾在淮南考察完毕,认为“田良水少,不足以尽地利”,应该开凿河道,既可以引水浇灌农田,也可以兼作漕运的水道。邓艾为此特地写《济河论》说明自己的观点,同时又详细说“以前(魏武帝)攻破黄巾,并随之在许昌附近屯田。如今战事集中在淮南一带,每次大军出征,耗费的军资都十分庞大。而在淮南的陈、蔡二县有很多良田,可以利用这里而省却从许昌运粮。只要在淮北设置屯田兵二万人,淮南三万人。按照十二分休制(轮休制,十人中始终有八人在工作),可以有四万人一直且田且守。这样的收获将是三倍于西部屯田,消除工本费用后,每年还能剩余五百万斛作为军资。只要六、七年时间,就可以在淮水囤积三千万斛,足够十万大军五年的军粮。”司马懿对邓艾的计划十分支持,上疏请求开凿渠道,于是由邓艾负责开广漕渠,(工程大概在正始四年243年完成),此后“每东南有事,大军兴众,汎舟而下,达于江、淮,资食有储而无水害”,“淮北仓庾相望,寿阳至于京师农官屯兵连属”。屯田与开凿水利,三国之中以魏最为注意,这是因为汉末战乱以北方收到的破坏最为严重,当初曹操和北方诸雄面对的最大问题就是粮食,袁绍的军资有桑椹,袁术的军队吃过胡蜂(或蜜),曹操和吕布因为缺粮而中断争斗。军队尚且如此,平民更是悲惨。关中长安一带因战乱粮荒导致城市荒废,两三年之中,关中的道路上都看不到人烟。曹操除了从建安元年(196)就开始的屯田,还兴建包括各种坡塘水渠的水利设施,即为灌溉农田,也为输运军资。曹魏的屯田水利建设分为两个阶段,一是曹操时期:比如夏侯敦在颖川附近修建的太寿陂;扬州刺史刘馥修建(或修补)的芍陂、茹陂及七门、吴塘;豫州刺史贾逵修建的鄢汝新陂、小弋阳陂。而曹操为了与袁绍、乌丸的征战开凿的白沟、利漕渠、睢阳渠;平虏渠、泉州渠、新河。以及曹操进爵魏公后在邺城开凿的利漕渠。这些运渠将中原与河北、辽东等地的主要河道沟通,便于互相通航。到了曹丕时代,魏武帝的建设已经卓有成效,此后仅有沛郡太守郑浑建设的郑坡;以及曹丕为了伐吴在226年开凿的讨虏渠。此后曹睿晚期直到曹芳,才由司马懿开始了第二次建设时期:从232年司马懿建议在上邽的五千农丁屯田,到233年在关中修建的成国渠、临晋陂。此时对邓艾提议的支持,随后邓在淮水一带修广漕渠,兼修广淮阳、百尺二渠,使得“寿春到京师,农官兵田,鸡犬之声,阡陌相属”。新任征东将军的胡质在青、徐二州也“通渠诸郡,利舟楫”;征南将军王昶自始至终的重视农事;后来的王基也是如此。这样,以司马懿为首的一派成为了务实的代表,即受到下级吏民的称赞,也得到了朝廷中央的政治资本。到了七月,领军将军蒋济升为太尉。蒋济作了太尉,倒要因此说起两个人。魏帝同乡沛国人桓范,世为冠族。从曹丕时代显名,曹睿时为中领军尚书,曾持节督青、徐诸军事,和徐州刺史争执地产,因为滥用职权(桓范想持节斩徐州刺史)被免官回京。后来复为兗州刺史,桓范不满意,又听说朝廷要转自己为冀州牧。而督冀州军事的镇北将军吕昭(见前文230年杜恕上疏批评的那个身兼两职的吕昭,后文还要提到他的两个儿子),资历远在桓范之后。桓范跟妻子抱怨说,“我宁肯在中央给三公叩头,也不愿到冀州向吕昭这样的顶头上司屈膝。”他妻子听了,就说,“你在徐州,人都说很难在你手下当差;现在你不愿去冀州,连做你的上司也这么难。”一句话戳到实处,桓范恼羞成怒,居然动了刀子(刀环撞其腹),可怜他妻子当时怀孕,竟堕胎受伤而死。桓范也因此称病留在洛阳,没有出调外地。到了曹爽辅政,桓范出任大司农(*注四十五),桓范的脾气不好,但对政事处理还算很有办法,曹爽因为桓范是同乡的缘故,也算老前辈,对他很是敬重,就是因为桓范的坏脾气不是特别亲近。桓范自己写了篇世要论的文章,蒋济作了太尉,有次大会群僚,桓范很想把自己的文章给蒋济看,想来蒋太尉“当虚心观之”。桓范先给左右两旁的人看,左右又传阅给蒋济,太尉却不肯看。桓范心中很是气愤,众人说起别的事,桓范借机发怒向蒋济说,“我祖薄德,公辈何似邪?”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很不礼貌的话,蒋济却装作没听见,“济性虽强毅,亦知范刚毅”,都知道你的坏脾气,躲过你总好罢。为什么桓范非要巴巴的把自己的文章给蒋济看呢?这就要说到正始年间的清谈之风了。另一个因蒋太尉说起的人就是时年33岁的阮籍。引出的内容比较多,搁到下一部分讲,转回头说下吴国那边,八月,61岁的孙权将儿子孙霸立为鲁王。孙权极宠爱这个与新太子孙和同母的孙霸,使得小孩子的待遇与太子没有什么区别,而且两个孩子共同居住在太子东宫。鲁王的老师,前文提到过的那个耿直的是仪上疏进谏说,鲁王天资聪颖,陛下您要真宠爱他,应该让他出镇外地。现在太子、鲁王应该区别对待,(使鲁王与众大臣明白太子与鲁王的)上下之序。是仪三番四次向孙权上疏提醒,可孙大帝就不当回事。孙权正把吴国一步一步推向衰败。*注四十五桓范在正始中出任大司农,原来的大司农徐邈一度出任司隶校尉。毕轨也在正始年间为司隶校尉,可能中间有些小变动,徐邈后来又被免官,不久成为光禄大夫的嘉奖虚职,想来是徐本人太过耿直——亦或者徐也算司马懿一派的原因(徐邈做过司马懿抚军大将军军师,后改任凉州刺史一直在司马懿督下)。而毕轨也可能又复为司隶。诶~~~这段历史比较混乱,扯了这么远,这个注脚却是为了说徐邈的女婿的。就在徐邈为司隶校尉的时候,有个弘农世族青年做州郡官属,就是后来的灭吴水军统帅王濬。王濬博览群书,和石苞一样也是美男子,年少时不重名节,年长之后才立下大志。王濬给自己家盖新房,在门前开辟很宽的道路,别人疑惑太过,王濬则说,“吾欲使容长戟幡旗”,意思是自己将来有成为将帅的一天。徐邈有个女儿才貌过人,而且还要自己挑选夫婿。徐邈为人正直,另一方面也很洒脱,当年他做尚书郎在曹操禁酒时仍偷偷喝的酩酊大醉。女儿要自己选,徐邈就汇集司隶属下所有官吏开会,让女儿在内室挑选。女孩子跟母亲指指王濬,想来有志气的美男子在闺秀姑娘当中早已闻名,于是徐邈就把女儿嫁给了王濬。此时王濬已经36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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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年 二月,9岁的曹芳初通论语,命太常以太牢祭孔子於辟雍,以颜渊配。四月里,孙权发动了一个缩水的伐魏行动,虽然没有殷礼所建议的规模大,但也是名将四路尽出:卫将军全琮略淮南;威北将军诸葛恪攻六安;车骑将军硃然围樊城;大将军诸葛瑾取柤中。四路兵马,其实是两个大方向:(魏)扬州寿春一带的东面是全琮的军队,南面是诸葛恪(诸葛瑾长子)的军队。(魏)荆州襄阳一带的东北方向是硃然进攻,南面则是诸葛瑾。(汉水分襄樊,北(偏东)为樊城,南为襄阳。樊城是一个军队驻扎的战略要点,与合肥新城类似;柤中是一片在汉水与夷水之间的区域)从头年开始,吴这边就没有安生过:连着内部近一年的反叛;头年底的饥荒;年初的雪灾。曹魏似乎没有想到孙权在这种情况尚能出兵,荆、扬两州都没什么准备。很快,全琮在淮南将芍陂(在寿春西南,陂周一百二十余里,魏在此有大量屯田)堤岸掘开,并掳掠附近屯田民户。而硃然也将樊城包围。当时魏扬州军队正好赶上轮休,留下的并不多。征东将军王凌与扬州刺史孙礼率军在芍陂附近与吴军作战,孙礼亲自上阵,“自旦及暮,将士死伤过半”,孙礼自己与战马到处受伤,仍然奋不顾身,始终在最前线,亲自擂鼓,士兵为其所感,竟然将敌人击退。王凌乘势冲击,吴中郎将秦晃等人战死,吴军大败,还是张休(张昭次子)、顾承(吴丞相顾雍次孙)率军奋力将魏军抵住,全琮的儿子全绪、全端趁机反攻。得胜之后的王凌等军才慢慢撤退。东线解了围,可樊城这边还是告急。荆州刺史胡质率轻军赶赴,众人都认为吴军盛势,不可紧逼。胡质说,“樊城城防差,守军人数少,必须火速赶去(显示)外有援军;否则樊城危矣。”胡质的军队赶到,同时征南将军夏侯儒的部队也到达邓塞(樊城北),只是两位的军队都不多,只能在樊城的外围做做样子,让樊城内的魏军有些心理安慰而已。洛阳的司马懿听说吴军来犯,就请求亲自讨伐。可众人都说(议者咸言),吴军远来围樊,被阻隔在坚城之下,“有自破之势,宜长策以御之。”司马懿说,“边城受敌而安坐庙堂,疆场骚动,众心疑惑,是社稷之大忧也。”又说,“柤中有汉夷十万之多的民众,隔在汉水之南,流离逃亡。樊城被围已经一个多月,这样的局势很危险,我必须亲自出征。”(洛阳的军议缓慢,恐怕是曹爽犹豫不想让司马懿去讨军功吧?可是最终还是由军事经验老到的司马太傅出征作罢)六月,63岁的司马懿督诸军南征。魏军到达樊城外围,这时已是夏季,司马懿认为不宜持久,先由轻骑部队攻向吴军大营,硃然竟不敢动。司马懿于是修养士兵,大肆宣扬,要募集精锐,显示强攻吴军的决心。结果到了夜里,吴军悄悄撤兵(吓的?)。司马懿恐怕早已料到,紧追不舍,大败吴军,还获得许多军资(晋书说斩获万余人,收其舟船军资)。司马懿得胜回军进驻宛城(司马懿的老驻地),洛阳派人慰劳众军。不久,朝廷决定扩大屯田储备军资为将来讨伐应战做准备,命令尚书郎邓艾出行陈、项等地至寿春一带(皆在扬州)考察。(*注四十四)八月,各军论功行赏。东线的王凌受到嘉奖,进封南乡侯,邑千三百五十户,迁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徵拜孙礼进京为少府(九卿之一),由诸葛诞出为扬州刺史,加昭武将军。南线,胡质升迁为征东将军,假节都督青、徐诸军事。原征南将军夏侯儒进京为太仆(九卿之一)。由徐州刺史(之前为兗州刺史)王昶迁征南将军,假节都督荆、豫诸军事,成为南线新的负责人。太傅司马懿增封食邑达万户,子弟十一人皆为列侯。(这次太傅并没推辞)这次论功行赏,王凌的嘉奖有些过分,似乎是曹爽等人为了拉拢东线这位大员的,同时由诸葛诞为扬州刺史,这个搭配一直持续到曹爽倒台。孙礼的遭遇让人同情,曹爽似乎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位有功的孙大人,少府这个九卿在曹魏权力极小也就管管皇帝的私家事,不久孙礼出为荆州刺史,很快又被转为冀州牧。南线胡质与夏侯儒面对樊城的围困,都赶到外围声援。随后胡质成为青、徐长官。夏侯儒却回京作了不掌兵的九卿,从此没了下文,有说法是因为夏侯儒面对吴军胆怯。我却觉得他成了大将军和太傅斗争的牺牲品。之前由司马懿举荐过的王昶成为南线负责人,直到王昶临终(259年)再也没变动过。荆州由司马懿经营多年,现在又成了太傅的地盘。司马懿此时虽“勋德日盛,而谦恭愈甚”。而作洛阳典农中郎将的儿子司马昭也是“蠲除苛碎,不夺农时,百姓大悦。”司马懿告戒子弟曰:“盛满者道家之所忌,四时犹有推移,吾何德以堪之。损之又损之,庶可以免乎?”吴那边,孙权再一次的以失败收场,而大将军诸葛瑾退兵不久后病逝,年68岁。更让孙权痛苦的是,就在这次北伐当中,太子孙登年仅33岁就过逝了。60岁的孙权两个儿子,长子孙登、次子孙虑都被寄予厚望,可惜天妒英才,就是不给孙权留下一个好儿子。孙登临死前给父亲上书希望孙权能够减缓战事,继续信任东吴老臣和新一代的俊才,并夸赞了弟弟孙和。可惜,孙登没有想到,父亲已是年老糊涂,自己的死使得东吴正式走向了下坡路。*注四十四邓艾在淮北的屯田时间各处记载不同:三国志本传说“时欲广田畜谷,为灭贼资,使艾行陈、项已东至寿春……乃著济河论以喻其指……正始二年,乃开广漕渠”晋书宣帝纪说“(正始)三年……三月,奏穿广漕渠,引河入汴,溉东南诸陂,始大佃于淮北”晋书食货志说“正始四年,宣帝又督诸军伐吴将诸葛恪,焚其积聚,恪弃城遁走。(宣)帝因欲广田积谷,为兼并之计,乃使邓艾行陈、项以东,至寿春地……乃著《济河论》以喻其指……宣帝善之,皆如艾计施行”暂时找不到别的佐证,我只好按照自己的理解算作邓艾本年开始考察,开广漕渠的事会在下一章242年里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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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年魏改元正始。二月里,加中书令刘放左光禄大夫,中书监孙资右光禄大夫,金印紫绶,仪同三司。(是曹爽、司马懿两人对孙、刘的报答?)此时,边境大员开始调动、任命、升迁。凉州刺史徐邈进京为大司农,(可能在此时)由前幽州刺史王雄子王浑出任凉州刺史,雍州刺史郭淮如故。右将军夏侯霸开始驻扎陇西。原大司农赵俨头年新皇帝继位就出为监雍、凉军事,此时转征蜀将军又迁征西将军,正式督雍、凉军事,成为西线最高负责人。北面,辽东平叛也立下功劳的幽州刺史毌丘俭如旧。另转汝南太守田豫,领并州刺史,使持节护匈奴中郎将,加振威将军。东边,扬州刺史是头年离京的孙礼。前任刺史王凌升为征东将军,假节都督扬州诸军事,成为东线负责人。南线,徐州东莞郡太守胡质迁任荆州刺史。前征蜀护军夏侯儒出任征南将军、都督荆、豫二州军事,成为南线负责人。来看看这四方人才:王浑出任凉州刺史的时间不大确定,大概在此时,说不上此人偏向那边,他的儿子却是大大有名(*注四十一)。夏侯霸是故征西将军夏侯渊次子。颍川人赵俨在曹操时代就做过关中护军,后来一直是曹休重要的左右手,历任征东、大司马军师,曹休卒后入京为大司农。他和司马懿旁边的裴潜身份类似,赵俨当然是曹家的人。毌丘俭是曹睿太子时代的旧臣,田豫更是曹氏老臣。孙礼是曹睿挑来帮助曹爽的,可惜曹大将军不领情,但还不影响孙礼尽忠;历仕曹家四代的王凌(69岁)总算熬出头,成为东线最高长官,当然也是衷心为曹。寿春人胡质出仕稍比蒋济晚,曹操的幕僚,曹丕的吏部郎,曹睿的郡太守(*注四十二),此时的州刺史。夏侯儒是前征南将军夏侯尚的从弟,曹丕时在凉州参与平叛羌胡,后来在陇西做征蜀护军。这样看来,天下还是曹家的天下(当然是北方),或者说大家从情理上都站在曹爽这边。但事情总会又有变化。何晏顶替卢毓兼任吏部尚书,卢毓升做尚书仆射,曹爽等人不满意,又把卢毓转为廷尉出尚书省。黄门侍郎傅嘏对曹爽的弟弟曹羲说,“何平叔外表看来清净无为,实际上却热衷名利;伶俐乖巧,不在根本上下工夫。我恐怕他会先迷惑引诱你们兄弟。正直而有见识的人,将远离而去,朝政可能会因此荒废啊。”平叔是何晏的字,傅嘏是故侍中尚书傅巽(以前刘表的下属)的侄子,由故司空陈群征辟进入仕途。230年洛阳的浮华案之前,何晏、夏侯玄、邓飏名动一时,此三人想结交名声也很好的傅嘏,却被拒绝。傅嘏的好友荀粲(荀彧第七子)责怪说,“夏侯太初是一时之杰,虚心同你交往。你怎能拒绝?”傅嘏回答说,“太初此人志气远大,能获得虚名却没有足够的才干。何平叔喜好辩论却无诚心,是那种贪图口才而会颠覆国家的人。邓玄茂有始无终,贪图名利,言语挑衅,嫉妒他人。我看他们三个,远远躲避还怕祸及自身,怎可能会同他们交往?”这时傅嘏向曹羲再次警告,何晏越来越看他不顺眼,就借小事将傅嘏免官。不久,司马懿在傅嘏去外地之前将他请为从事中郎(属官,参与谋议),成为自己的幕僚。而就在这一年,司马懿的亲家王肃出为冀州广平郡太守。(*注四十三)当年与王肃论战的王基,在离京后出为冀州安平郡太守,因公事去官。此时由曹爽请为从事中郎(同傅嘏),转而为豫州安丰郡太守。安丰在魏吴边境,东西各是魏扬州、荆州,南面是吴扬州,是个非常关键的军事要地。曹爽提拔王基没看错人,王基为政清严有威惠,明设防备,吴军不敢轻易进犯,不久被加为讨寇将军。曹爽等人从此时开始,征辟许多年轻俊才做幕僚:兗州刺史王昶之子王浑、侄子王沈;荀彧族孙、钟繇外孙荀勖;卢毓之子卢钦;毌丘俭推荐的裴潜之子裴秀。(还有贾充,但不是作为掾属,而是不久被何晏提拔做黄门侍郎)大家都看到了,这些人日后却都是司马氏的重臣,起家却是曹爽的推荐,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就在王沈被举荐的时候,20岁的羊祜也同时被征,王沈劝说两人同去,羊祜却说了一句很模糊的话来拒绝,“委质事人,复何容易”。前面说了,羊祜的姐姐已经嫁给司马师,年轻的羊祜身长七尺三寸(大概1米76),美须眉,善谈论。夏侯威(夏侯渊三子)做主将兄长霸之女嫁给羊祜,年轻人一下子同两大辅臣都成了亲家,羊祜连续拒绝地方和曹爽的征辟,避免身处政治漩涡。(直到15年后,羊祜才离家出仕)曹魏在忙着搞新人新气象,一般的大事还真是没有。陇西那里,雍州刺史郭淮发现了姜维的军队,蜀军被发现没有交战而是及时撤退。蜀地南方蛮夷反叛,张嶷出任越巂太守,在南中一带对夷人恩威并施,逐渐平息了内部的骚乱。吴国,孙权刚平定了廖式在荆南的反叛,却又面临着大面积的饥荒。但孙权却还没有忘记那个北伐的计划。*注四十一王浑的儿子就是后来所谓竹林七贤之一的王戎,别看小孩子今年才10岁,可已经是大大的有名。王戎6、7岁在宣武场观戏,有猛兽在笼中虎吼震地,吓得大家四散奔逃,偏只这个孩子独立不动,神色自若。当时的皇帝曹睿在台阁之上见而奇之。后来有个故事可能大家就更熟悉了,王戎和小朋友们一起玩耍,看见路旁有李子树累累果实,别的孩子都忙着去摘果子,就王戎不动(或许这孩子反应超级迟钝~哈,开玩笑),别人问他,人说,“树在道边而多子,必苦李也。”小孩子能有这样的胆识,可真是不简单,不过正应了孔融小时候听到的那句话,“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注四十二前面有人回帖说王基、胡质等一方大员都是司马懿提拔的,这不完全对。拿胡质来说,丞相属——吏部郎——郡太守的经历正是魏标准的做官三部曲,一个在地方上有知名度的年轻人,先由曹操征辟为幕僚,接着做中央各曹省的郎官,再到郡太守锻炼,只要发挥出色,或者成为地方大员,或者成为中央高官。对汉魏之际的士人来说,这是一条不错的道路。九品中正的选择大多是起步由州郡征辟,做州郡长官的幕僚,跟着才能发挥自己希冀露出锋芒。胡质征辟的时代只有曹操开府,到了曹睿,四辅臣陈群、曹真、曹休、司马懿都可开府,三公、三省长官也可按照九品中正制的各地人才名单征辟,王基是州郡长官(王凌)挖掘,王朗、司马懿、中书省先后征辟,作中央郎官,再到地方做州郡长官。当时皇帝曹睿亲政能力强,可到了曹芳就剩下两辅臣开府,这时的征辟属官是加强自身派系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提拔。胡质恪守本职,而王基则是官场立场转变的显著例子。*注四十二王肃身为散骑常侍领秘书监,那可是三品官,魏的郡太守也就是五品而已,照理说只能是小字辈的郎官(比如散骑侍郎)出为州郡还比较正常,王肃都快50岁了,还要出去锻炼就有问题了。没多久(找不到具体时间),王肃因“公事徵还,拜议郎。顷之,为侍中,迁太常。”这么几个字有可能就是好几年的时间,50多岁的王肃又从郡太守、郎官、侍中轮了一圈,到正始六年245做到太常还真是不容易。“公事徵还,拜议郎”不知道是不是司马懿出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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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牢骚一点~仔细算了算,按照现在的进度,写到318(或者316)近80年的历史,得到明年底才能完成~~~,本想放弃,可是不甘心,就这样往下磨吧,别拖到奥运会才好~~西晋春秋 司马懿时代 下部  239—251239年 正月初一,8岁的曹芳成为魏的第三个皇帝,尊郭后为太后。皇帝年幼,郭太后也不能参政,所以当前的政事由两位辅政大臣:大将军曹爽(将近30岁?)与太尉司马懿(61岁)共同决定。二位辅臣俱加侍中,假节钺,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赐入殿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各领三千禁军轮流宿卫宫殿以内。曹芳登基第一件事就是以遗诏名义罢除曹睿在位时的各种工程建设,并且将官奴婢六十已上的免为普通户籍。这样的决定肯定不是孩子做出,而是两位大臣商议的结果,刚刚登上如此权位的曹爽面对老太尉,一脸谦恭,“常父事之,每事咨访,不敢专行”。而司马懿对这位小朋友也是“以爽魏之肺腑,每推先之”。曹魏政坛一幅尊老爱幼的场景,似乎欣欣向荣。曹爽手握大权,马上把当年浮华案被搁置的几位哥重新起用(参见前文230年)。何晏、丁谧、毕轨、邓飏等人又聚集在曹爽身边,众人认为重权不可委与旁人(司马懿?)。丁谧出主意说,请司马懿由太尉转为太傅,这样使司马懿名位更加尊贵,同时政务由尚书启奏时,先由曹爽决定其轻重,再行裁决。于是在二月,皇帝下诏司马懿为太傅,同时曹爽的弟弟曹羲为中领军,曹训为武卫将军,曹彦为散骑常侍、侍讲,其馀诸弟皆以列侯侍从。司马懿长子司马师(32岁)为散骑常侍,子弟三人为列侯,四人为骑都尉——司马懿把子弟的官爵辞让了。次子司马昭(31岁)早有爵位,但官职——洛阳典农中郎将——是第二年才上任的。司马懿的弟弟司马孚(60岁)(可能)在此时由度支尚书转为尚书右仆射。新皇帝继任要拔升重要大臣,首要的两人,曹爽已是擢升,司马懿的太尉再往上是大司马(*注四十),曹爽等人上书时先把老太尉的功勋夸了一遍,又说前两位大司马—曹休、曹真都卒于任上,司马懿再接任大司马好像不大吉利,所以就以天子之傅尊之。这是对司马懿的明升暗降吗?名分上可以这么说,谁都明白老师跟老将是两回事,但司马懿还有假节钺,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的权利,从这方面来说,曹爽不能也不敢搞明升暗降的名堂。为了在中央政事上使自己的话语权更重,除了兄弟几个遍及禁军和侍中省;丁谧、邓飏为尚书,并且将吏部尚书卢毓升为尚书仆射,由已是侍中的何晏兼任吏部尚书;之前的并州刺史毕轨,因为蒋济上疏指其对鲜卑步度根部落反叛负有责任(参见前文233年)回到洛阳,此时出任司隶校尉。关系在曹爽小集团之外,但也算同派系的诸葛诞不久以后也官复原职——御史中丞尚书。夏侯玄(玄母为曹爽的姑姑)不久迁任散骑常侍兼任中护军。中书令中书监孙资、刘放二人因“决定大谋”,各增封户,子弟均赐官爵。中领军蒋济升为领军将军;司徒卫臻、司空崔林如旧。三月,头年就因年老回到京师的前征东将军满宠升为太尉。曹爽对曹睿给他指派的大将军司马孙礼很不满意,孙礼的个性太过耿直,曹爽就把他请出京师,任为扬州刺史,加伏波将军。(曹睿的一片苦心算是白搭了)曹爽等人忙前忙后,边境的大员们还要再考察一番才能逐渐确认。曹爽等人在安排亲信,司马懿也有自己的一套班子,只是此时比较低调。除去兄弟司马孚,儿子司马师、司马昭两人。之前曹睿曾有一个治书侍御史(负责掌察疑狱)王观因为不阿意奉迎,被司马懿看重请为自己的幕府参谋,此时为尚书。故尚书令荀彧的第六个儿子荀顗,任中郎,司马懿“见顗奇之”,感慨说这是荀令君之子啊。当年荀彧曾推荐过司马懿,此时司马懿则推荐荀顗为散骑侍郎。河东闻喜人裴潜,历任太守、刺史、典农中郎将,到曹睿时出任尚书,转为太尉司马懿军师,后来又成为尚书令,因为父丧去官。裴家是河东大姓,裴潜之前作荆州刺史时就是司马懿的老部下,推荐过南阳人州泰,司马懿把州泰提拔为新城太守,后历任兗、豫州刺史。裴潜阳寿将近,再也没机会回到官场,但因为和司马懿的关系亲密给儿子裴秀留下一条后路。裴秀本年16岁,就被当世之人评价说名声还要超过叔父裴徽(冀州刺史),称之为“后进领袖有裴秀”。年轻的裴秀和贾充(23岁的贾充早就任尚书郎在吏部和度支两曹工作)都有过跟错阵营的阶段,后话了。和当初在荆州做上报工作的州泰一样,此时的石苞、邓艾只是小角色(其实两人都年已40)。石苞,字仲容,冀州渤海人,虽然只是个在襄阳的屯田小吏,但因为容仪伟丽,不拘小节而被人称赞“石仲容,姣无双”。一次很偶然的机会,石苞与邓艾给郭玄信驾车,走出十余里,郭玄信说,你们两个将来必定会位至卿相。石苞嘴上谦虚,恐怕心里也很高兴,后来石苞在邺城、洛阳都被人称赞说能位至公卿,渐渐有了些小名气。石苞在洛阳后投奔司马懿,后来司马懿因为石苞“好色薄行”把他转给司马师做幕僚,司马师很不满意这样名声的人在自己手下,司马懿评价石苞说,“苞虽细行不足,却有经国才略。”跟着太傅恐怕会影响名声,但跟着小一辈的人只会有所帮助。邓艾,字士载,荆州义阳人,少孤有学识,因口吃的毛病只能做稻田守丛草吏,却依然志向远大,后来做上计吏(郡县每年派遣汇报工作的属吏)见到司马懿(可能就是这一年239初),司马懿深为邓艾学识惊奇,就让他留下来做幕僚,不久转为尚书郎,这时邓艾42岁。说到邓艾,似乎就要说钟会,这位钟太傅的小儿子不过16岁,就已经身兼才数技艺,博学而精练名理,已是闻名遐迩的人物了。只是现在小朋友一心要在学术上出头,对政治还不太感兴趣,或者说现在的政治局势还不太明朗,谁知道将来是哪一位辅臣更持久呢?秋天七月,8岁的曹芳第一次出现在朝堂之上,听众公卿呈报政事。(小孩子装模做样的表示“帝始亲临朝”)曹魏换了皇帝,蜀这边并没太大的反应,头年进驻汉中的蒋琬只是指派38岁的姜维率小股部队在陇西游移,蜀汉的这位新首辅正在考虑一套新的北伐战略,还不想贸然出击。吴国,零陵太守殷礼向孙权建议趁曹芳刚继位进行北伐,殷礼说,“‘今天弃曹氏,丧诛累见,虎争之际而幼童莅事’,曹睿真是晕了头,在这鼎足之势下居然遗命一个孩子继位,这是老天爷要亡魏。现在只要联系蜀地,他们从陇右进攻长安(雍州方向);诸葛瑾、硃然攻襄阳(荆州方向);陆逊、硃桓攻寿春(扬州方向);陛下亲攻淮阳(徐州方向)。那时曹魏要分兵四顾,一旦一方面有败绩,魏国就完了,其他三路乘胜北进,华夏可定矣!”孙权并没有马上接受这个庞大的建议。头年辽东败亡的太快,孙权派出的军队并没有捞到好处——不管是对魏,还是辽东。在三、四月间,孙权又派军队跨海袭击已是曹魏名下的辽东,小胜一合,掳掠不少民众返回。冬天,耿直的潘濬病逝,孙权指定79岁的吕岱(尚有17年精力的寿星老)接替,与陆逊共掌荆州(吴)事务。恰在这时,吴将廖式在荆州南部反叛,自称平南将军,有众数万,零陵、桂阳等地受到攻击,荆州南部、交州一带受到威胁。老将吕岱亲自请缨,孙权遂使吕岱、唐咨(225年跨海叛逃的魏将)等人讨伐,用了将近一年时间才予平定。因为内部这么一乱,孙权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殷礼的庞大计划。十二月,本来按照先前曹睿的安排,应该过新年才对。但朝廷下诏说,“明皇帝以正月弃背天下”,我们要永远沉痛的哀悼,正月由建丑改为建寅。(见前文237年)*注四十曹魏时候的统兵将领真正的军权是假节、督中外军事或督某地,在这些实权上加官职依次为:四平——四安——四镇——四征——骠骑、车骑、卫将军——太尉、大将军——大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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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年 下十一月,魏以司空卫臻为司徒,司隶校尉崔林为司空。十二月初七,洛阳的曹睿突然病倒,之前请的镇宅大婶~大神等人都不管用,皇帝病情急剧恶化,十几天都不好转。十二月二十四,曹睿立郭夫人为皇后,并且由燕王曹宇出任大将军,一幅要交待后事的样子。曹宇是曹操幼子(和那个聪明的曹冲同母),曹睿从小和曹宇一起长大,和这位小叔叔关系亲密。曹魏的众位王爷们都在外地,唯独这位燕王屡次进京,待遇在众王之上,这次是夏天时再次到洛阳留在皇帝身边。此时曹睿病重,之前高堂隆等人恳切希望皇帝能在宗室中找到贤良辅佐曹魏,现在看来曹睿是这样打算的。以大将军曹宇为首,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四位辅佐。夏侯献,不知何许人,在史书上第二次出现,是当时禁军的首席指挥——领军将军。曹爽,故大司马曹真长子,此时为禁军武卫营武卫将军,兼散骑常侍。曹肇,故大司马曹休长子,为禁军五营的屯骑校尉,兼散骑常侍。秦朗,曹操养子,禁军骁骑营骁骑将军。按照这么安排,虽然不知道这几位哥到底才干如何(秦朗的军功见前文),但曹睿之后的曹魏将是牢牢掌握在皇室宗亲手中。这个时候,史书的记载出现了分歧。据说,曹睿的这位小叔叔曹宇性格谨慎温和,不堪承受如此重任,坚决请求皇帝另挑人选。但后来的东晋人习凿齿则说,中书令中书监孙资、刘放二人长期专权,早使得秦朗等人忌恨,孙、刘恐怕这几人当权后对自己不利,可曹宇一直在皇帝身边,孙、刘二人找不到间隙。到了二十七日,曹睿气息微弱,眼看就要登天,曹宇急忙去找曹肇等人商量,就剩下孙、刘和曹爽在皇帝身边。刘放对孙资说赶紧想办法,孙资说,做什么都不管用啊。刘放说,“眼看咱俩都要下油锅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二人扑在皇帝床头,垂泣说,“陛下气微,若有不讳,将以天下付谁?”曹睿说,“卿不闻用燕王耶?”刘放说,“陛下难道忘了先帝籓王不得辅政的遗诏么?陛下如今尚在病中,曹肇、秦朗等就和宫中才人戏玩。燕王拥兵,不让臣等入内,这是齐桓公时竖刁、秦赢政时赵高等小人的行为啊。如今皇子幼弱,不能亲政,外有吴蜀强敌,内有劳怨之民。陛下要深思熟虑,将祖宗之业,委托给这样几个凡才,您这才病中几天,朝野内外就已经(因肇、朗等人阻隔)闭塞。大魏的社稷危险啊,臣等十分痛心。”曹睿听罢,大怒,“那谁能堪当辅政?”孙、刘二人举荐旁边的曹爽代替曹宇,并且说“应该诏书司马太尉相辅佐”。曹睿疑惑说,“曹爽能行么?”曹爽在旁边汗流浃背,刘放在其耳边教导,曹爽才回答“臣以死奉社稷”。曹睿听从孙、刘二人的建议下诏,这时曹肇入宫,听罢大惊,痛哭流涕向皇帝劝谏,曹睿又改变主意,让曹肇去停止此诏。曹肇前脚走,孙、刘二人后脚又在皇帝身边进言,曹睿恐怕已是糊涂,跟他说什么都同意。刘放说,“陛下应该手诏(确认此事)。”曹睿说,“我疲惫之极,写不出来。”刘放窜上床,把着皇帝的手算是勉强把诏书写下,随后就拿着出宫,大声宣布说“有诏免燕王宇等官,不得停留宫中。”这时已经傍晚,曹肇出宫时,碰见弟弟——大将军司马——曹纂,曹纂听说皇帝左右乱改主意,大惊道,“这种情况怎能全部出宫?应该赶紧再回去”。可是已经晚了,孙、刘二人在宫门宣布诏书,曹肇等人不得入宫,曹宇被免去大将军。第二天,曹肇、夏侯献等人均被免去职位,敕令归家。曹睿把曹爽升为大将军,并指定尚书孙礼为曹爽司马,同时下诏急召司马懿进京。这时,司马懿正在汲县(今河南新乡东北),曹睿的诏书又到。开始,曹宇等人认为关中事关重大,应让司马懿走小道从轵关(应该是道路名,在河内郡附近)向西回到长安,事情已经施行。司马懿不久又接到第二封诏书(晋书说三天五道诏书),前后矛盾,这时又看到曹睿亲笔诏书说,“间侧息望到,到便直排阁入,视吾面。”司马懿大惧,怀疑京师发生变故,又仔细询问使节,乘追锋车昼夜兼行,连夜四百里赶到洛阳。239年正月初一,等司马懿到洛阳,曹睿已处于弥留之际,听说太尉赶到,就召来两个养子:八岁的曹芳、九岁的曹询。皇帝拉住司马懿的手说,“我把后事托付给您,和曹爽辅佐少子。死怎能忍?但我强忍不死,能见到您,没有遗憾了。”指着曹芳说,“就是这个孩子,仔细看好,不要认错了。”又让曹芳上前抱着司马懿。60岁的太尉流泪说,“陛下不见先帝属臣以陛下乎?”您放心吧,当年我也是这样辅佐您的,现在也会如此对待齐王。曹睿指定曹芳为太子,嘱完后事,当天过世,年35岁。陈寿等人评价曹睿说,曹叡聪明坚强,反应迅速,但纵情任性,毫无忌惮。处理事情能掌握重点,化繁为简,同时不喜爱虚伪,厌恶浮华不实之人。军事上几次大行动,参与决策的群臣都佩服他的见解。曹睿一表人才,站立时长发可垂到地面,讲话有些口吃,所以很少发言;然而性格刚强,对复杂事务,有判断能力。22岁成为皇帝,曹丕留下的三大军事辅臣,都被曹睿派到外任担当一面,中央大事则自己亲自处理。心胸广大,能够容忍率直的批评。这些都是他的优点。缺点大家也看到了,曹睿有他自己的主意,在大修宫室方面没人能劝阻皇帝的脚步。另方面曹操祖孙三代,都带有文人的任意性格,这在曹丕身上尤为突出,当年他与兄弟曹植的争位就是曹操不能果断选择的结果;而曹丕没有尽早定下曹睿太子身份,使得曹睿没能像父亲一样有自己信任的一套政府班子,只能继续沿用祖父辈留下的人才。对待亲族,曹睿并没有像父亲一样绝情,但先帝遗训,这乖孩子记得也很清楚。孙资别传中记载皇帝与孙资的一段对话:曹睿对孙资说,“自年纪稍长以来,我从书中得来的道理,要想保万年之计,莫过于使‘亲人’广据要职,并掌重兵。现在射声校尉空缺,我想要由‘亲人’出任,(您说)谁能担当呢?”孙资回答说:“陛下思深虑远,诚非愚臣所及。书传所记载的,陛下真是明白。假如汉高祖不明了陈平、周勃能安刘氏;汉孝武帝不信任金日磾、霍光可嘱后事,那可真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当年文皇帝召曹真进京时,就嘱咐我仔细考虑(给曹丕斟酌建议?)。等到陛下登基,仍有曹休在外(地),这样(曹真在京,曹休在外)的安排,使得各守分职,没有任何差错。以此推之,亲臣贵戚,虽说当据要握兵,也应该有轻重之分。如果陛下宠信之臣,力均衡平,宠齐爱等,那么(他们)就不会相互信服,随之就会产生不同意见(而导致混乱)。现在五营(皇帝宿卫兵五营,由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校尉掌管)所统领的士兵,平时也不过数百人,掌管的校尉也就是(统领数百人的那种能力)。至于重大之任,能担当社稷之臣的人,陛下应该选择(数量不多的)几个,就好像陈平、周勃、金日磾、霍光等人,使其能够有足够的威望,这才有利于国家。”曹睿说,“对,如您所说,那今天像陈平、周勃这样的人,是谁呢?”孙资说,“能知人是智慧的人,帝王知人更是困难。像陈平、周勃等人当年成为辅佐重任的过程都并非一帆风顺。此诚知人之不易,臣也很难为您明确指出这样的人。但只要有所简择(几个),当然是陛下所亲所信之人,诚非愚臣之所能识别。”裴松之看到这里说,孙、刘二人的错误,因害怕自己在曹睿百年之后失势,而建议曹爽、司马懿两人辅政,是造成魏室消亡的祸基。所以孙资的家人在孙资别传里(编造?)这样的对话来推卸他们的责任。但话说回来,历史这条长河可不是只有一条支流,如果曹睿能长寿,如果曹休、曹真能长寿,如果曹宇、曹爽等人有祖、父辈相等的才能,如果孙、刘二人不专权,如果早一辈的曹魏群臣不失望,恐怕曹魏王朝还能长命一些。可惜历史不能假设。239年的第一天,8岁的曹芳,成为曹魏的第三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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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年正月,曹睿将长安的司马懿招入洛阳,要出王牌剿灭公孙渊。此时西线二州长官凉州刺史徐邈、雍州刺史郭淮都是一时俊才,没什么可担心的。而面对蜀军的防线可能是夏侯玄的叔叔夏侯儒做征蜀护军来负责。34岁的皇帝给60岁的太尉四万军队东征辽东,群议的大臣认为四万人的军费太多(主要路程太远),恐怕难以供应(也是,钱都盖楼了)。曹睿说,“四千里征伐,虽说要奇兵制胜,但也要依靠实力,不应斤斤计较军费。”(众大臣心说,那您也得从工程里给我们省下点啊)皇帝又问司马懿,“您认为公孙渊将怎样应对呢?”司马懿说,“他要是弃城逃跑,是上策;据守辽东抵抗大军,是中策;死守襄平,必被我擒。”“那他会采取哪一种策略呢?”“只有明智的人才能审慎度量敌我双方力量,也才会预先有所舍弃。公孙渊的才智既不能达到这种程度,而且他也会认为我孤军远征,不能持久,一定会先据守辽水,然后退守襄平。”皇帝心里有了数,转而问道,“往返要多长时间?”“进军一百天,攻战一百天,返回一百天,加上中间的六十天休整,一年足够。”计划既定,马上实施。司马懿率四万军队出发辽东,皇帝亲自送出洛阳,并特诏司马孚、司马师送到温县(司马懿家乡,在洛阳东,正好在路程上)。临行前,太尉也对洛阳大量的工程表示担忧,“现在宫室不齐全,是臣等的过失。只是黄河以北的百姓近年困苦,再加上外部征战内部建设劳役众多,使得(这次东征)劳役压力很大,最好能暂停内务,以救时急。”“嗯,嗯。”司马懿率领牛金、胡遵等步骑人马四万出发,到了温县,当地官吏父老迎接,司马懿很是感慨,赋歌曰:“天地开辟,日月重光。遭遇际会,毕力遐方。将扫群秽,还过故乡。肃清万里,总齐八荒。告成归老,待罪舞阳。”(*注三十八)辽东的公孙渊听说这次是司马太尉亲征,慌恐之下,又派人联系东吴,向孙权称臣请求援助。孙权不高兴,“好嘛,得意了就杀我的使节,遭殃了就想我帮忙。你也有今天,给我斩了这辽东来人。”督军使者(吴的官名)羊道劝说,“这不是霸主明智的做法,应该陈兵表示支持,如果魏军失败,我方就出兵援助,显示我方的万里恩义;如果辽东失败,我方就劫掠辽东附属郡县,这也是上天允许惩罚公孙渊过去的不义。”孙权点头,“就这么着”,给公孙渊写信说,“老弟你一定要挺住,我援军随后就到”,还说,“司马懿所向无敌,我深为老弟担忧。”洛阳的曹睿听说孙权的表演后,问护军将军蒋济“您说孙权会出兵么?”蒋济回答说,“就算是兄弟、儿子处于那样的危险境地,孙权都不一定会援救,更别说有仇的公孙渊。孙权只是想趁机胁迫辽东归顺罢了,不过,要是战局陷入胶着,吴军可能会有所行动,现在还不能预测。”曹睿不担心辽东战事,因为司空的位置空缺,吏部尚书卢毓向皇帝推荐名士管宁。管宁年轻时就与王朗、华歆齐名,汉末战乱时避难辽东,曹丕做皇帝几年后管宁回到故乡青州,因为名声很大屡被举荐(曹睿登基时,太尉华歆就请求以管宁接替自己),但从曹丕到曹睿,管宁从来都是拒绝,始终留在青州家中,而天下的后生们则越发敬重他。此时卢毓再次向皇帝举荐年近八十的管宁做司空。先前曹睿就跟卢毓说,“选举人才是否得当,可全在卢先生。千万别选举‘名士’,所谓‘名’,不过如画地作饼,一点实用也没有。”可卢毓的父亲卢植就是汉末大名士,他选官的标准是“先性行而后言才”,“才干是要用来行善的,所以大才干能够成就大的善行,小才干能够成就小的善行。现在一些有才的人而不能行善,这样的人是不适合作官的。”当然,这话不是给皇帝说的,而是给后生——新名士——李丰说的。卢毓虽然推荐管宁,但曹睿既没有采用,而管宁依然如故也不愿出仕。只好降个级别,卢毓又推荐了当朝名声很好的太中大夫韩暨、司隶校尉崔林、太常常林。二月,由八十岁的韩暨出任司空。曹睿不满意这样的选官方法,卢毓就说,“依靠‘名’声虽不能招致异才,但起码可以得到常士。臣愚鲁不足以识别异才,但对得到的一般人才,却可以随后进行考验测试。古时就有考课的制度,只是现在荒废无用。导致如今的士人以互相吹捧为标准,到底谁是真正的人才,已经虚实难辨。”头年曹睿就下诏令散骑常侍刘邵作《都官考课法》,又作《说略》一篇,并且要求百官大议。可是大臣们讨论来讨论去,崔林、杜恕、傅嘏等人都认为考课法只是为政的末节,根本还是如何选官,这才是当前要解决的问题。结果刘邵的考课法在三府台传来传去,竟然没有大部分同意的。*注三十九四月,新任司空韩暨病卒。六月,司马懿大军到达辽水畔(~~好像晚点了)。果然不出所料,公孙渊派遣将军卑衍、杨祚率数万步骑在辽隧(看地图)一带设防,坚壁而守,南北六七十里。魏军刚到,公孙渊就指派卑衍主动攻击,却被胡遵击败。辽东军只好沿辽水继续坚守,魏众将请求攻打辽东营守。司马懿说,“敌人坚守壁垒,是打算与我们长久对峙。古人曰,‘敌虽高垒,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辽东军的必救就是襄平,如今他们主力全在此地,老窝必定空虚。只要直指襄平,敌人必定恐惧而应战,一旦决战必被我破。”于是,司马懿一面指派在东南方向佯攻,同时率军暗渡辽水,直扑东南方向的襄平。被迷惑的卑衍、杨祚等人得知司马懿的目的后,急忙回救,就在襄平的大门口首山两军遭遇,早有准备的魏军大败辽东军,公孙渊急令散军回撤,退守襄平。这正是司马懿所希望的,魏军将襄平团团围困,就等一声令下齐齐攻城。*注三十八这个时候的魏,司马懿是唯一执掌重兵在外的大臣,东征西讨都是他自己的亲信部队,功高镇主的道理谁都明白,京师众大臣给皇帝的劝告太尉也应该有所耳闻,高堂隆所指的“鹰扬之臣”虽然不指名,可谁不联想到老姜身上。还好,曹睿依然信得过太尉,太尉也得有所表示,不管从哪方面——回报皇帝的信任还是澄清自己的理想,我司马懿得皇恩浩荡,受封舞阳侯,不过是想为国家剿灭四方,功成之后告老还乡就心满意足了。好罢,我们很希望事实就是这样,可不得不联想的是,28年前曹操也说过,我年轻时的愿望是为国家建功立业,死后墓上能书写“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这就是我的志向。*注三十九资治通鉴里(“臣光曰”的大部分内容取自司马光早期文章,是宋仁宗时司马光因父母丧停留家中的所作)司马光评说道,“为治之要,莫先于用人,而知人之道,圣贤所难也。”如何选用人才就是圣贤之人也很为难,所以只好求助于舆论,可随之个人爱憎就会争相掺杂进来,使善良和邪恶混淆;如果用课绩进行考核,又会巧诈横生,真假不明。总之,识别人才的根本在于主上的至公至明而已。居上位的人至公至明,那么属下有能无能就会清清楚楚地反映在眼中,无所遁形。如果不公不明,那么考绩之法,恰好能够成为徇私、欺骗的凭借。有人质疑说,这么大的国家,上万的官吏,君主怎能不把考察的任务交给有关部门处理?司马光说,我说的“主上”不单指君王,也指每一级部门的长官。又有人说,那汉的京房、魏的刘邵只不过是重新修订唐虞时期的考课法,怎能废除呢?司马光回答说,唐尧、虞舜的官吏~~~~任职时间长,所担职责专,设立法规宽,完成期限远。姒鲧治水,历经九年尚未完成,才治他的罪;大禹治水,等到九州全部安定,四方土地都可以居住,然后才嘉奖他的功劳;不像京房、刘邵,他们考核官吏琐刺碎碎的功绩,检查他们一朝一夕的成效。考绩之法并不是只在唐尧、虞舜时才可能实行,汉、魏不可行,是由于京房、刘邵没有弄清根本问题而只追求细微末节的缘故。可是,司马光说了半天,照我的理解还是没说出来怎样选取人才,难道就真的只靠上一级的清正么,人治,人治[upload=http://static.flickr.com/101/302784037_d1674861b3_o.jpg][/upl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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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年  中七月,又是大雨,襄平城外汪洋一片,运粮船队从辽口就可以直抵城下——司马懿却没有水军——这场大雨从月初开始就没有停,魏军营地积水尺多高,三军恐惧,很多人想要移营。司马懿下令军中敢有言徙者斩。有都督令史张静犯令,被斩,全军乃安定。城中的公孙渊则依仗水势,樵牧如常,要硬撑等司马懿撤军。这种情况下,魏众将纷纷请令攻击这些(出城?)樵牧之人,司马懿一概不听。司马陈圭私下问道:“昔日您攻打上庸,八道强攻,昼夜不停,所以能用十六天时间攻下坚城,斩杀孟达。可这次远征而来,反而安闲迟缓,我很不理解。”司马懿说,“当初孟达兵少但存粮可支撑一年,我军将士四倍于孟达,军粮却不足一月。以一月对一年,怎能不急?所以才会以优势兵力强攻敌人。现在贼众我寡,贼饥我饱,而且雨水这么大,就算强令攻城是应该的,但能收到多少效果?自我从京师出发,担心的不是敌人进攻,而是怕他们逃走。如今敌人军粮将尽,可我军合围却没完成。抢掠他们的牛马,袭击他们的樵夫,这只会逼迫敌人逃走。兵者,诡道也。要善于随机应变,如今公孙渊凭仗人多,倚仗雨大,虽然饥饿窘困,还不肯束手投降。正应当显示我们无能为力,好安下敌心,贪图小利(攻袭樵牧)使他们惊吓逃跑,非计也。”而洛阳听说魏军又遭遇大雨,就请求皇帝下诏退兵。曹睿说,“太尉有能力临危制变,擒渊可计日待也。”大雨下了三十多天终于停止,而魏军也已合围。司马懿高堆土山,深挖地道,橹车、钩梯、冲车各种器具齐上,日夜攻城,箭石如雨。被温水煮青蛙的公孙渊军粮耗尽,襄平城中已开始吃人,死的人不计其数,很多人逃离向魏军投降,包括先前出城迎敌的将军杨祚。八月,公孙渊让自己的相国和御史大夫出城请求司马懿解围并退兵三十里,公孙渊一定率群臣自缚投降。司马懿将这两个倒霉蛋斩首,送信给城里说,“楚国和郑国地位相等,郑伯还袒身牵羊出城投降。如今我是天子太尉,你派伪相国还想请求我退军解围,这不失礼么?两个糊涂老儿已经被斩,赶紧再派年轻决断的人前来纳降。”公孙渊又派侍中请求指定日期,派送人质。司马懿说,“军事大要有五:能战当战,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馀二事,但有降与死耳。汝不肯面缚,此为决就死也,不须送任。”公孙渊万念俱灰,襄平军民彻底崩溃。九月二十三(?有说是八月二十三),襄平城破,公孙渊父子与数百骑突围往东南逃跑,被魏军追击,父子二人皆被斩。司马懿进入襄平,男子年十五已上七千余人皆杀之,筑成京观(尸首堆积封土成高台),公孙渊的一套伪公卿与将军等二千余人也被杀。司马懿这一辣手震慑辽东(说实在,够狠),除却公孙渊所在的襄平(辽东郡治所),辽东地区四郡辽东、带方、乐浪、玄菟迅速平定,合计收户四万,口三十余万。余下有以前战乱流亡辽东的中原人,都可以回到原籍。洛阳的曹睿听说魏军全胜,立即遣使往辽东嘉奖太尉,并命令司马懿返军回驻地长安。魏国大动干戈十个月,吴、蜀二位干什么呢?曹睿为选取人才闹心,魏大臣为中书省两位长官专权担忧,可孙权这边更严重。年中时,孙权身边的中书郎吕壹向皇帝告发前江夏太守刁嘉诽谤讥讽朝政,孙权大怒,将刁嘉下狱。当时被牵连的人畏惧吕壹权势,都说刁嘉有过诽谤言语,只有侍中是仪一人说没有听到过,于是被连日穷追诘问,诏书也越发严厉,群臣都为他捏着一把汗。吕壹是近几年冒出来的小臣,与秦博等人在中书省负责主管各官府及州郡公文,吕只是个小人,利用自己处在孙权与臣下的连通关节处,排斥陷害无辜,诽谤朝廷大臣。太子孙登屡次规劝,孙权都不接受继续宠信吕壹。吴的群臣不敢再表示意见,使得吕壹越发的张狂。侍中是仪坚决不愿苟同小人,孙权亲自审问,是仪说,“如今刀锯都已加到我脖子上,我怎敢为刁嘉隐瞒,自取杀身灭门之祸。只是事情有本有末(没有诽谤的事,我怎么说?!)。”是仪始终据实回答,孙权找不到过失,才把是仪、刁嘉免罪。而吕壹不罢休,转而诬告丞相顾雍,孙权又下令诘责顾雍。黄门侍郎谢肱问吕壹,“顾公事何如?”“好不了他老儿的。”“那顾公退了,谁能继任丞相呢?”吕壹沉默未答,谢肱说,“应该是潘濬潘太常吧。”吕壹良久回答,“差不多如你所说。”谢肱说,“潘太常忌恨您很长时间,只是没有办法。如果他接任丞相,您恐怕马上就遭殃了。”吕壹大惧,又把顾雍的事化了作罢。(说不上谢肱到底为谁好,如果真是变着法子解救顾雍的话,那真是太可悲了,丞相的命运竟然被中书郎掌控)驻扎在武昌的潘濬请求回建业,要亲自向孙权劝谏,等他到了才知道连太子的话都不管用。潘濬气愤之下,就打算宴请群臣,要在宴席上亲自手刃杀贼,为国除患。吕壹不知怎么听说,就称病不去。恰在这时,吕壹诬告孙权女婿朱据的案件有了真相。原来,驻守外地的朱据军队应该得到三万缗钱(一缗即一串一千文,三万缗是三千万钱),却被工(匠?)王遂诈取。吕壹认为是朱据自己拿了这笔钱,就拷问朱据部下主事军吏,将他打死在棍棒之下。朱据厚葬这位无辜的下属后,吕壹又说朱据是报答属下为他隐瞒事实。孙权昏了脑袋,数次责问女婿,朱据无奈之下只好离家待罪。不久,典军吏刘助告发是王遂诈取的这笔钱财,孙权的脑瓜总算灵光一现,明白女婿是受了冤枉,不禁叹道,“朱据如此,何况其他普通官吏!”这下,孙权是想起来驻守外地的步骘、潘濬、陆逊都提醒过自己,于是深究吕壹罪责,并奖赏刘助百万钱。吕壹最终被处死,孙权派遣中书郎袁礼向外地驻扎的诸将道歉,同时询问他们对时事兴革的意见。可是失望的诸葛瑾、步骘、朱然、吕岱等人却都以不掌民事为由,不肯当即发表意见,推托说去问陆逊和潘濬。陆、潘二人见到袁礼,流泪不止,态度诚恳痛切,辞意辛酸痛苦,却有不自安之心。孙权又下诏责怪葛、步、朱、吕等说,“我听说到你们的反应,怅然而自责。只有圣人名者才不会犯错,普通人的举止行动,怎么可能全部正确?之前伤害抵触众意,是一时忽视而没有觉察,所以使各位心存疑忌,否则,怎会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与你们共事,自少至长,头发都已斑白。自以为可以和诸位坦诚相见,公私情分足以互保;我们虽说是君臣,但恩情上犹如骨肉至亲,荣福喜悲,都应共同分享承受。忠臣不应该隐瞒实情,智士不应该保留谋略,不论事情是非如何,各位怎么可以袖手旁观,自得悠闲呢?我们是同舟共济,还有谁能替代?”57岁的孙权这时的言辞恳切让人感动,仿佛他不是皇帝而是你我的兄弟,大家不要客气尽管指摘我的错误,我们之间的情谊决不会因此而决裂,好吧,吴的群臣已经知道了,这只是孙权在脑子明晰时的表现,可惜,这种情况已经越来越少了。蜀那边,十一月,刘禅下诏说曹睿荒淫无道,导致辽东反叛(这会儿人早都平定了,蜀地的消息总是晚一拍),命蒋琬统帅诸军进驻汉中,联系东吴,“以乘其衅”。这个时候,司马懿才刚到蓟县(相当从现在的辽阳市回到北京),皇帝的使节正在犒赏军队,太尉又增封地,修整之后就可以从北方直接回去关中。只是,司马懿有点不对劲——当然,这只是据说——司马懿离开襄平时做了一个梦,梦见曹睿枕在自己膝头,说“看我的脸”,老姜低头看却觉得跟平时不大一样,觉得恶心(我也觉得这个场景对话很变态~~)。司马懿怎么也想不到,35岁的皇帝已经是大限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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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年春天,兗州境内的山茌县上报说有黄龙出现。先前一直想改正朔易服色的曹睿趁此机会召集群臣大议。所谓正是年始,朔为月初,按照儒家的意思,改正朔易服色,是显示王者得政的必要手段。三统学说中,前朝汉乃是人正,正朔的开始就是建寅(十三月)为正月,说白了就是以实际上的一月为正月。当初曹丕代汉的时候把土德定了下来,服色以黄为主,但正朔没改,依旧按照汉的日子往下走。当时尚书令恒阶等人就上书说,按三统说我们大魏继承人正的汉之后应该是地正,正朔、服色都应跟着变。可现在您改了色,却承继汉的十三月(继续以实际上的一月为正月),这不合乎先改正朔再改服色的传统,而且郊庙祭祀这样的礼仪服色又沿用前代,这也不合魏继汉的革命之义。对这些不感兴趣的曹丕被搞得晕头转向(实际上是我被搞得晕头转向),并未因此改变。而曹睿做太子时一直研究这个,他老爸没变动日子,曹睿就认为一定要改,好以此显示大魏“受命之运”。如今的侍中兼太史令高堂隆是位很传统的儒家学者,对改正朔这样的大事一直很热心,于是在朝议时遍引儒家经典诉说改正朔的好处,正好因为出现的黄龙,正应了大魏的土德,此时不改更待何时?于是,曹睿正式下诏,魏改正朔,以魏为(五德说)土德,(三统说)地正,以建丑之月(十二月)为正(就是以实际上的十二月为正月),服色尚黄(土德),祭祀牺牲用白色(地统)。(*注三十六)改年号青龙为景初,并且历法由景初历(尚书郎杨伟主编)代替之前的太和历(太和年间由汉四分历修改的历法)。这么着,总算是把魏的日子给“正”过来了,当时本来是春天三月,改,已经是初夏四月了。这下春夏秋冬就不一样了,还好只是差了一个月而已。又规定从朝廷到民间,上到郊祀下到巡猎这些时令活动时间都不变,遵循景初历照正常时间进行。于此相对的,王肃对改正朔的事反而极为冷淡,甚至还曾反对过,到了西晋,身为王肃外孙的晋武帝宣布沿用曹魏正朔服色,可见大家已对这一套实在不怎么热心——原因大概是像高堂隆这样热心研究儒家经典的人越来越少了。(*注三十七)五月,曹睿又返回洛阳。任命尚书令陈矫为司徒,尚书仆射卫臻为司空。六月,有司奏以武皇帝为魏太祖,文皇帝为魏高祖,帝为魏烈祖;三祖之庙,万世不毁。东晋人孙盛叹息说,哪有皇帝活着就立庙号的,魏的群臣都糊涂了么?孙盛恐怕是难为魏群臣了,曹睿给自己立庙这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做法恐怕自己的意愿更多些吧。庙号是皇帝死后给的在太庙里的名号,按照周礼天子七庙,开国的太祖,加上夺天下的文、武二宗,再加上当朝皇帝往上数四代,总共是七庙,再往后的皇帝往上推算超过四代的就不能供在太庙里了,供在侧室。到了汉朝,不能供在太庙里也还罢了,甚至还把超数的庙号砸掉,这样除了开国那几位,后面的皇帝都有可能走下神坛。但可以有例外,除了开国的高祖,文、武二宗的地位是由后人定的。比如汉朝的三祖就是开国的汉高祖,(第五个皇帝)文帝汉太宗,(第七个皇帝)武帝汉世宗,余下的皇帝可能有庙号,但过期之后就不在神坛之上了。到了曹睿这时,魏太庙的三祖一直未定(这还有个时间问题),而且还比较混乱,开国的曹操一庙,曹操往上的曹嵩、曹腾、曹节共一庙,到了太和三年洛阳宗庙建成,曹睿往上数四代就已经把曹节给去掉,而定立三祖的问题就摆在了面前。前面说了,曹睿是个有些迷信的人,他对自己的庙号能不能一直在太庙(说白了就是后世能不能一直还供奉他)应该挺在意。再猜测一些,曹睿并不是特别糊涂的人,他的所作所为自己肯定清楚,万一有个后代(而且这后代几乎肯定不是自己亲生的)在做皇帝方面超过自己,这魏太庙的三祖可就没自己的份了;而且上数四代的祖宗还必须得是亲生的,保不齐后面皇帝(曹芳)登基后就不认自己这个干爹了。还不如趁早立下来,可以保证朕崩了以后年年都能吃上牛羊猪的全套冷肉。于是~~有司奏:武皇帝拨乱反正,为魏太祖;文皇帝应天受命,为魏高祖;帝制作兴治,为魏烈祖。三祖之庙,万世不毁。其余四庙,亲尽迭毁,一如周后稷、文、武庙祧之制。这下子曹睿算是满意了。七月,刚当上司徒的陈矫病逝。这个时候,曹睿因为公孙渊在辽东越来越跋扈而不能忍受,调任自己以前在东宫时的旧属荆州刺史毌丘俭为幽州刺史,加度辽将军,使持节兼护乌丸校尉。毌丘俭就上书说,“陛下即位已来,没有什么可以书写(进史册的大事)。吴、蜀恃险,不可能马上平定,正好可以使幽州将士克定辽东。”司空卫臻进谏说,公孙渊在辽东已经三代,在外安抚戎狄,在内练兵备战,不是轻易能攻克的。毌丘俭想以偏师攻克,恐怕只是妄想吧。曹睿没把卫臻的建议放在心上,允许毌丘俭起兵,同时命令公孙渊进京,这公孙渊哪里肯听,一下子,幽州进入战争状态。毌丘俭的军队出发,曹睿在洛阳也不闲着,虽然京城刚刚经历过地震,大量的工程还是照修不误。而且还从长安把以前的铜人、承露盘等搬到洛阳来。汉武帝时修建的承露盘据说有40多米高,还是铜造的,真不理解这东西怎么可能会运过来(有点运输太空火箭的感觉),果然承露盘在半路折断,响声传出几十里。而铜人也因为太重留在半路。曹睿不满意在洛阳收铜做了两个铜人,还有黄龙、凤皇各一,都是近十米高的巨物。又在芳林园起土山,曹睿嫌工程太慢,竟然命令百官公卿一起去背土!这种举动使得众位大臣齐齐劝阻。而毌丘俭在北方初开始尚算顺利,有部分乌丸部落归降,可到了九月,整个北方连绵不绝的下大雨,冀、兗、徐、豫四州洪水滔天。毌丘俭的军队被涨水的辽河阻隔,与公孙渊的军队接战后失败,只好退军回到右北平。公孙渊看到魏军不过如此,乘机自立为燕王,建年号,置百官,真的做起土皇帝来。 曹睿此时郁闷的不行,与宠爱的郭夫人在后园游玩。而正牌的毛皇后不知在哪个角落正哀怨呢,郭夫人小心地说,不如叫皇后也来?曹睿脸一黑,不叫。还跟身边的人说,这事别跟皇后说。可第二天,毛皇后竟然知道了,还不知趣的问皇帝“昨儿在后花园玩得可好?”曹睿大怒。这皇帝轻易喜怒不行于色,可怜毛皇后撞到枪眼上,曹睿先把身边的人当作泄密的杀了十几个,还不够,又把毛后赐死了事。直臣高堂隆已身患重病,看到群臣不能劝阻皇帝的荒唐行为,还是竭尽全力进谏说,“现在的小人喜好评说秦、汉之时的奢靡生活来引诱陛下,陛下求取那些亡国不合法度的器物(铜人、呈露盘),致使百姓劳于苦役,国家浪费钱财,伤害德政。这不是兴盛礼乐的和谐、保持神明的喜庆的举动啊。”曹睿不听。高堂隆接着进谏说:“昔洪水滔天二十二载,尧、舜君臣南面而已。(原文如此,我认为高堂隆此处的意思是尧帝治水不成,而舜则由此“摄行天子之政”,尧、舜君臣掉了个位置)。现在的情况虽然没有像那时紧急,可是您让三公九卿大夫等官员与杂役共同劳役,这可不是什么值得书写传颂的事情。如今吴、蜀二贼,可不是什么胡寇盗贼的小角色,而是僭号称帝、欲与中原抗衡(的两个国家)。如果现在有人报告说,‘孙权、刘禅修德政,轻租赋,国家之事向贤者咨询,并遵循礼仪法度。’您听到这些能不警惕,认为难以消灭他们而为国家担忧吗?如果有人又说,‘他们都行无道,崇侈无度,士民都苦于重赋而不能忍受,怨尤之声一天重似一天。’您听到这些能不认为乘他们疲惫可轻易取胜而感到欢欣吗?如果真的是这样,您将心比心考虑,还不明白这道理么?亡国之君从来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是亡国之举,以致最终亡国。圣贤之君从来警惕自己做的事是亡国之举,才不会亡国。而今天下凋敝衰败,人民没有一石以上的存粮,国家没有维持一年的储备,外有强敌,大军只能长期驻守边防,国内大兴土木,州郡骚动不安,万一敌人入侵,我恐怕为您修宫墙的官员不会再舍命破敌了。还有,现在将吏俸禄,逐渐减少,跟以前相比只有五分之一(怀疑高堂隆指的是中下级将吏),而诸多退休的又被停止禀赐(额外赏赐?);本不用交纳赋税的如今都要交纳一半。这样国家收入是比以前多,所支出的也比以前少三分之一。可是用在军事和国家上的钱总是不够,导致类似缴纳牛肉作为额外赋税的举动接连不断。那么,多出的费用都用在哪了?!(凡此诸费,必有所在)俸禄是君主恩待官吏,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方式。如果现在取消(类似高堂隆上文举例),这是夺其命矣。他们已然得到的又失去,(这样的行为)是怨恨集聚的根源。”据说曹睿看完后,对孙资、刘放说,“观隆此奏,使朕惧哉!”然后呢?没了……找不到曹睿有因此害怕而做出的补救措施,高堂隆的这篇上奏把狠话都说了出来,您皇帝这样昏庸,外面的强敌要灭你,有舜这样的不臣之臣要代替你,有哀怨的下级官吏不支持你,你还不醒醒么!?皇帝说,我很害怕啊~~可是,我的行为已经成惯性了吧,我知道错了,可是我不愿改,再说,我大魏现在还是很昌盛啊,三国之中就是我们从战乱中恢复最快,以前武皇帝一个人要东征西战,文皇帝屡战无功,可是您瞧现在我大魏两面作战照样能把蜀、吴打得落花流水,这些年北方灾情不断,可是也没有出现前朝末年的灾民流动,想要粮食马上就有粮食,关西不是有司马太尉在屯田么。我这些年里不断修正典籍,法律,经典,都已经从前朝末的战乱中恢复了,我还算是好皇帝罢……应该是罢……(这段话是联想的~~~~~当然的~)这时,高堂隆病情加重,口授上书说“曾子有言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的病恐怕不会好了,恳请陛下再考虑我的进言。我看以前的朝代三代攻占天下,而后君主只要圣贤相承,国家和臣民必定都是君主所有。可是到了每朝的末代之徒,比如夏桀、商纣这样的昏君,纵心极欲,皇天震怒,必然会有商汤、周武代替他们为天子之尊。先帝黄初年间,曾经有怪鸟生长在燕巢之中,这是魏室凶险的征兆。请一定要谨防鹰扬之臣于萧墙之内。陛下可以挑选皇室亲王,让他们在自己封国掌典军队,如同棋子样遍布全国,镇抚皇家的疆土,辅翼弘扬皇室。皇天不会特别眷顾谁,只会辅佑有德圣君。百姓赞咏德政,则圣君的国家自然长久;百姓怨叹不止,皇天就会另选贤能(为天子之尊)。由此观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非独陛下之天下也!”曹睿亲写诏书深切慰劳高堂隆(意思您老人家的话我记到心里了?)。不久,高堂隆去世。又没了一个,曹魏大臣。*注三十六三统为人、地、天,尚赤、白、黑三色,分别以建寅(夏历正月)、建丑(夏历十二月)、建子(夏历十一月)之月为正月。建在这里,是古代天文学家称呼北斗星斗柄所指,一年之中,斗柄旋转而依次指为十二辰,称为“十二月建”。夏历(农历)的月份就是由此而定。*注三十七魏略儒宗序言说:汉末以来,“天下分崩,人怀苟且,纲纪既衰,儒道尤盛”,到了曹丕时才重开太学,最初的学生也不过数百人。曹睿太和,青龙年间,“中外多事,人怀避就”,太学中博士——众老师的学问“率皆荒疏”,“无以教弟子”,太学数千弟子很多也都不注重解学儒家经典。等到了曹芳正始年间,有诏议圜丘(皇帝出席解读儒家经典的聚会),京师的万余官吏,朝堂的四百公卿,应对议论的没几个,操笔能书的连十个都没有。嗟夫!学业沉陨,乃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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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年四月,魏置崇文观,徵善属文者以充之。这个崇文观继两汉时的太学,差不多是后代国子监前身,即国立大学,是朝廷的中央教育机构。(说远一点,西晋时建国子学,教育五品以上官僚子弟的贵族学校。北齐改为“国子寺”,隋代改为“国子监”,并兼管教育行政。到唐代国子监的管辖范围扩大到国子、太学、四门、律学、书学、算学等学。)曹魏国立中央大学的首任校长——祭酒——就是当今的儒道大学者散骑常侍王肃。当年42岁的王肃,已逐渐成为儒道经学的带头人,这次崇文观祭酒的兼任,更是朝廷对其经学研究的认可,同时王肃出任秘书监,史称“选秘书监,诏秘书驺吏以上三百余人,非但学问义理,当用有威严能检下者,诏王肃以常侍领之。”东汉末魏初流行的经学是36年前去世的郑玄的那套理论,即郑学。讲郑学之前要把两汉的儒学再介绍一遍。两汉的儒家经学分为两大系统:古文学派和今文学派。按照冯友兰先生的说法,今文学派算是先秦儒家理想派的继续,古文学派算是先秦儒家现实派的继续。今文学派的代表人物就是提倡帝国大一统的董仲舒,而汉初的儒学大讨论中,有一部分人质疑董仲舒派神化的儒道先师孔子,即孔子不是神,也不是王,只是一个圣人。孔子既没有预知有汉,更没有为任何朝代制法。他不过继承了过去的伟大传统的文化遗产,使之具有新的精神,传之万世罢了。争论的论据,是两派开始考证所拥有的儒家经典互相攻击。董仲舒等人的今文学派,其得名是由于所用的经书是用汉朝通行的字体书写的。 而古文学派是因为其声称拥有秦始皇焚书之前密藏的经书,都是用古文字体书写的。古文学派的代表人物是西汉末的扬雄和东汉初的王充。王充大家都很熟悉,朴素唯物主义的大思想家,而另外一位在科学方面更为有名的东汉大科学家张衡(同时也是很有名的文学家),他们都对董仲舒倡导的“天人感应论”质疑。王充在《论衡》里说,“夫天道,自然也,无为。如谴告人,是有为,非自然也。黄老之家,论说天道,得其实矣。”天道只是自然的行为,并不像董仲舒所说的上天的自然现象都是种启示,启示君主得道或失道。那些只是自然现象,和人的行为完全是两回事。王充等人在批判董仲舒理论的同时,都提到了老庄,比如扬雄的论文《太玄》思想接近老庄,这些为后来的道家复兴开辟了道路。但实际情况,受到汉武帝推崇的董仲舒学派,自西汉五经博士设置后,立于学官的,基本上都是今文经。这个意思好像是学术界有两种思潮在辩论,可是国家的教育系统,却分明是今文学派,不仅教材,还有更多的后生们在国家的大前提下学习这些大一统思想、阴阳五行灾异和春秋公羊学。而没有受到国家承认的古文学派则开始在各个方面同今文学派争论,这是中国学术史上最大的争论之一。到了西汉末,大学者刘歆全力支持古文学派,后来今文学派的人就攻击他一手伪造了全部古文经(刘歆有点‘杂家’的感觉,史称其“数术、方技,无所不究”,他一方面批判今文学派烦琐说经,一方面对五行阴阳的兴趣依旧很大。只是在经学研究上,刘歆和他的父亲刘向属于两个对立的学派。这跟刘歆所处王莽篡汉的时代有很多联系,这里就不再多说了)东汉以后,越来越多的经学大家则是两方全通,古文经学上有成就,且不为古文经学所限。从马融开始,其成就早已跨过经今古文之争了。而东汉末年的郑玄更是集大成者。郑玄是北海人,祖上做过官,到郑玄时已变成农民,爱读书的郑玄却不愿出仕,为这事不知受过多少次父亲的责骂。郑玄先后求学于第五元先学今文经学,又在马融门下习古文经学,成名后依旧不愿出仕。200年郑玄74岁卒,这个时候综合今古文经学的郑学已经风靡天下二十年,世间的儒道学子们研习的几乎都是郑玄注解的五经。王肃的父亲王朗除了是魏的司徒,另一个身份也是著名的学者,史称“著易、春秋、孝经、周官传”。据王肃自己说,他年幼立志求学时,也是以郑学为标准的。王肃18岁时求学于荆州学派的大儒宋忠,读扬雄《太玄》,作《太玄解》。荆州学派是汉末刘表建立官学笼络避乱荆州的儒道学者形成的学派,以綦毋闿、宋忠、王粲等人为代表。风靡一时的郑学并非全无漏洞,吴的虞翻就说“北海郑玄,南阳宋忠,虽各立注,忠小差玄而皆未得其门,难以示世”,还给孙权上疏指出“玄所注五经,违义尤甚者百六十七事,不可不正”,而孙吴的官学也以郑玄为主,虞翻就说,“行乎学校,传乎将来,臣窃耻之”。宋忠的荆州学派对郑学也有驳斥。而学有所成的王肃则是反对郑玄经学的最力者,史称“初,肃善贾、马之学,而不好郑氏,采会同异,为《尚书》、《诗》、《论语》、《三礼》《左氏》解,及撰定父朗所作《易传》,皆列于学官”。王肃在《孔子家语·自序》中明确说,“郑氏学行五十载矣。自肃成童,始志于学而学郑氏学矣。然寻文责实,考其上下,义理不安,违错者多,是以夺而易之。”同虞翻的看法相同,王肃认为郑学中错误太多,使得“义理不安,致圣人之门方拥不通,孔氏之路枳棘充焉”。而与虞翻不同的是,王肃深受魏皇帝曹睿的赏识,倘若虞翻不失宠孙权,不流放交州,在吴也可能有一场反对郑学的辩论。如今,王肃成为国立大学负责人,其反对郑学的观点必定传授于魏太学生。如同汉时的今古文之争,郑学与王学也必定有争论,王肃的对手就是中书侍郎王基,前文提到过那个被大家争相征辟的北海人(王肃的父亲王朗也曾征辟王基,见前文228年注23)。王基是郑学门人,在魏的高官,与王基算同门师兄弟的是崔琰、郗虑,但崔、郗二人早死,与王肃辩论的重任自然落在王基身上。曹魏作为新皇家在礼治上有许多欠缺,同时自汉末以来的乱世也使皇家众多典制丧失,王肃因此“所论驳朝廷典制、郊祀、宗庙、丧纪、轻重,凡百馀篇”,其中大部分建议得以实施。在这个过程中,王肃对郑玄旧说的改易,受到了王基的反对,这位郑学门徒“据持玄义,常与抗衡”,但这似乎并未阻止王肃在曹魏经学宗师地位的建立。结果是王肃出任崇文观祭酒,并领秘书监。不久王基出调中央为安平太守(不知原因——),而当时的郑学代表人东州大儒孙炎拒绝出任秘书监,只是在地方著文驳斥王肃的反郑玄论调,这使得郑学在曹魏中央的声音小了又小。*注三十五王肃的地位被确定之后,他的理论在曹魏影响很大,如果说郑玄结束了两汉古今文之争,那么王肃则开启了儒学向儒道合并的玄学发展的大门。同时期的何晏《论语集解》中有许多采用王肃之说的地方;时间靠后的钟会受王肃的影响曾撰《易无互体论》,而荆州学派代表人王粲之孙,玄学集大成者王弼的注解《易》也受到了王肃的很大影响。再啰嗦两句,汉灭亡也不过16年而已,儒家的那套天人理论有多少人还信还真是值得怀疑,头年前朝皇帝刘协病逝,王肃向曹睿上疏说,山阳公(刘协)承顺天命,允答民望,进禅大魏,退处宾位。(他这样顺应天意的行为)应该追谥为皇(就是汉皇帝刘协)。曹睿看了之后并未答应,另追谥汉孝献皇帝。更多的人开始相信所谓天道自然,就好像天地之间的人如同衣裳之内的蚤虱,不过是顺从衣裳形势,却哪有使衣裳穴隙气息变动的能力?本年魏、蜀、吴三国皆无大事,六月,曹睿下诏令廷尉及天下狱官放宽死刑。十月,曹睿返回洛阳,十二月,又返回许昌。而今年,魏的四个直臣,司徒董昭、卫尉辛毗、少府杨阜、司空陈群先后病逝。曹睿耳边的进谏之声少了许多,失落之余,再一次下诏令公卿举才德兼备者各一人。太尉司马懿举荐兗州刺史王昶应选。王昶是太原人,在曹丕做太子时出仕,曹丕登基后任散骑侍郎,为洛阳典农,政绩突出。后来出为兗州刺史,虽在外任却心存朝廷,时常上书议政。这次王昶应选,还是任他的兗州刺史,但和前文提到的胡遵一样,他是在司马氏父子手下发挥能力的。曹魏的朝廷,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力量对比的转换。*注三十五王肃当时为了驳斥郑学,遍注群经,不分今文、古文,采会异同。他在《孔子家语·自序》还说“世未明其款情,而谓其苟驳前师以见异于人。乃慨然而叹曰:岂好难哉,予不得已也。圣人之门,方拥不通。孔氏之路,枳棘充焉。岂得不开而辟之哉?若无由之者,亦非予之罪也。”但后来的学者尤其到清代,认定王肃“苟驳前师以见异于人”,为了驳斥郑学,不惜伪造《孔子家语》、《孔丛子》等书,简直和西汉末伪造大量文献的刘歆一样了。这大概是因为王肃和刘歆一样,虽然身为儒道宗师,刘歆身为皇族先仕刘汉,却又为王莽篡汉忙上忙下;王肃为魏名臣之后,却投靠司马政权。他们的行为与儒家标榜的恪守传统操守相去甚远,而后来晋国子学祭酒刘寔评论王肃的三反更成为许多人诟病王肃的理由“刘寔以为肃方於事上而好下佞己,此一反也。性嗜荣贵而不求苟合,此二反也。吝惜财物而治身不秽,此三反也。”清代学者对王肃的伪造怀疑,自1973年河北定县西汉墓出土的竹简《儒家者言》内容与今本《孔子家语》相近,之后的研究已证明《孔子家语》等典籍不是伪书,王肃在经学上的贡献已经越来越被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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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年 曹睿头年在寿春封赏完毕后,返回许昌。正月,在许昌的曹睿升大将军司马懿为太尉,累增封邑,督雍凉军事如旧。此时的京都洛阳一带正传发疫病,皇帝就没有着急返回。二月,郭太后在许昌没。(年长之后的曹睿怀疑郭后对父亲屡进谗言才导致母亲惨死,在一些非官方的史书上都记载了郭后死后没有得到应有的葬礼,反而如同早先被赐死的甄妃的规格)三月郭太后下葬,许昌的曹睿不顾刚发生的疫灾,下令开始营造洛阳宫殿。一时间,众多工程纷纷上马,起昭阳、太极殿,筑总章观,这些宫殿高达十余丈——有多高呢?世说新语上说,当时筑陵云殿,误先钉匾,却忘了题字,于是高高吊起一张凳子,让侍中韦诞坐在上面去题字。韦诞是与邯郸淳、卫觊齐名的书法家,善写楷书,等韦大人题完字下来,头发胡须都变白了。老头回家就告诫儿孙:不要再学写书法了~~~~洛阳一带的老百姓忙着给皇帝盖房子,连农时都被耽误,本来就发生疫灾,这下更为严重。曹睿的行为越来越荒唐,除了修宫殿,还扩充后宫,贵人、夫人的人数几乎和百官相同,还设置六个女“尚书”来帮自己处理政事。不仅如此,曹睿还把士家之女已嫁为吏民妻的,又规定还以配士,而且还自己先挑过好看的留在后宫,剩下的才拨给士家。(*注三十三)有个叫张茂的太子舍人(按规矩无太子时仅保留太子舍人以看守东宫)向皇帝上疏进谏说:“臣见到诏书,‘诸士女嫁非士者,一切录夺,以配战士’。希望这只是权时之宜,万不可成为制度。您把已嫁给吏民的士女又还为士家,吏属君子,士为小人,夺吏妻与士,这是混乱贵贱地位的做法。诏书上还说可以另买年纪相貌相当的奴婢来代替(返回的吏妻),搞得富者倾家尽产,贫者举假贷贳。而且(因为您要充实后宫),官员们从里面挑选美貌的入宫,丑陋的才分给士兵。这样得妇者不会感激您,失妇者也会怨恨您,这样的做法哪边都不会满意。夫君有天下而不得万姓之欢心者,鲜不危殆。现在军队在外效命的数以千万,就算是全国的赋役也不一定供应的起,更何况您现在还广招后宫,那花销抵得上军费的一半!恳请陛下念崇节约,厚赐将士父母妻子之饥寒者,问民所疾而除其所恶,实仓廪,缮甲兵。”张茂的上疏内容很长,最后说自己年已五十无以报国,唯有冒死上谏才不辜负皇帝的擢升。结果诏书到了曹睿那里,皇帝对左右的人说,“张茂恃乡里故也。”意思是这个张茂仗着和皇帝是一个州的人就这么直说,可我们的皇帝大人该怎样还怎样。魏的直臣纷纷上言劝谏,内容莫不如此(我都快写烦了~~)与此相关有记载的就有:司空陈群、廷尉高柔、卫尉辛毗、少府杨阜、散骑常侍蒋济、中书侍郎王基、尚书右仆射卫臻、尚书孙礼、侍中领太史令高堂隆。(*注三十四)曹睿怎样?“帝优诏答之”,“帝皆不听”。    这一长串的直臣在进谏,我们政坛当红的孙资、刘放两位大人呢?青龙初(头年的事),孙、刘二人在本官上俱加侍中、光禄大夫。据三国志刘放、孙资传注引资别传——裴松之说“资之别传,出自其家”——的解释:当时连年与蜀、吴作战。曹睿总摄群下,内图御寇之计,外规庙胜之画,这些都是孙资负责(资皆管之)。但受到亲信的孙资常“让事於帝”,还说“动大众,举大事,宜与群下共之;既以示明,且於探求为广。”然后每当有朝会时,孙资总是言语举止得当,成功的事“终不显己之德也”。如果有人离间忠臣,孙资必定要出面干涉。比如征东将军满宠、凉州刺史徐邈,当时都有人在朝中说他们的坏话。满、徐二人能保全自己的功名,“资之力也”。还说孙资名在本郡人才之右,“乡人司空掾田豫、梁相宗艳皆妒害之,而杨丰党附豫等,专为资构造谤端,怨隙甚重”,但孙资始终以德报怨,赢得了政敌的尊敬。看完这段话,我都有些怒了,这段出自其家人的传记把孙资描述的尽善尽美,可是再来看看同时期别人的传记(三国志)曹睿这些年是越来越糊涂,就剩下军事上相当有建树,结果都成了孙资的功劳,可皇帝造宫殿、纳后宫的功劳您孙大人怎么不提呢?征东将军满宠、凉州刺史徐邈保全自己是孙资之力?那满宠被属下诬蔑年老体衰不得不进京述职的时候,您孙大人在哪呢?徐邈在凉州“弹邪绳枉,州界肃清”,使“百姓归心,西域流通,荒戎入贡”,“天子闻而嘉之,随时供给其家”。再说这孙资的同乡,孙是并州太原人,且不说司空早就在曹操时代被取消,一个梁国的国相(相当郡太守)去陷害皇帝身边的中书令?笑话!宗艳、杨丰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如果此“司空掾田豫”是那个汝南太守田豫(田是渔阳人,起家是丞相军谋掾,是刘放同州)的话,孙资的所作所为就更不为道了。当初田豫做护乌丸校尉被幽州刺史王雄诬告,那些上奏是经过孙大人手里的罢。田豫在青州击败吴军,青州刺史程喜诬告田豫私吞财宝也是您过的手吧?您孙大人做什么了?!曹睿将曹魏带向下坡路,我说,有相当部分是孙、刘二人的责任,等到日后曹睿托孤,更是如此,后面慢慢说。八月,曹睿领养的两个儿子曹芳、曹询正式出现在公众场合,被分封为齐王、秦王。同月,曹睿返回洛阳,并因为洛阳大灾向就近的司马懿征粮。长安的司马懿刚刚指派属将牛金击退蜀马岱的进犯,并且有氐王苻双、强端帅其属六千余人归降,听说洛阳关东大饥,司马懿马上运粟五百万斛于京师(1斛约合现在20升,当时尚书令级别的官员月工资有20斛,粟应该是小米),司马懿在雍州屯田的效果显而益著。随着五百万粮食的进京,曹睿可能也得知了凉州张掖郡出了一块大石头。后来东晋人孙盛、习凿之都记载说突然有块玄石从水中生长,宝石负图,状象灵龟,大小合现在宽3米9,高4米1,合围14米。上面有各种图案,麒麟、凤鸟、白虎、牺牛还有马什么的,而且还有三十多个说不出含义的文字,其中有仨字连一起是“大讨曹”,据说曹睿相当厌恶,就命人把“讨”的一点凿掉变成“计”(~~~这意思也没什么区别)。这块石头引发了挺多传说,晋书还都正了八经的记下来,说这块玄石上有“牛继马后”,也不知道是说图案还是文字(字里并没有牛),司马懿就怀疑起身边的牛金了,对,就是刚刚立功的这个牛金,后来找机会就把他给毒死了。这~~~我只能说,晋书的取材也太不斟酌了。牛金是曹魏故大司马,督荆、扬军事的曹仁在荆州时的部曲,可能是在司马懿接任督荆州军事的时候跟随的,牛金跟随司马懿南征北战,后来灭公孙渊时也立下功劳,官至后将军,三国志并没有说结局。晋书的这个记载实在不负责任,说司马懿猜忌牛氏的举动是先见之明云云,“牛继马后”,后来有小道消息说司马懿的曾孙,东晋开国皇帝司马睿是他母亲夏侯太妃(这还是夏侯渊的重孙女)与一个牛姓官吏的私生子~~~曹睿因为晋书的这些无聊记载很不爽~~错了,曹睿大概因为这块石头很不爽,在年底十一月又离开洛阳去许昌了。这时,突然北方传来消息,幽州刺史王雄派遣的刺客成功了,一个叫韩龙的勇士将鲜卑部落首领轲比能刺杀,此后部落虽拥立其弟继位,却因为能力不强而导致内部纷争而弱势,之前曾经风光一时的鲜卑三大部都没落了,而东部鲜卑宇文部、段部、慕容部先后兴起,乘机南迁,开始占有轲比能故地。*注三十三士家和世家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地位可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相同的是累世做事,只不过世家做的是官,士家做的是普通士兵。士家,指世代当兵之家,一般集中居住,另立户籍,不与民户混杂,士家按规定每户出兵,并兼顾屯粮,士兵作战时,家属作为人质在内地。士族的地位历来有许多争执,很多意见认为高于奴婢而低于编户农民。比如这次曹睿“又录夺士女前已嫁为吏民妻者,还以配士”,本来还和普通百姓区别不大的士家,这下只能士家自身内通婚了。254年,镇东将军毌丘俭上表请求表彰士刘整、郑像等人,“整、像为兵,能守义执节,子弟宜有差异。”,于是朝廷下诏,“追赐整、像爵关中侯,各除士名,使子袭爵”,这个意思是刘、郑的后人可以摆脱世代当兵的义务(除士名)。但说回来,能有这种运气的,士家中有几个?*注三十四这些人的进谏要么是因为曹睿的大修宫殿,要么是因为曹睿的荒唐生活。那个尚书孙礼要提一下。孙礼是涿郡人,曹操晚年时被提拔,一直是郡太守,后来在中央作尚书。曹睿开始大修宫殿,孙礼固请罢役,曹睿下诏说,大家赶紧干,(干完了就可以忙自己的农活)。当时监工的官员说再给一个月就能盖完,孙礼径自到建筑工地,也不管那监官,说皇帝有诏书,就把百姓遣返了。曹睿听说后甚是惊讶,却没有追究孙礼。没多久曹睿在大石山打猎,有老虎冒犯皇帝车驾,孙礼投鞭下马就要奋剑斩虎,当时曹睿应该很安全,但还是对孙礼的奋不顾身挺感动。这两件事使曹睿对孙礼的印象很深,皇帝心中留了个位置给孙礼,后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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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年把满宠的事迹时间搞错了,改正如下 孙权的火气没处发,又捉摸起满宠的合肥新城,于是又出兵发向魏扬州边境。 上了陆地的吴军根本不是满宠的对手,满宠设置伏兵把孙权的‘陆军’痛击,吴军丢下几百具尸首又逃跑了。)234年春二月,汉丞相诸葛亮集结近十万兵马再度北伐,并遣使邀孙吴在东线共同出兵。三月,前朝东汉皇帝刘协在山阳病逝,年54岁。四月,蜀军出斜谷直面渭南平原。魏驻长安大将军、都督雍、梁二州诸军事,56岁的司马懿帅诸军迎战,洛阳的曹睿加骁骑将军秦朗为征蜀护军统两万人受司马懿节制,同时给大将军指示说“但坚壁拒守以挫其锋,彼进不得志,退无与战,久停则粮尽,虏略无所获,则必走矣。走而追之,以逸待劳,全胜之道也。”有地图http://static.flickr.com/104/292356812_79fe8ca6e4_o.jpg面对蜀军,魏众将意欲驻扎在渭水北岸,司马懿则认为“百姓积聚皆在渭南,此必争之地也。”,遂驻军渭水南岸。司马懿对众将说,“亮若勇者,当出武功依山而东,若西上五丈原,则诸军无事矣”。不出司马懿所料,一向谨慎的诸葛亮抢险占据渭南斜谷附近的五丈原,并准备北渡渭水。雍州刺史郭淮进言说蜀军必定要争夺在五丈原渭水对岸的北原,“若亮跨渭登原,连兵北山,隔绝陇道,摇荡民、夷,此非国之利也。”司马懿深表同意,就在郭淮奉命在北原营造军垒时,蜀军也同时攻到,却被经验丰富的郭淮击退。不多日,又有迹象大量蜀军向西进发,魏诸将都认为诸葛亮要进攻西面的围守,只有郭淮认为这是蜀声西击东的计策,果然,蜀军趁夜进攻阳遂(没找到这个位置),却被有所准备的郭淮击退。诸葛亮遂还军五丈原,并使蜀军与当地百姓共屯田,作长期对峙的打算,以等待魏军的松懈之机。洛阳方面认为蜀军远道而来急于决战,令司马懿持重,以候其变。就这样,蜀、魏大军在渭南静静的对峙,时刻关注着对方的举动。而吴那边,孙权在击败曹休后六年里第六次出兵扬州,并因为蜀的邀请,五月孙权起三路大军,陆逊、诸葛瑾等往江夏方向;孙韶、张承(张昭长子)等往广陵方向;自己亲率大军再赴魏合肥新城,号称总兵力十万。吴军的压迫使得扬州各级官员如何应对产生许多不同意见,六月,扬州的满宠向曹睿上表说要放弃合肥新城,想把吴军引到更靠近内陆的寿春。曹睿马上回复说,“先帝东置合肥,南守襄阳,西固祁山,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来都被阻挡在这三个地方,所谓地有所必争也。孙权这次攻打新城,也不会成功。严令诸将坚守,我将亲自支援,等我大军一到,孙权恐怕早就跑了。”曹睿诏书一发出,七月马上率军从洛阳走水路向扬州支援。得到回信的扬州士气大增,满宠派遣敢死队将孙权在合肥新城的攻城器具烧得一把干净,还射死孙权弟弟之子孙泰。丧气的孙权又听说曹睿居然舍祁山诸葛亮,亲率水军东征,震惊之下马上撤军,广陵方向的孙韶看到皇帝撤了,自己也赶紧撤军。江夏方向的陆逊与孙权联络的通信兵被魏军截获,诸葛瑾担忧之极,陆逊表面做足镇定功夫,私下对诸葛瑾说,“皇帝已经撤了,只剩下离敌人最近的我们,如果惊慌撤退反而更会大败。”在襄阳的魏军看到吴军不慌不忙,也不敢过分追击,陆逊缓缓撤军,还偷袭江夏等地,才得以全身而退。这时,曹睿的水军仅到达荆州的襄阳北而已。魏群臣看到吴军撤退,就建议皇帝应该掉头去支援渭南的司马懿。曹睿一笑,“权走,亮胆破。只要大将军对付,我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皇帝的船队继续行进,到寿春封赏诸将去了。祁山这里已是七月末,蜀军从四月僵持到现在一无所获,诸葛亮数次挑战,司马懿却不为所动。不久,司马懿收到对方使节送来的礼物,打开一看,竟然是套巾帼妇人之服。这...这...司马懿怒了——他没法不怒,就算老姜忍得住,他下面各级将领也忍不住啊,主帅再不有所表示,如何能镇得住手下这帮人——上一次对阵诸葛亮就已经有了“公畏蜀如虎”的说法,那会儿还有没粮的借口,这回呢?没命令,没上头的命令啊!“懿怒,上表请战”,这表从秦岭太白山的山沟沟直送到淮南平原,曹睿心领神会,“使卫尉辛毗杖节为军师以制之”,辛毗是出了名的硬老头,这一下“六军皆肃,准毗节度,莫敢犯违。”蜀军那边,姜维对丞相说,“辛毗一来,魏军恐怕更不会出战了。”诸葛亮何尝不知,长叹一声,“司马懿本来就不想出战,辛毗来是为了制止司马懿手下的。否则以‘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他又何苦千里请战?”诸葛亮此时已然耗到了尽头,司马懿接待对方使节时不问军戎只问些烦简小事,蜀的使者憋不住说,“诸葛公夙兴夜寐,罚二十已上,皆亲览焉;所啖食不至数升。”年长两岁的司马懿一听,“诸葛孔明食少事烦,其能久乎!”八月,病重的诸葛亮托付后事,连成都也派人来探知接替丞相后继的人选,在选定蒋琬、费祎接替政事、长史杨仪统兵后撤之后,诸葛亮溘然长逝,年54岁。丧失主帅的蜀军密不发丧,悄然撤军。还是当地的百姓奔告魏军,司马懿才起兵追赶。但蜀军早有准备,司马懿知道之前的亏处(王双、张郃),却不知道准确的情报,没有过分追击,到达先前蜀军营盘,司马懿对诸葛亮留下的营垒处所叹服不已:“天下奇才也!”知道实情的老百姓传语说“死诸葛走生仲达”,蜀军撤入斜谷开始发丧,司马懿听说后,笑道,“吾能料生,不能料死故也。”魏军此时才敢追击,但不及而返。不久,撤退的蜀军内讧,骄横的杨仪杀掉激进的魏延,返回成都后得知自己并非丞相后继,遂屡出怨言终至贬黜乃至自杀。经历丞相逝去和蜀军内讧的双重打击,稳重的蒋琬将精力放在稳定蜀国内部事务上,北伐曹魏的事情被无限期搁置,皇帝刘禅则开始出游外地。这次蜀魏决战以诸葛亮的逝世收场,自此魏西线十年内再无战事,司马懿的军功地位和受到的信任,在此时的魏是无人能比了。一下子,魏、蜀、吴三国都像松了气的皮球,几乎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可是,就在这一年,司马师的妻子死了。这个故征南将军夏侯尚的女儿夏侯徽嫁给司马师也好几年了,没生过儿子但有五个女儿。今年26岁的司马师也许因为太和四年的浮华案有关没有什么重要的官职。晋书上说,夏侯徽嫁给司马师后“帝每有所为,必豫筹画”。可是“魏明帝世,宣帝居上将之重,诸子并有雄才大略。后知帝非魏之纯臣,而后既魏氏之甥,帝深忌之。”这个帝就是司马师了,于是在这一年,24岁的夏侯徽被毒死,“青龙二年,遂以鸩崩”。看到这里,我不禁倒吸一口气,还以为晋书算错了时间,找来找去也找不到合适的解释,这个时间未免也太早了点。当时夏侯玄被皇帝搁置,但还是功臣之子,贵为皇亲,对于妹妹的死能无动于衷么?怀疑,怀疑~~但从随后的司马家的亲事看,也只能是这个时间,此年夏侯徽死,可能司马家找了另外的说法,否则谁还敢嫁给司马师?这个234的年头,谁能瞧得出来不出40年就要改朝~~但说回来,要是夏侯徽真是这个时候被毒死,司马三父子(或者只说司马懿司马师父子)可就太有机心了。说到机心,来看看司马师的婚姻构成的关系网:司马师单身没多久,就迎娶了故侍中吴质的女儿,这个与司马懿同列曹丕太子四友的吴质(见前文230下)曾夸司马懿“忠智至公,社稷之臣也”,不知道司马家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但吴质的女儿嫁过来没多长时间(晋书没说)就被休掉了,也不知什么原因。(如果势力一点的猜测,是吴质死了好几年,这个亲实在结得没有什么好处)随后,司马师的妻子是羊徽瑜,如果还是此年的事的话,羊姑娘芳龄20岁,与后来的名将羊祜是亲姐弟,羊祜这时13岁。羊家系泰山南城人,属于名门世族,自羊祜起上溯九世,羊氏各代皆有人出仕二千石以上的官职,还是儒道世家,让我们来看看羊家的错综关系。羊祜姐弟的父亲羊衜是上党太守,前母是汉末名士孔融的女儿,可能在208年跟孔融一起被杀,亲生母亲则是汉末大儒蔡邕的女儿。此时羊衜已然病逝,羊徽瑜与司马师的婚事可能是叔叔羊耽做主的,羊耽此时不知什么职位,但他的妻子辛宪英是当朝卫尉辛毗(刚刚做过司马懿的监军军师)的女儿。司马师的这个婚姻可谓门当户对,对方儒道世家,在朝关系又是素有名声的辛毗。(司马昭妻子王元姬的母亲就是司马炎的外祖母也姓羊,不知道有没有关系)来看看这下一代,后来的羊皇后,羊皇后的亲弟弟羊祜,羊皇后的堂弟羊琇(羊耽、辛宪英之子),与司马昭的儿子司马炎(司马炎与羊琇的关系极好)而故司徒王郎孙女,当今散骑常侍王肃之女王元姬18岁,嫁给25岁的司马昭也已三年。撇掉可怜的夏侯媳妇和吴媳妇,新一代的皇室亲族已经慢慢的编织成一张网了。真是:自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得旧人哭[upload=http://static.flickr.com/104/292356812_79fe8ca6e4_o.jpg][/upl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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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年新年,在洛阳西边的摩陂有说看到青龙在井里的,二月,颇感兴趣的曹睿到摩陂观龙,龙没看到,倒是改元为青龙元年。三月,吴那边,从辽东来的称臣使者要回去了,孙权满意之下当然要派使者回访,于是遣太常张弥、执金吾许晏、将军贺达将兵万人,还带着金宝珍货,九锡备物,要渡海去加封公孙渊为燕王。孙权的举动遭到满朝官员的反对,大家都认为公孙渊的举动不可轻信,他的使者回去只要派人护送就行,何必要这么耗费财力兵力。这时赋闲在家的老臣张昭也劝谏不已,可孙权铁了心就不反悔,偏偏张昭也是驴脾气。52岁的皇帝和78岁的老臣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孙权急了按着刀厉声说,“吴国的士人入宫拜我,出宫则拜您,我对您也够敬重的了。可是您老是在众人面前反对我,我都快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老头熟视孙权良久,“我虽然知道我说的话您不一定听。可是当年是太后呼老臣於床下,遗诏顾命,那话还在我耳边回响啊。”孙权被张昭深情的眼光看得一阵发酸,把刀扔在一边,和张昭抱头大哭。(汗~怎么好象疯子)可是孙权发颠归发颠,最后还是没听张昭的话。张昭一气之下称病不出,孙权恼羞成怒,居然派人把张昭的家门口用土封死。张昭更绝,在里面也筑土封门。不久孙权先放弃,向张昭搭话,张昭不理他——好像俩小孩。孙权低声下气了几次又急了眼,放火烧张昭的大门。张昭干脆关门闭户,你烧死我好了。孙权没了辙,又派人灭火,亲自守在张昭家门口。最后,张昭的儿子们看不下去,扶着张昭上朝——不如说是劫持,君臣之间算是和好——俩小孩又说话了。就在俩小孩过家家的时候,吴北上的船队早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五月,曹睿的又一个弟弟死了,这下,曹丕的9个儿子,只剩下皇帝和弟弟曹霖。皇帝才29岁,这些兄弟们也不过20左右,曹丕的种子质量可真不怎么样,曹霖当年也深受父亲宠爱,曹睿登基后受到的待遇也比别的宗族优越的多。曹霖脾气暴躁,喜欢虐待人,命也不长久,但这位皇爷日后有个爱读书的儿子曹髦,将是曹魏的第四个皇帝,后面慢慢说。六月,曹睿洛阳的足球场——室内的——失火(古代足球鞠蹴在曹魏记载还挺多的,室内足球场在洛阳和许昌的宫殿都有,曹操之前很宠爱的一个天水人孔桂靠的就是下围棋和踢球腾达的)。(这一年事难得的少,顺着这次再把未来几年的火灾顺便说了吧。第二年四月,洛阳的崇华殿着火,还延及附近。修缮没多久,第三年七月,崇华殿又失火了。曹睿问身边的高堂隆这是什么预兆,高堂隆也是出了名的直臣,学识丰富,趁机劝谏说,“《易传》曰:‘上不俭,下不节,孽火烧其室。’又曰:‘君高其台,天火为灾。崇华殿屡次失火,正是现在赋役过多、营造耗费的原因啊。”曹睿想听的根本不是这些,当然没把高堂隆的话当回事,又下令重新修造崇华殿,并且因为这几年州郡连着上报说有见到龙达9次,就把新宫殿任名为九龙殿。)皇帝的举动,臣下都看在眼里,忠臣直谏,佞臣弄上,更多的人开始选择沉默。就说这各州郡上报的龙瑞,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出现,是因为要改朝要换代,新皇帝要登基;现在的出现为哪门子事啊,还不是下面的人想要谄媚皇帝:出现龙瑞那是全国形势一片大好啊,好嘛,从青龙元年到青龙三年,全国上下(这还只北方)就蹦出9条龙。(*注三十二)曹睿因为父亲留下的三大军事辅臣只剩下司马光杆,屡次下诏要群臣举荐贤良。可皇帝为了从自己手里提拔,反成了良莠不分的举动,“明帝喜发举,数有以轻微而致大辟者”,就是很多人因为一些小功劳被擢升,而同时评判政绩的考课制度却没有建立,这些被擢升的“人才”凭什么知道自己能继续腾达呢,那还不就是顺着皇帝的脾气往上爬么。头年杜恕上表所说的廉昭就是这样的人,廉昭的级别是尚书郎,就是中央的中级干部,这些人和郡县的长官在史书上难得留下名字,可是一个帝国的发展,却正是靠他们的行为来运作的。现在曹睿的身边还有高堂隆这样的直臣在史书上留下一笔,可有更多的小人在底下不知搞什么猫腻呢!这个时候的北方,已经依附于曹魏的鲜卑三大部落的其中一部首领步度根受到‘自由’的轲比能引诱,想要脱离曹魏北返(见前文224年)。并州刺史毕轨上表请求出兵威慑这两个不老实的鲜卑部落。曹睿回复说,“步度根已为比能所诱,有自疑心。今轨出军,慎勿越塞过句注也。”皇帝的意思是毕亲家~~毕刺史,您出兵要谨慎,别把步度根彻底逼跑了。可诏书到的时候,毕轨自己都已经到长城外了,两个部将还在追击,结果在楼烦被轲比能之子和步度根共同击杀,步度根部落也彻底叛出塞外。曹睿又派遣骁骑将军秦朗(见前文231年上注二十八)率朝廷中军讨伐,这个在皇帝身边常常被叫小名的‘皇族’(秦也是曹操宠爱的养子,比曹睿还长一辈),没有什么才干,在皇帝身边从来没有进谏过,也从未推举过什么人才,可照样得到皇帝的恩宠。大家知道秦朗是红人,多赂遗之,使得秦朗的财力富均公侯。秦朗的出兵这时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步度根已经跟随轲比能出塞,不久步度根被轲比能所杀(他俩本来就矛盾重重),步度根下属的一部分向秦朗投向,还算这位秦大人有些功劳。于之相对的,我们的司马大将军在做什么?这一年,司马懿“穿成国渠,筑临晋陂,溉田数千顷,国以充实”,成国渠在郿国的渭水畔,这个地方就在五丈原东不到百里的地方,司马懿就把粮食种在身边,这样无论是陇西的上邽(司马孚请调的冀州五千农丁屯田),还是陇西长安之间的渭南平原,全都有粮食供应,无论蜀军从哪个地方出来,司马懿都能好整以暇的只调动军队,而不再担心粮草问题了。九月,就在秦朗出兵北上并州的时候,司马懿治下的安定郡也有匈奴部落反叛,被司马懿派遣安定人胡遵派兵平定。胡遵是魏故雍、凉刺史张既挖掘的凉州本地人才,却是在司马懿手下一路腾达,此时只是个不知道什么职位的将军,后来则历任征东将军、征东大将军、卫将军,是司马懿、司马师、昭父子重要的助手之一。年底,吴的船队终于到达辽东,不出吴群臣所料,公孙渊惧怕曹魏势大,江南的孙权路途遥远,如果出事根本靠不住,于是孙权派的这帮人被一窝端,财宝留下,首级送到洛阳去请功求赏。消息到了孙权那里,碧眼儿被气成了红眼,他在朝堂上咆哮说,“朕年六十,什么没经历过!却被此鼠子欺诈,要不出兵把他那鼠脑袋给掰下来扔到海里,我还有什么脸面?!”群臣看着皇帝都愣了,您气糊涂了吧,您算上虚岁今年也不过54,非要把自己说成老糊涂么。(不排除记载这话的江表传为了加深艺术效果,故意给孙权加了几岁)于是吴的群臣又是苦苦劝谏,在外地的陆逊也上疏,连哄带夸的把孙权给安稳下来。孙权的火气没处发,又捉摸起满宠的合肥新城,于是又出兵发向魏扬州边境,还号称有十万大军。上了陆地的吴军根本不是满宠的对手,满宠派敢死队把吴军的攻城器具烧得一把干净,孙权弟弟之子孙泰也被射杀,吴军这次败的是灰头土脸。蜀那边,诸葛亮也准备好了粮食,用木牛流马运至斜谷口,还派使节到东吴请求共同出兵,诸葛丞相准备两年多要再次北伐了。*注三十二对于从此时频频开始出现的青龙、黄龙瑞兆。青龙元年到青龙三年的9次瑞兆,除了这次说明是在井中,余下的都没说在哪。但从第四个皇帝曹髦开始,史书上只要出现龙的,不管是青色还是黄色,一概出现在井中。后来晋的干宝根据刘向发展的五德学说解释“自明帝,终魏世,青龙、黄龙见者,皆其主兴废之应也。”说魏是土德尚黄色,出现尚青色的木德吉兆可不是什么好事,而曹睿因此改年更是糊涂。因为按照五德相生相克的说法,金克木, 木克土, 土克水, 水克火, 火克金 金生水, 水生木, 木生火, 火生土, 土生金不管怎么解释,曹睿的青龙都不是好兆头,因为随后的晋是金德,按相生相克,青色木德克魏土德(曹睿选青龙不对),魏土德生晋金德(禅让承继),晋金德克青色木德(曹睿选青龙更不对了)。然后不管什么色的龙还都在井里,“此居上者逼制之应”,更不吉祥了。可曹睿开了这个去观井底龙的头,下面谁还管那一套啊(或者也有继续谄媚后继者晋的原因),全国疯一样的龙出现在井里。到了曹髦时,还是有朝臣因为井里的黄龙向皇帝道喜,曹髦头脑清楚,再加上客观上也被压制,就抱怨说“龙者,君德也,上不在天,下不在田,而数屈于井,非嘉兆也”。这个井底龙的吉兆一直出现到晋武帝司马炎还有,有次皇帝群臣因为武库的井里说有龙出现而大喜过望,司隶校尉刘毅(就是他说司马炎堪比汉桓、灵二帝)就说,按以前的经验,出现井底龙从来没有好兆头,大家有什么好高兴的呢?司马炎一想也是,就不再因此而庆祝。这个井底龙的现象就此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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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年 下就在这一年,侍中刘晔因病转为太中大夫的闲职散官。刘晔与蒋济同时被曹操提拔,在曹操、曹丕时代曾经有很多嘉谋善策,却很少被采纳,他对孟达、公孙渊的反叛都提前向皇帝提醒过,却得不到认可,后人有说法“晔智太强,所料多与操、丕反人,而皆验,故不被重用”有些片面,以前自己写过刘晔传,这个刘晔实在是不简单,有勇有谋,但从曹丕晚期开始,刘晔却有了坏名声。前文提到的那个直谏的鲍勋,他反对曹丕的打猎,刘晔就说“猎胜于乐”,鲍勋气的说,“刘晔佞谀不忠,阿顺陛下,请有司议罪。”爱打猎的曹丕当然没把鲍勋的话听在耳中。尚书令陈矫也是在曹操晚年时被提拔,后至邺城做尚书,刚到任,曹操就在洛阳病逝,留守邺城的丞相府官员与太子曹丕还在等那边的诏书,陈矫则督促曹丕尽快继位,避免节外生枝——陈矫提醒说‘爱子在侧’指曹植在洛阳附近,并且在一天之内将所有的事情都准备齐全。曹丕对陈矫在紧要关头的沉稳表现非常满意,随后陈矫在曹丕时代一直在尚书台吏部。到了曹睿时,陈矫升任为尚书令,有次皇帝驾车到尚书台,陈矫跪问皇帝何事,曹睿说,我去审阅批示文件而已。陈矫说,“陛下所说的是臣的职责,而不是您所考虑的。如果臣不称其职,则请就黜退。(否则)陛下您还是回去吧。”曹睿一听,您说的还挺对,就径自返回。世语上说,刘晔因为这次陈矫的表现,仗着自己在中央的资格老,就向皇帝说陈尚书专权。陈矫听说后很是害怕,就询问两个儿子,长子陈本不知如何是好,小儿子陈骞则说,“主上圣明,父亲大人就算因此受累,也不过做不成三公而已。”不几天,皇帝又召见陈矫,陈骞就说,“陛下已经原谅父亲大人您了。”陈矫进见皇帝,曹睿说,“刘晔离间您的事,您的忠诚表现,我心里有数。”还赐给五块金饼,说,“这并不是给你的恩惠,你现在知道我的心意,可是你家人却不知。”曹睿(好像想起来什么事似的),又问,“司马公忠正,可谓社稷之臣乎?”尚书令回答说,“朝廷之望;社稷,未知也。”世语的这段记载,把陈矫写得很脓包,这个在州郡立过大功,在中央尽显睿智的尚书令,刚刚还直宁的反驳皇帝,转瞬就因为同事的谗言而惊慌失措,那个表现出色的小儿子陈骞,此时仅21岁,日后却是以晋代魏的鼓吹手,司马家最重要的开国功臣之一,陈矫的失措仿佛只是为了衬托新一代的出场。而陈矫对司马懿并非社稷之臣的忧虑,也成了此时曹魏大臣看法的代表。而刘晔的遭遇,据后来在晋初作著作郎的傅玄说,刘晔因为跟皇帝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被揭穿才被疏远,而刘晔也因此发狂出病。也就在这一年,前文曾提到过的散骑黄门侍郎杜恕又上疏评论时政,起因是一个新被提拔的尚书郎廉昭,仗着口才好被宠幸就经常指摘群臣的小错来求媚于皇帝。杜恕的上疏很长,大致的内容是:“尚书郎廉昭奏(*注下)左丞曹璠,要求坐判问,又说‘有别的人要坐判问还要另外上奏’。(*注上按文心雕龙,汉订礼仪,则有四品:一曰章,二曰奏,三曰表,四曰议。章以谢恩,奏以按劾,表以陈情,议以执异。)尚书令陈矫上奏时不轻易说处罚的要求,也不因为自己的显赫地位而傲慢,上奏的内容都是十分恳切。臣窃悯然为朝廷惜之(受宠的廉昭与陈矫相比,臣窃为朝廷而惋惜)。如果当今朝廷任职皆天下之选,而不能尽其力,不可谓能正确使用(他们);若非天下之选,也不可谓能正确选取(他们)。陛下忧劳万机,然而却是庶事不康,刑禁日弛,这岂不是因为臣下不称职的结果?究其缘由,不单是臣下有不尽忠,也还有主上没有正确领导选用(他们)的原因。今臣言一朝皆不忠,这(是有点)诬蔑一朝也;可是以(廉昭的事),也可以推出臣的结论。陛下感慨府库不充,军事不息,可是您身边与闻政事密务的大臣,有为此而担忧的么?骑都尉王才、幸乐人孟思的不法震动京都,可当初他们的罪状初显之时,公卿大臣却无一言。自陛下践阼以来,司隶校尉、御史中丞有过检举奸佞的行为,使朝廷肃然的事吗?当今所谓的贤者,尽有大官而享厚禄矣,然而有多少人忠心为公呢?臣以为忠臣不一定是您亲近的,亲臣不一定对您尽忠。那是因为忠臣处在不避嫌的地位而能尽力做事。现在有些给您上疏的人,不按实诋毁人,不按实夸赞人,(下面得到的印象)就是有人因私而借公搞自己的小圈子。陛下应当让朝臣明白您敬重的是忠实有道之节,如果使廉昭这样的人继续得宠,臣恐怕群臣只会变得将容身保位、坐观得失!”近者司隶校尉孔羡征辟大将军狂悖之弟,有司却默不作声。征辟官吏不以实为准,这是选举人事的大忌。以前汉安帝时,少府窦嘉辟廷尉郭躬无罪之兄子,犹见举奏,章劾纷纷。窦嘉有皇亲之宠,郭躬也不是社稷之臣,尚且如此。以今比古,(如果朝臣能像从前那样想您尽忠),陛下您也不用想办法惩治来杜绝这种阿党之风。您担心台阁(指中书、尚书、侍中三台)禁令不密,选举任用私人不绝,就设置迎客出入之制,选恶吏以守寺门,这些根本无法杜绝错误根本。如果您能接纳臣哪怕一点点建议,何患不削灭这种不正常的现象,而让廉昭这样的人还能存在呢!世间憎恨小人的行为,是因其不顾道理而苟求容进。如果陛下对这种现象置之不理,大家都以违众忤世为奉公,密行白人为尽节,哪还能在得到人才?因为正直的人才都不会违背道理而去做这样的事。夫人臣得人主之心,安业也;处尊显之官,荣事也;食千锺之禄,厚实也。人臣虽愚,未有不乐此而喜干迕者也,迫於道,自强耳。陛下应该能理解这些,如何反录廉昭等倾侧之意,而忽若人者乎?今者外有伺隙之寇,内有贫旷之民,陛下当大计天下之损益,政事之得失,诚不可以怠也。”杜恕的这一大段上疏(我摘下来的仅不到一半)言辞恳切,所批评的内容也十分尖锐,让人感觉曹睿的魏已呈现亡国之兆。但仔细分析,杜恕也并非耸人听闻,他所指的“司隶校尉孔羡征辟大将军狂悖之弟”,裴松之在注解里说可能是司马懿的五弟通,此人曾是司隶从事。司马懿此时可能还不敢有不轨之心,可是以他现在的地位,难免会有一些人去巴结,这就是杜恕所担心的事,更严重的是皇帝曹睿似乎对这些视而不见。杜恕所担心的,前文中蒋济、辛毗的经历都已经在给28岁的皇帝提醒了,别说他们,我写这些都有些厌烦了,可是皇帝一概不闻。看看刘晔的转变,蒋济、辛毗、陈矫这些老臣的遭遇,可以想象几年以后高平陵事件发生的时候,魏的群臣容身保位、坐观得失的心态!也可以想象老一辈的人臣姓曹,下一代的人臣马上就可以姓司马的原因。历史上不是没有小皇帝继位群臣尽忠辅政的例子,可是这时却是曹睿自己亲手把魏国给慢慢扼杀了(他老子曹丕也有份),纵使曹睿明智选一个年龄成熟的宗族接替自己,恐怕也好不到哪去。十一月,41岁的曹植在封地病逝。年底,扬州边境上,代都督满宠再次凭丰富的经验把来犯的吴军“吓”跑。而吴国那面,皇帝孙权正因为辽东派来称臣的使者而兴奋不已,既然到年关就不要走了,留下来好好热闹一番。蜀国那边,诸葛亮静悄悄的把木牛流马等运粮的工具都已修好,准备好屯田,就等来年的丰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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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年年初,吴的孙权幼子孙虑卒,太子孙登特地从武昌赶回,安慰50多岁的父亲。二月,洛阳那里,28岁的皇帝又有一个女儿夭折,这个叫淑的小婴儿仅仅在世上不到一月而已,曹睿爱女骤失,悲痛之下,追谥平原懿公主,并在洛阳立庙,下葬于南陵,还找了甄后的亡孙甄黄与之合葬,并让小舅子——郭皇后的弟弟——郭德改姓甄,封为平原侯,继承这小公主的爵位。这样之后,曹睿亲自送葬,还要带上全体后宫出洛阳去许昌。群臣一看,皇帝悲痛的有点失常了吧,您这一系列举动太让人震惊了。陈群进谏说,“按照礼治,八岁以下的孩子夭折都没有礼仪相配(*注下),更何况不到一个月的婴儿,现在您以成人礼送之,还立于庙,举朝素衣,朝夕哭临。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的。而且您还要亲自送葬,臣恳请陛下不要做这样对国家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注上按《仪礼》,十九至十六岁为长殇,十五至十二为中殇,十一至八岁为下殇,八岁以下为无服之殇)又听说您起驾去许昌,后宫全都要跟随。举朝大小,莫不惊怪,一时流言横飞,都不知道您到底是何意。臣认为吉凶有命,祸福由人,就算移走求安(当时有流言说皇帝这是避衰——总是夭折孩子——所以带上全部后宫),也不会有所改变。就算真的要移避,(洛阳)周围的金墉西宫和孟津别宫都可以啊,何至于举宫上下都要去(五百多里外的)许昌?这样公私花销的费用,都无法计量。请陛下再深思啊!”杨阜也说,“当初文皇帝、(前年)卞太后之时,您都没有去送葬,那是您重于社稷;现在怎么会因一个婴儿而这样隆重呢!”在魏国,当年曹操曾有遗命说,因天下未定,所以像丧礼这样的事,先不要尊崇古制(即守三年丧礼,基本上什么都不能做),下葬完毕后,就可以除服(恢复正常生活),在中央做官的,十五天的丧期;守军事边防的,不得离开本部。并且明确不得厚葬。曹操的丧礼过程仅仅不到一个月而已,这是魏武帝在乱世时的通达和明智(后来晋刚开国,群臣喋喋不休的讨论三年守丧到底是几个月,司马炎自认儒道世家,非要守满三年丧期——时晋、吴尚且并存)。曹丕完全照办,但夸张的是,老子刚过世七个月,曹丕就设立妓乐百戏,让遵从儒道的世家们见识了曹家的风流。曹睿的祖母卞太后下葬一个月之后,曹真就举军伐蜀,这是杨阜所说的皇帝“重社稷”的事,可现在对一个小孩子搞这么大的排场,皇帝是全国上下瞩目的中心,吏民不光要笑话曹睿不懂礼,还更会使普通民众饱受赋役之苦,愚民效仿盛行厚葬。这些中肯的进谏,曹睿完全听不进去,执意而行。三月,皇帝大驾启程,四月到达许昌,五月,曹睿再受打击,头年才生的儿子曹殷也夭折了。曹睿这个人有些迷信,227年洛阳修建曹魏宗庙的时候,掘出一块玉玺,上面写“天子羡思慈亲”,曹睿大为震动,于是在宗庙用最高的仪式祭祀。(窃以为有些人真是讨厌,所谓掘地出刻字玉石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不过是装神弄鬼搞天佐神授这样的把戏,偏偏有人利用皇帝思念甄后的感情造出这么个劳什子出来,愚民!)曹睿这几年连着夭折孩子,情急之下,居然把全体后宫都带出洛阳,搞得下面的人都传说皇帝是在避衰,可是这样的荒唐举动毫无作用。此后的曹睿在私人生活上全面腐靡,后宫的嫔妃人数连少府杨阜也搞不清有多少人;曹睿对汉武帝搞的接玉露延年益寿的把戏也深信不疑;寿春有个民妇自称是天神所下,曹睿也把这位神仙请到洛阳“营卫帝室”(镇宅大神?!)。大概在这个时候,曹睿收养了两个男孩子,就是曹芳、曹询(都是一岁左右),可能皇帝已经对自己失去了信心。曹丕曾经感慨人生死无常,说“生有七尺之形,死唯一棺之土,唯立德扬名,可以不朽,其次莫如著篇籍。”曹丕虽然做皇帝不大合格,可还有些文学追求。曹睿做皇帝到现在,追求都扭曲了,成了以修造宫殿为乐(实在是个心理变态扭曲的案例,应该看看心理医生~~)九月,曹睿在许昌起宫,修建景福、承光殿。卫尉辛毗是曹操时代的老臣,也是一个耿直的老头。以前曹丕说打猎真好玩,辛毗就对着说,“於陛下甚乐,而於群下甚苦。”说得曹丕无言以对。中书省的孙资、刘放是当前政坛的大红人,辛毗传称“见信於主,制断时政,大臣莫不交好”(之前蒋济上疏说“(中书)虽使恭慎不敢外交”已经是把孙资、刘放的专断说轻了),可是辛毗却从来不与这两人交往。辛毗的儿子辛敞劝说道,“如今刘、孙用事,众皆影附。父亲大人也应该稍稍降一下姿态,和别人一样,否则可能会有诽谤的事情发生啊。”辛毗正色回答说,“主上虽称不上聪明(说的真直白~),可也不是糊涂的人。我做事自有我自己的准则,我就不跟孙、刘交往,顶多是让我做不成三公罢了,能有什么危害?焉有大丈夫欲为公而毁其高节者邪?”恰在这时,毕轨上表说尚书仆射王思总是偏袒自己的旧吏,忠亮计略不如辛毗,应该由辛毗代替他的职位(尚书省的副职)。曹睿询问孙资、刘放(已经成习惯了?),二人回答说,“陛下用王思是取他为您效力,而不是因为他的虚名。辛毗的名声很好,然性刚而专,请陛下明察。”辛毗本来是侍中,孙资刘放这么一番话,老头反而被“出为卫尉”。卫尉以前属于九卿的高官,掌宫门屯卫,在曹魏的地位权利却开始下降,宫门屯卫的事早已是中领军的职权了。出为卫尉是说辛毗离开皇帝身边的侍中位置,反而成了有名无实的官(有说卫尉改掌冶炼铸造)。此时曹睿大修宫殿,辛毗上疏(这就是区别,中书、侍中这些官职随时在皇帝身边,有什么说什么;别的官就得要上疏,无法直接陈对应答,皇帝还不一定能看到)进谏说,“我听说诸葛亮讲武治兵,孙权则向辽东求购马匹,这样的举动,是他们想要对我们不利啊。如今连年谷麦都没有丰收,还要大兴宫室,(这可不是该做的事),请陛下为社稷考虑。”曹睿说什么?“二虏未灭而治宫室,直谏者立名之时也(我就知道现在修宫殿,是你们这些直谏的人显扬名声的时候)。我现在大修宫殿,是效仿萧何为汉做宫殿的规划,好让后世不用再劳累。您是魏重臣,应该明白这道理。”曹睿有他这番理由,还想要削平黄河边上的北邙山,在上面修筑高台,好观望数百里外的孟津(大概是现在郑州北郊的黄河滩看到洛阳,曹睿还真有想象力~~)。辛毗进谏说“天地之性,高高下下,今而反之,既非其理;这样凿山修台的工程,只会浪费人力,白白的让民众苦于劳役。再说如果黄河洪水泛滥,而丘陵皆被夷平,将何以御之?”曹睿听了这样的话,才停止荒唐的想法。可是别急,您还说什么,孙权向辽东购马?这不是去跟公孙渊做生意么?怎么回事?原来是三月的时候,孙权派遣将军周贺、校尉裴潜乘海北上去辽东,打算从公孙渊那里购买军马。曹睿一听,公孙渊现在都猖狂到这种地步了,我要找人收拾他。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孙权从海上去辽东的启发,当中领军杨暨推荐汝南太守田豫做讨伐公孙渊主将的时候。曹睿就指派田豫以汝南太守(属豫州)的职位假节,督青州诸军要从海路讨伐辽东(大致从莱州湾航海到辽东湾),还有幽州刺史王雄在陆路同时进军。当时蒋济就表示公孙渊当前并不是主要矛盾,而以这些军队不可能一举攻克辽东这样的远海之地。公孙渊的势力在辽东也不是一天半天了,魏本来水军就不是强项,现在上海军(?)更不靠谱,所以当田豫的青州诸军在海边徘徊的时候,曹睿又下诏召诸军返回。田豫是以前的护乌丸校尉,在职九年多,与护鲜卑校尉牵招等人,对骚扰魏北部边境的胡族采取招抚弱小、离间势强的策略,使“凶邪之谋不遂,聚居之类不安”,鲜卑的大部落轲比能始终不能对曹魏构成大威胁。可是幽州刺史王雄(*注三十一)想要兼职护乌丸校尉,王雄的支党就说田豫的政策是扰乱边境,为国生事。洛阳于是将田豫转为汝南太守,调离北方边境。此时曹睿下诏众军返回,田豫认为将近冬季的沿海必定有大风,吴的船队返航之际会躲开飓风沿海航行,会经过成山,田豫就事先在这里埋伏等待吴军,可是青州诸军却笑话田豫这个外地人居然在这样的空地等待吴军自投罗网?不出田豫所料(这个人真厉害,当初随曹彰讨伐代郡乌丸,就是熟悉风俗地形的田豫出谋划策立下大功),吴的船队果然遭遇大风,大部分船只被毁,吴军上岸后,被田豫军队伏击,周贺被斩。先前笑话田豫的青州诸将此时又掉了个,争相建议田豫应该入海把吴剩下的船钩取(好获得船上财物)。田豫认为吴败军肯定会死战,而且是在海上,魏军可不是强项,就没有答应。青州刺史程喜早就对这个外地郡太守反而凌驾于自己之上不满,对田豫的军事指挥也没有认真执行过。他知道皇帝喜爱明珠,就密表给曹睿说,“田豫有战功却禁令宽驰,这次得胜吴军得到的器仗珠金甚多,都放散给下属没有充公。”可叹田豫有功,却因为程喜的谗言没有得到赏赐,而这事也就这么没了下文,也没人询问或者调查是否属实。这样的事屡屡出现在曹睿在位时期,外地的上表都是中书省处理的,比如田豫本身的遭遇,正是蒋济所担忧的中书处理政事的差别造成下级官吏的曲迎,“臧否毁誉,必有所兴,功负赏罚,必有所易;直道而上者或壅,曲附左右者反达。”可惜皇帝曹睿并没有把这些当回事。*注三十一王雄是前文提到那位徐州刺史别驾王祥的同宗,即琅邪的大族,这是日后晋朝琅邪王姓重臣的另一支,后来晋的司徒王戎(位列竹林七贤)、太尉王衍(那位把钱称为阿堵物的空谈家,西晋灭亡的助攻手之一)都是王雄的孙辈。王雄历任涿郡太守、幽州刺史,他记载于史的几件事,包括称赞那位张狂的吴质“上所亲重,国之贵臣也”,劝上司应该多多亲近;和这次排挤田豫,都不值得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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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年 下八月,撤退的诸葛亮得知缺粮只是李严的谎话,并且李严为了掩饰自己的错误,还上表成都说丞相撤军是诱敌之计。这样明目张胆的违反纲纪,还使得此次北伐半途而废,诸葛亮震惊之下与群臣联名上表,将李严贬为庶民,徙梓潼郡。此后,果如司马懿预料相同,回军的诸葛亮暂时把心思放在后勤准备工作中,使蜀汉有了两年的休兵期。十月,在魏吴的边境上,孙权指派中郎将孙布向扬州刺史王凌诈降,自己带兵跟在后面,想把当年大胜曹休的战役再演一遍。孙布派遣的密使到了扬州,跟王凌说“我们距离比较远,希望您能派兵接应。”王凌把孙布的降书传告给代理上司满宠,希望能增援军队好让自己去接应。满宠认为这不过又是吴人故技重施,就没答应。又给王凌写信说,“(这个孙布)知道邪正的区别,想要归顺我们,真是应该嘉尚。我想要给你增兵,少了怕不管用,多了又怕吴人知晓。所以你先跟那边商量着,到时候再相机而行。”满宠这时正被洛阳召见,或许他不知道此次召见是因为王凌这些下面的年轻人(其实这时王凌也有50多岁了,可见满宠更老)偷偷向皇帝说自己年老还贪酒,才被洛阳征召。临走时,满宠又叮咛属下,王凌要是去接应,千万别给兵。老头去了洛阳,王凌这边等不及,指派一个督将带了七百人就去接应,当然掉进大口袋里了。孙权亲自出征就等到这么点人,自然很是不爽,那边王凌得知竟然吴国皇帝也来了,七百人折损一半,也老实下来。满宠到了洛阳,众人一看,身体还好得很嘛(满宠一家三代都是身高八尺的巨汉,近两米的硬朗老头给人应该印象极其深刻),马上又把老头派回(可满宠好像还是没转正)。洛阳这里,曹睿刚放下叔叔的上表,中护军(中军统帅中领军的副级,主武官选举)蒋济的上表又摆在皇帝眼前。这位曹操晚年提拔的蒋济素来以直谏闻名,以前夏侯尚备受曹丕恩宠,皇帝曾给夏侯尚下诏说“你是腹心重将,就算作威作福,杀人活人也行”。夏侯尚把诏书给蒋济看过,蒋济到洛阳后跟皇帝进谏,“您说这样的话简直是亡国之语。”曹丕大怒,蒋济仍坚持说“作威作福,这是要明诫的。如今您却以天子之口说给臣下,所谓‘天子无戏言’,古人所慎。请陛下察之。”曹丕恍然悔悟,才又把这封诏书收回。现在这封上疏的起因,是蒋济认为“中书监、令号为专任”,于是进谏说:“大臣太重者国危,左右太亲者身蔽,这是历来都要防备的事情。这意思不是说总要怀疑大臣不忠诚,可是一旦威权(不在您皇帝手中)在下,再往下的众人可就不把皇帝您当回事了。陛下明察知晓群臣,您的左右(蒋济上表中始终不提中书监、令刘放、孙资的名字)也不应该遗忘。您左右(这二位)忠诚和思谋划策的能力,未必能比得上群臣,只是因为常伴您左右,才会显得比群臣出谋划策更多。现在上面下来的政策指令,全都标明是中书省颁布。虽然(您左右这二位)恭敬谨慎不敢与外臣有工作以外的过密交往,可是大家都知道指令是中书颁布的,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疑惑。再说每天要处理的政事这么多,倘若因为个人疲劳问题对政事的处理有割有舍,下面的官吏就会看到政事处理之间的差别,也就会顺着这个规律去迎合上级官员。这种事情一旦成为规律习惯,臧否毁誉这样颠倒好坏的事情就会增多,功负赏罚的正常规则就有可能被窜改。按照本份正直工作的人有可能会被压制,趋炎附势的人反而会借此而发达。这些并非危言耸听,只是人之常情,我仅照常往下推断罢了。把众多部门的职权集中在某几个人手中,这可不是显扬如同周公旦之诚、管夷吾之公的事,而是出现(有些人)弄机败官的危险征兆。如今称得上国家柱石的人才虽然很少,可是州、郡一级的官员有很多都是忠信为国、各奉其职的人才,(希望)陛下能多多任用这些人,不要让我们这圣明之朝有专吏之名。”曹睿对这样的提醒,下诏回复说,“您真是骨鲠之臣,我仰仗的就是您这样的人才啊。(众位听着),蒋济才兼文武,服勤尽节,每军国大事,辄有奏议,忠诚奋发。这样的人,我相当赞赏。”于是蒋济升迁为护军将军(中护军的资历官职,如同中领军升迁为领军将军),加散骑常侍。这个时候我不得不说,曹睿这个人有“听谏”之名,却无“纳谏”之实。别人说的话,他都听了,可也就听听就罢了,纵使说的是难听的,逆耳的,曹睿都不生气,可也不知道皇帝您听进去了么?群下洋洋洒洒评说时政,皇帝点点头要么说,好,文章写得真好,要么说,行,你真是个不错的人儿。末了,该怎么办还怎么办,人都白说了~~231年的魏,在外掌握兵权的就剩下司马懿,在皇帝身边的只听说有孙资、刘放,西边的诸葛亮还没有结束北伐,东边的孙权还在时不时的骚扰,北边的公孙渊也蠢蠢欲动,偏偏皇帝又是个只听话,不改错的短命主儿,老子曹丕留下的坏毛病,游猎、征召美女、广修宫殿,这些都开始在27岁的皇帝身上显露,这些类似蒋济所说的“因微而入,缘形而出”的迹象,都表明这个貌似强大的魏国,也不是个长命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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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年  曹植之死就在曹睿庆祝有了儿子的时候,他40岁的叔叔曹植上疏求存问亲戚(存,问候),曹植开篇称赞先朝尧帝“先亲后疏,自近及远”,周文王“广封懿亲以籓屏王室”。可现在如臣等,兄弟亲戚之间连人之常情都被禁锢(更不要说为政辅佐王室了),隔阂的距离比路人还要远,比胡越外族还夸张。(诶~曹植的文章写得好,加上他的处境,实在让人感慨。我是想翻译成白话,但比起曹植的情感却差远了,节选几段放在后面)“今臣以一切之制,永无朝觐之望,至於注心皇极,结情紫闼,神明知之矣。然天实为之,谓之何哉!”“退唯诸王常有戚戚具尔之心,原陛下沛然垂诏,使诸国庆问,四节得展,以叙骨肉之欢恩。全怡怡之笃义。妃妾之家,膏沐之遗,岁得再通,齐义於贵宗,等惠於百司,如此,则古人之所叹,风雅之所咏,复存於圣世矣。”曹植说完皇族亲情的疏远之痛后,紧接着又陈述自己“臣伏自惟省,无锥刀之用。及观陛下之所拔授,若以臣为异姓,窃自料度,不后於朝士矣。”曹植的话说得不错,以他的才干绝不比曹睿提拔的那几个人差,可就是因为一样姓曹一样的骨血,纵是皇帝屡次三番的下诏群臣举荐良材,曹植这样的才干却永远没有露出锋芒的机会。曹植说了一番从政的梦想之后,转而说自己现在的状况“每四节之会,塊然独处,左右惟仆隶,所对惟妻子,高谈无所与陈,发义无所与展,未尝不闻乐而拊心,临觞而叹息也。”我现在孤身独处,左右不过是仆从妻子,无法高谈军事时政,一想到这里,听到音乐也难过,面前有美酒也叹息啊。“臣伏以为犬马之诚不能动人,譬人之诚不能动天。崩城、陨霜,臣初信之,以臣心况,徒虚语耳。若葵藿之倾叶,太阳虽不为之回光,然向之者诚也。窃自比於葵藿,若降天地之施,垂三光之明者,实在陛下。”我窃以为犬马再诚忠也不能打动人,就如人之诚恳不能打动上天。崩城、陨霜,这样心诚至金石开的传说,我以前还相信,可现在说实话,这些无非是安慰人的谎话罢了。可是!可是我知道向日葵总是朝着太阳,我自比葵花,上天是否能降恩,太阳是否能给与光芒,全在陛下您啊。希望,希望全在陛下您,请您再念及我的一番苦心“敢复陈闻者,冀陛下傥发天聪而垂神听也。”曹睿看到这封上疏后终于回答说:“今令诸国兄弟,情理简怠,妃妾之家,膏沐疏略,朕纵不能敦而睦之,王援古喻义备悉矣,何言精诚不足以感通哉?”诸国兄弟这些年的确有所疏远,没有好好关怀你们,王(指曹植)引用古喻提醒,我已知道了,但怎么又说起精诚不足以感通的话来?明贵贱,崇亲亲,礼贤良,顺少长这些本来就是国家遵循的规则,也本没有禁锢诸国兄弟的诏书。您上疏的内容未免矫枉过正,(但我不在意),您所说的亲戚远离,我已经通知有司,让他们安排去了。八月,曹睿下诏说“先帝曾令诸王离京,那是谨防幼主在位,后戚摄政,这关乎社稷兴衰。我不见诸王已经有十二年之多,怎会不思念呢!现在让诸王宗室可以带一子进京。但以后如果有少主在位,母后在宫,还是要遵循先帝之令(诸王离京,后及亲戚不得处辅政之位)。”曹植看到曹睿同意让亲戚们进京叙叙旧,可自己的事还是没提,就又上疏陈述选用人才的意见:“以前伊尹只是小国奉送的臣子,姜尚只是兹泉边的垂钓者,都是身份低贱的人,而他们被商汤、周文王起用,正是君臣志同道合的缘故,并非商汤、周文身边人推荐的结果。书曰‘有不世之君,必能用不世之臣;用不世之臣,必能立不世之功’,就是说殷周二王矣。庶政与军事是文官武将的职责,受到的信任越重,职责就应越重。陛下登基以来,水旱不时发生,民众常困于衣食之忧;军役劳役年年增加,再加上东有覆败之军(指曹休),西有殪没之将(指张郃),使得吴、蜀二贼仍得以逍遥。每想到这,我就寝食不能。以前汉文帝登基前心存疑惑,宋昌说汉能固如磐石,靠的是高祖刘邦的封子弟为王,天下都顺从于(刘姓的)强势。周文王也曾靠两个同姓弟弟的帮助;(年幼的)周成王能够稳住姬家的社稷,靠的是召公、毕公同姓王的辅佐。希望陛下能明鉴(这些同姓王辅佐社稷的好处)。伯乐善御马,明君善御臣;伯乐驰千里,明君致太平。如果陛下也能像这样善于任用贤才,哪用得着亲自出征,屡屡出镇于边境啊。臣生乎乱,长乎军,又亲身跟随过武皇帝受教,懂得行军用兵的要领。我希望陛下给与我得以施展的机会,能为您尽职,出谋划策,虽死也无憾了。传曰:‘无周公之亲,不得行周公之事。’(不是同姓王的地位,做不得辅政社稷的重位),请陛下留意于籓王曹姓中,必有能承担这样重任的人才。能使天下倾耳注目的人,都是握有实权的人,所以这种人甚至能使自己的威严盖过主人。现在豪族大姓执政,亲戚反而已没有权利。取代齐国的田姓,可不是齐国国姓吕氏;把晋国分家的赵、魏,也不姓姬。请陛下明察分辨。国家平安时专擅要职,国家危难时就趁机作乱,这都是异姓之臣所为;能使国家平安,社稷稳定,只有皇族能够承担这样的重任。现在的情况却是公族疏而异姓亲,我很是困惑担忧。孟子说,‘君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我与陛下践冰履炭,登山浮涧,寒温燥湿,高下共之,岂得离陛下哉?这些话我闷于心中,一定要向您说出,如果有什么内容不合时宜,请不要毁弃,先把它藏于书府,等我死了,再想毁它也不迟。如果有人记着这事,乞出之朝堂,使博古之士,来驳斥纠正此文中没有道理的地方,要是这样,我也能心满意足了。”这篇上表,曹睿看了之后,只批了好文章算是回复。到了冬天,洛阳安排诸王第二年(232)正月进京,二月以陈四县封曹植为陈王。曹植在京时,屡次希望能够单独拜见皇帝,好当面陈述自己的观点,让皇帝试用自己,却总是不行。短暂的亲戚相聚之后,曹植回到新封地(今河南周口市,淮阳县一带),这是十一年里的第三次迁徙。41岁的曹植郁郁寡欢,往事历历在目十几岁时因为文章深受父亲喜爱。20岁,封平原侯。22岁,徙封临菑侯,留守邺城。曹操在27岁的曹丕与22岁的曹植之间犹豫,不知道该立哪个儿子继位。此时曹植的诗篇大多是“斗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我归宴平乐,美酒斗十千”这样的生活,李白《将进酒》中“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就是说的这个时候的曹植。26岁,曹植受到的宠爱一度达到顶峰,封户上万。但年轻的曹植却没有珍惜自己的机会,在与曹丕几次明争暗斗的较量中,明显的毫无政治机心,曹操终于下主意选定曹丕。28岁,曹植的好友兼身边主要参谋杨修被曹操以“漏泄言教,交关诸侯”之名被杀。百天之后,曹植被任命率军去救援被关羽围困的曹仁,却因醉酒不能受命而作罢(有说法是曹丕将弟弟灌醉)。不久,66岁的曹操病逝,34岁的曹丕继位,曹植身边的丁仪、丁廙也被杀。曹植与兄弟一起徙封外地离京。29岁,曹植在封地被监国指罪“醉酒悖慢,劫胁使者”。曹植以前曾写过《酒赋》一文,假借矫俗先生之言曰:“若耽于觞酌,流情纵逸,先王所禁,君子所斥。”这样看来曹植并无沉湎美酒之意,曹操死之前的醉酒是自己毫无机心,被人陷害的缘故。而此时,想来曹植的醉酒是要排解心中的苦闷吧。31岁,立为鄄城王,邑二千五百户。此年曹植进京,却不能与皇帝接见。大致在这个时候,曹植写了那篇《洛神赋》,此赋描写了自己在洛水边遇到宓妃的情景,行文婉而多姿,幽而不露。后人把甄妃与曹植联系在一起,说此文托名洛神,实为感甄,未免把陈思王看扁了。曹植追求的是“建永世之业,流金石之功”,而不是“以翰墨为勋绩、辞赋为君子”。虽然皇帝的位子再与自己毫无关联,可是被冷落的自己却越来越强烈于为国家建功立业,“不自雕励、任性而行”的性格已被残酷的现实抹平了。32岁,诸王进京,曹植通过姐姐清河公主想要觐见曹丕,却始终无法如愿。就是这次,曹植的另个兄长曹彰在洛阳暴毙,余下的兄弟匆匆离京,归途中,在监国使者的监视下,曹植和同路的弟弟曹彪也只能匆匆道别。曹植在《赠白马王彪》里写道,“苍蝇间白黑,谗巧令亲疏”,虽然对曹彰的死别、曹彪的生离感到怨愤,却还是对曹丕抱有希望,只是被人离间亲情才导致的。        34岁,曹丕最后一次东征,会军路上去看望了一下曹植,不久曹丕没,儿子曹睿继位。曹植继续把自己复出的希望寄托在侄子身上,屡次上疏恳请试用自己。37岁,曹植上疏求自试,如前文,无回音。40岁,曹植连续上疏,如前文所示,曹植所写的文章言辞越来越恳切,他所表白的那种建功立业之心,甚至于太过至诚而容易导致猜忌。“臣生乎乱,长乎军,又数承教于武皇帝,伏见行师用兵之要,不必取孙、吴而闇与之合。窃揆之於心,常原得一奉朝觐,排金门,蹈玉陛,列有职之臣,赐须臾之问,使臣得一散所怀,摅舒蕴积,死不恨矣。”这一段话说得更加随便了。作为诸侯王,最好是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才能使在上者放心。而曹植竟说自己熟知兵法,不但不自韬晦,反而露才扬己。曹睿是个平和的人,之前传说有人要拥立曹植都不加追究,现在这样的上表摆在眼前,皇帝仍不过是笑笑作罢,批“优文”二字便罢,他有没有真看进去还值得怀疑。曹植所提醒的“盖取齐者田族,非吕宗也。分晋者赵、魏,非姬姓也。唯陛下察之。”曹睿看了,也许心动,却毫无办法,如今曹丕留下的辅臣,只剩下陈群和司马懿,在外掌兵的,数司马懿资历最老,曹休、曹真这老一拨一死,旁人拍马都追不上。偏偏曹睿是个听话的孩子,曹丕留下的几句话,他记得清清楚楚,诸王后戚不得掌权;司马懿等人不能被怀疑。历史就是在这样的怪圈里颠倒着,让人不得不相信造化弄人。41岁(232年),曹植的处境依然是“天高听远,情不上通,徒独望青云而拊心,仰高天而叹息耳”,不久因此病重,232年十一月,曹植卒,谥为“思”,世称陈思王。洛神赋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 之事,遂作斯赋。其辞曰: 余从京域,言归东藩。背伊阙,越擐辕,经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倾,车殆马烦。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骇,忽焉思 散。俯则末察,仰以殊观,睹一丽人,于岩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尔有觌于彼者乎? 彼何人斯?若此之艳也!”御者对曰:“臣闻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则君王所见,无乃日 乎?其状若何?臣愿闻之。”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衤农〕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壤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习礼而明诗。抗琼〔王弟〕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期。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感交甫之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收和颜而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彷徨,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尔乃众灵杂遢,命俦啸侣,或戏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从南湘之二妃,携汉滨之游女。叹匏瓜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扬轻〔褂,无卜〕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亻宁〕。休迅飞凫,飘忽若神,陵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冯夷鸣鼓,女娲清歌。腾文鱼以警乘,鸣玉鸾以偕逝。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 容裔,鲸鲵踊而夹毂,水禽翔而为卫。于是越北〔氵止〕。过南冈,纡素领,回清阳,动朱唇以徐言,陈交接之大纲。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王当〕。虽潜处于太阳,长寄心于君王。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于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遗情想像, 顾望怀愁。冀灵体之复形,御轻舟而上溯。浮长川而忘返,思绵绵督。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马非〕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 唐朝人李善给《昭明文选》做注时,在曹植的《洛神赋》下加了一个小故事:魏东阿王,汉末求甄逸女,既不遂。太祖回与五官中郎将。植殊不平,昼思夜想,废寢与食。黃初中入朝,帝示植甄后玉镂金带枕,植见之,不觉泣。时已为郭后谗死。帝意亦寻悟,因令太子留宴饮,仍以枕賚植。植还,度轘轅,少许时,将息洛水上,思甄后。忽见女来,自云:我本託心君王,其心不遂。此枕是我在家時从嫁前与五官中郎将,今与君王。遂用荐枕席,懽情交集,岂常辞能具。为郭后以糠塞口,今被发,羞将此形貌重睹君王尔!言讫,遂不复见所在。遣人献珠与王,王答以玉珮,悲喜不能自胜,遂作感甄赋。后明帝见之,改为洛神赋。翻译成看得懂的是这样:魏时的曹植,汉末曾追求甄逸的女儿却没有结果。后来曹操将甄女许给了曹丕,曹植心中很是不平,昼思夜想,废寢忘食。再后来,曹植进京见曹丕时,曹丕(忽然)向他展示了甄妃的枕头,看见金带镂玉的遗物,曹植忍不住哭了起来。甄妃既已死了(因郭后的谗言),曹丕也有些悔悟,这次迎接小弟的宴席,曹睿坐在一旁,亲眼看见父亲将母亲的遗物交给了小叔。曹植回去的路上,在洛水旁思念甄妃,(恍惚间)看到一女子,表白说:我一心在你身上,从来不曾改变。这金带镂玉枕是我没有嫁给你哥哥之前的家物,现在赠给你。(然后一段那个情节o(>_<)o李善说自己不知该怎么表达)最后,甄妃说,我(死时)被郭后以糠塞口,所以今天是披发而来,怎么也不能让你看到我(受苦)的容貌。说完,那女子便消失了。再恍惚间,曹植收到了甄妃托人送来的宝珠,又回赠玉佩。(良久),曹植不能自己,遂写下了《感甄赋》。长大以后的曹睿,将这赋名字改成了《洛神赋》。李善的小文写得有头有尾,有情有泪,大概是最早的曹植暗恋甄妃的版本。古代文人爱幻想,今人也不差,郭沫若43年写《论曹植》(我没看过,点点滴滴在网上看过一些章节),里面也说曹植这样风流自赏的人爱上大他十岁的嫂子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大意)。李善这个人,据说博学却不善写作,时人称之为“书簏”,(就是个装书的竹箱),他这个小文经不住推敲。郭沫若写的论曹植,虽然我没看全过,但能看到的都是与一般意见极不同的论点,比如,“七步诗”并非曹植所作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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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上半年年初,头年因大雨被阻隔的曹魏大司马曹真病重,从长安回到洛阳养病,曹睿很是担忧,亲自到曹真府中慰问。恰恰这时,蜀的诸葛亮准备齐全,由李严在汉中负责蜀军后援,并启用新工具木牛(可能是一种独轮小推车)运粮。51岁的诸葛丞相率大军出祁山,远离长安的陇西地区再次受到威胁,在祁山有部分魏军被诸葛亮围困。在洛阳的曹睿又火线调将,这次将南线统帅司马懿召入洛阳,27岁的皇帝对53岁的大将军说,“西方有事,非君莫可付者”,西方的战事,现在只有您能应对了。于是司马懿被转任为都督雍、凉军事,驻长安,统领征西车骑将军张郃、后将军费曜、征蜀护军戴凌、雍州刺史郭淮等人,这么着,司马懿取代之前曹真的职位,率众人向西进发,这将是司马宣王与诸葛武侯的第一次交手。曹睿手下的众将,此时就真的没人能比得上司马懿么?让我们来看看:曹操留下来的文臣武将死的已经七七八八了。魏五大将硕果仅存的张郃这个时候大概70岁左右,曹睿还是很信任这位老将的,张郃的地位也是一升再升,却卡在督统一方的这个槛前,年龄是个大问题。那代理都督东线的满宠呢,老爷子也就比张郃差几岁而已。这些老头,不光曹睿犹豫是否再继续重用,就连满宠督下的扬州刺史王凌也很不服气。(那个在曹丕时代被免官的富家翁曹洪在曹睿时又被起用,只是成了慰勉的嘉官,虽然做到骠骑将军却没有任何实权,而且马上也要入土了)曹丕留下来的人呢,曹休、夏侯尚都是壮年早逝,其他的人要么年轻,要么因为上面几个老头子的原因没有足够的历练。曹睿手里提拔的?那更嫩,皇帝才27,能指望有谁独当一面。在曹睿做皇帝之前就在身边的几个人,毌丘俭才做到洛阳典农;毕轨受浮华案影响暂时低调(毕轨与另几个涉案丢官不一样,仍居并州刺史);李丰为骑都尉,都还不是重量级官员。曹真的病是令曹睿担忧,但眼前更重要的是谁能接替曹真抵挡诸葛亮的攻击。另一个原因,只有司马懿,年龄正好,军事经验还都是在曹睿执政后积累的,可谓一手将其在军界提拔,起码还有10年的发展前景。曹睿并没有过多考虑给别人的发展机会,已知天命3年的司马懿可是重点培养对象,不由他来代替曹真,谁来?!司马懿率领众将官西进;三月,洛阳的曹真去见曹丕、曹休去了。曹睿悲痛之下,想起曹真的好处,把他五个儿子全都封为列侯,长子曹爽嗣承父亲的爵位,并进为武卫将军(曹魏的禁军有武卫营)。(*注二十八)司马懿向西挺进的路上,老将张郃提议说分兵据守雍、郿。司马懿说,“如果我方前军能单独抵挡,将军的提议可以实施,可一旦不能抵挡,我们分兵就容易被敌人各个击破。”于是魏军继续挺进至隃麋(有地图附在后面),在祁山附近的诸葛亮听闻司马懿援军将至,就要抢先到上邽去收割当地的麦子。魏军众人一听,慌了,因为从长安到陇西的长路,魏军所凭借的军粮,也就是上邽这个雍州刺史治所的麦子,听说比自己更接近的蜀军要去抢粮食,怎么不让众人惊慌,头年曹真等人伐蜀就是因为天气下大雨缺粮撤军。司马懿安慰众将说,“诸葛亮是谨慎的人,他抢麦子之前肯定得先把营垒修好。这样咱们只要紧赶两天肯定能吃上饭。”司马懿向来都是急行军的主,这次命令全军收起盔甲日夜兼行。然后史书上的记载就出现分歧了,正史的三国志根本没有记载两军如何交战;晋书说诸葛亮没吃到麦子,司马懿一直得胜;对诸葛亮怀有崇敬的东晋人习凿齿写的汉晋春秋则说,诸葛亮吃到麦子,还打了一场胜仗。司马光编撰的资治通鉴则取了汉晋春秋的说法。关于习凿齿,之前写姜维传的时候就说到他写的汉晋春秋的特点,(*注二十九)网上也有很多关于此次诸葛、司马之战的争执,我就不再这里累叙了,直接按照我的理解往下写。诸葛亮听说司马懿大军赶到,亲自在上邽东部迎战,并在略阳附近击败郭淮等人,上邽的麦子也(部分?)被蜀军收割。失利的司马懿指挥军队退守险要,诸葛亮见好就收也退守卤城(在地图上找不到这个远在并州的名称),司马懿追寻蜀军主力至卤城但还是只守不攻。张郃又建议说,“诸葛亮远道而来,是想从长计议。而祁山被围的魏军知道我大军接近应该能够再继续坚守。现在我们最好能分出奇兵,在蜀军后方,不应该逼到蜀军面前却只守不攻,这样恐怕会让(祁山魏军、魏援军)失望的。而且诸葛亮的军粮也不多,也待不长久。”司马懿不听,仍是大军一起,只守不攻。魏军诸将苦苦求战,说“司马公畏蜀如虎,要被天下耻笑啊!”司马懿索性装病不出。好罢,我们的大将军在等什么?粮食,还是粮食。上邽的麦子已经没了,魏军这么多张嘴要吃饭,蜀军也要吃饭,咱们就来耗罢,看谁的底子强。在洛阳的皇帝众臣其实也担忧,想要从关中运粮,却因为陇西太远一时半会无法到达。还是久居边地的雍州刺史郭淮以“威恩”命令羌、胡,“家使出谷”,说是威恩也就是强收粮食的书面语吧。(郭淮在雍州多年,他对羌胡的熟悉可以达到看到某人就知道他整个部落的程度)魏军有了粮食缓解,中级将领们又接着请战,耗到五月,司马懿遣张郃等人攻击蜀军侧营,却被诸葛亮派魏延等人击败。司马懿顺着名正言顺的接着防守。到了夏天六月,出兵一百多天的蜀军终于挺不住了。远在汉中送粮食的李严,又是因为连绵的霖雨无法把后援及时送到,情急之下,居然指派属下告诉丞相,咱没粮了,得撤。诸葛亮听闻缺粮,只好再次撤军。魏军听说蜀军要撤,司马懿就要指派张郃等人追击,张郃回答说,“军法,围城必开出路,归军切勿追击。”况且两年前就有个不知好歹的王双因为追击诸葛亮掉了脑袋,这事张郃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但司马懿就是不听,执意要老头追击。不得已,张郃出兵,结果在青封木门道,登高设伏的蜀军弓弩乱发,70多岁的张郃大腿中箭,居然被蜀军射杀,成了蜀魏两军在陇西交战史上阵亡的最高级军官。张郃的追击,三国志本传与晋书都没有说是谁的命令,相反晋书还说司马懿追击蜀军,“俘斩万计”。但蜀汉那边,以法治国的诸葛亮没有什么重大损失的记载,晋书的说法值得怀疑,所以这里的说法是摘自从不被魏晋官方承认的鱼豢私史《魏略》。一代名将张郃殒命,陈寿在个传里评说“郃识变数,善处营陈,料战势地形,无不如计,自诸葛亮皆惮之”即止。洛阳的曹睿分封张郃四个儿子为侯安慰,另遣使嘉奖司马懿,增封邑。(*注三十)同时因为朝中意见说,诸葛亮要老是趁上邽麦熟来抢粮食怎么办,到时候陇西又是没粮食,是不是要趁着冬天就先往这边运,看看大将军的意思。于是司马懿上表说,“诸葛亮自上次攻陈仓失败后,就变攻城为野战,力求与我主力会战,下一次必定又要回到陇东,不会在陇西了。而且他每次都因为粮食不济撤军,这次回去肯定要决心准备,我估么着,没有三年不会再来啊。”趁这个时间,可以从冀州调农夫在上邽屯田。司马懿的意见到了洛阳,在尚书台做度支尚书的弟弟司马孚进一步建议说,与其调农夫,不如上农丁,(咱们改民屯为军屯),从冀州调五千农丁屯于上邽,秋冬习战阵,春夏修田桑,种地的时候是农民,扛枪的时候就是兵啊。曹睿很看重司马孚,当年刚继位的时候就问身边的人(保不成又是孙资刘放?),“有兄风否?”左右答,“像,像,跟他兄长一样。”曹睿大喜,“吾得司马懿二人,复何忧哉!”于是司马孚由清河太守转到中央作度支尚书,专门做军队后勤主管。这次司马孚的提议很快得以实施,在上邽开始军屯。七月,曹睿得了个儿子,大赦天下。*注二十八还是得解释曹丕时候的皇帝禁军分为三营:五校、中垒、武卫。五校是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校尉的宿卫兵;中垒营为在京师的屯兵,有中垒校尉;武卫营是曹操时设立的,多是曹、夏侯任武卫将军。禁军三营之外,还有个骁骑将军,此时的骁骑将军是秦朗,这也是曹操的养子,同何晏一样也是因为美人妈妈受宠才过继到曹家,秦朗的母亲就是那个关羽都要和曹操争着索取的美人。秦朗比何晏更讨曹家人喜欢,从曹操到曹睿祖孙三代,秦朗本身虽没有什么才干,却一直身据要职。禁军三营的统领为中领军,资历深的为领军将军,曹休没有去外地之前一直是这个位置。此时任中领军的是夏侯献,不知具体何人,只是在三国志裴注里有两次记载,但第二次就是以托孤之臣的身份出现。不久夏侯献转为领军将军,由荥阳人杨暨出任中领军,杨暨是曹睿一手提拔的儒道书生,事迹也不多,只能算个不成功的提拔案例。*二十九再介绍一下习凿齿《汉晋春秋》是东晋人习凿齿所著,习本人博学多闻,以能文著称。他做桓温的幕僚时很受器重,但这时的桓温似乎有非分之想,《汉晋春秋》就是习凿齿写来给恒温矫正思想错误的。该书上起东汉光武帝刘秀,下迄西晋近三百年,最大的特点就是在三国这段纷争的历史中,习独开先河的以蜀汉为正统,魏为篡逆。这固然是因为矫正恒温的原因,但当时就有人质疑如果魏是篡逆,那受魏禅的晋岂不是更非正点了。对此,习有一套道理,认为正是魏为篡逆,自曹丕篡汉(魏武既亡),宣皇帝就解放啦,开始了晋的丰功伟绩:“始南擒孟达,东荡海隅,西抑劲蜀,旋抚诸夏,摧吴人入侵之锋,扫曹爽见忌之党”,司马懿一生作为使“命世之志既恢,非常之业亦固”,随后景、文二帝(师、昭)更是“灵武冠世,克伐贰违”,而武帝炎“遂并强吴,混一宇宙,乂清四海,同轨二汉。除三国之大害,静汉末之交争”。这么一来,晋承继的是汉统,才是绝对的正点。习凿齿这样把魏晋两世的禅代轻轻带了过去,希望桓温也不要去注意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习凿齿即对晋有了新的诠释,而他所赞扬的蜀汉正统,尤其是对诸葛亮,在习的文字里,不时突出他公正无私,执法严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正是习凿齿想塑造一个恒温学习的楷模。我们现在看到质疑颇多的《后出师表》就是习凿齿收录的(习称“此表,亮集所无,出张俨默记”)。习凿齿多次探访蜀汉故地襄阳、成都等处,专程去隆中凭吊唁诸葛故宅,并写了《诸葛武侯宅铭》。习凿之对诸葛亮的推崇,使得后人在成都的武侯祠留下这样一副对联:异代相知习凿齿,千秋同祀武乡侯。关于晋书:贞观二十年(646年),李世民决定重修晋史。于贞观二十二年(648年)修成了130卷的《晋书》,记载了从司马懿开始到晋恭帝元熙二年为止,包括西晋和东晋的历史,并用“载记”的形式兼述了十六国割据政权的兴亡。。唐太宗亲自为书中的《宣帝纪》、《武帝纪》和《陆机陆云传》、《王羲之传》写了论赞,所以《晋书》旧题“唐太宗文皇帝御撰”,也因此晋书中的许多人名忌讳的是唐朝皇帝,比如公孙渊、刘渊都因为避李渊的讳没有明写。《晋书》从受命到成书,仅历时两三年。在取材方面,不十分注意史料的甄别取舍,喜欢采用小说笔记里的奇闻轶事,《搜神录》、《幽明录》中一些荒诞不经之谈也加以收录,有损于它的史料价值。另外,书中有记事前后矛盾和疏漏遗脱的地方。《晋书》的执笔人,大多数擅长诗词文赋,撰史过程中,有片面追求词藻华丽的倾向。因此,后人批评它“竞为绮艳,不求笃实”。这也是《晋书》的缺点之一。”另外,(窃以为)魏晋虽然号称名士风流,却是言论最不自由的时代,就连陈寿自己编纂的私史三国志也有很多内容不尽翔实,一旦牵扯到司马的事迹,就有许多隐讳不明,实在是无奈啊。*注三十我实在忍不住要说出来,这司马懿~~为什么谁跟他沾边就没好啊。曹休之前东进皖城兵败身亡,那次就是司马的计划;曹真病重,司马一进军,曹真就翘尾巴了;老头张郃也是因为他死的。这五十知天命的司马懿也运气太好了,忠于曹家的竞争对手都没了~~~瞎联系,瞎联系,看看作罢[upload=http://static.flickr.com/86/257322766_9b423661b5_o.jpg][/upl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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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年  上半年年初,魏因扬州前哨合肥城年久(是曹操对抗袁绍时修的,张辽等人就是在这座城屡次击退孙权进攻的),于是修筑合肥新城做驻军点。吴那边,当了皇帝的孙权不知哪根筋走弦,不顾陆逊、全琮反对,派将军卫温、诸葛直率领一万多士卒出海寻找夷洲及亶洲,打算去掳掠一些当地土著作劳动力和充军。夷洲是今天的台湾,亶洲有说法是今天的琉球群岛,在孙权的时候,也只是有人因为风暴才偶尔漂流到这些地方,对于沿海的孙吴来说,这些地方还只是传说中的海岛,并没有准确的航线。孙权所在的长江中下游,这时还算不上经济发达地区,现在我们看地图好像孙吴的面积很大,可是今天的浙江、福建、台湾、安徽、江西到广东、海南、广西、云南各省这广大的东南弧形地带,所生活的是被称为百越的多民族部落,孙吴能控制的也只是少数发达的郡县。但是孙权的吴国,却是自先秦以来定都江南的最大政权,汉化度已经很高的百越民族只是众多部落依据山险、不纳王租才被称之为山越。孙权在这样偏僻之地与中原对抗,有这么多人却不能收钱也不能征兵,自然很是不满。孙吴与蜀汉结盟,老是出工不出力,也是因为孙吴的大半精力都用在讨伐山越的战争中了,吴的主要将领几乎都参加过,而吴从对山越战争中获得的士卒累计就达十多万,更不要说强行迁徙屯田的山越居民了(而孙权对山越的开发正是日后东晋偏安江南的基础。蜀、吴两国能对后世产生影响的还是孙权的吴国,后面慢慢说)。孙权对夷洲及亶洲的远航,是想再开辟一个海上“奴隶”运输线,而且孙权对自己的造船技术也是相当自信,此时最大战船据说就可以承载三千士兵,现在的航空母舰除了美国的那几艘人员编制在五、六千人外,其他国家的也就一两千人,可以说当时孙吴的造船技术已是非常先进了。于是,这次被写进今天历史教科书的海上远航,浩浩荡荡的出发了。这个时候,在洛阳发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事件。时任司徒的董昭,针对洛阳当时流行的浮华风气,向曹睿上疏说,“凡有天下者,都是敬重敦朴忠信之士,痛恨虚伪不真之人者,是因为后者毁教乱治,败俗伤化。现在有这么一批年少者,不复以学问为本,专更以交游为业;不以孝悌清脩为首,乃以趋势游利为先。这些人合党连群,互相吹捧,对于依附同意的人大加赞叹,不附者就诋毁怪罪。还因为这些人的地位,使得执法的官吏畏其权势,不能指摘(他们的错误)矫正。甚至他们的奴客冒充官员,在宫廷内的机密部门传送书信,互相探问吹捧。这样的事,都是法不能允许,刑不能赦免的,甚至比当年的魏讽(曹操晚年时人,以口才名动邺城,后阴谋联结党徒谋反被株)还要严重。”70多岁的董昭是曹操时代的旧臣,他所指的“当今年少”,是当时在洛阳的诸葛诞、邓飏等号称四聪八达的一批年轻人。四聪八达,还有个三豫,说法是夏侯玄等为四聪;诸葛诞等为八达;中书监刘放子刘熙、中书令孙资子孙密、吏部尚书卫臻子卫烈三人为三豫,还有何晏、丁谧、毕轨等人。这些名号是因为诸葛诞、邓飏等人聚集在李胜家互相吹捧得来的。夏侯玄,夏侯尚子,父亲死后入京,20岁就出任散骑黄门侍郎。但是因为轻视曹睿出身低微的小舅子被皇帝闲置。诸葛诞,诸葛丰后人,与蜀汉的诸葛亮是同宗,前文提到过,那个同杜畿一起遭遇沉船的尚书郎,此时是御史中丞尚书。邓飏是东汉开国名将邓禹后人,年纪轻轻就在洛阳很有名,此时任中书郎。邓飏为人贪财,曾经有人用父亲的侍妾赠给邓飏来买官做,被当时人讥讽为“以官易妇邓玄茂”。李胜的父亲是张鲁的旧臣,曹操收服汉中后,一同迁徙到北方。李胜此时交游洛阳,与曹爽一干公子哥关系很好。何晏前面提到过了,就是曹丕非常讨厌的“假子”。曹睿同样不喜欢此人,听说何晏爱擦粉,就在大夏天赐给他热汤面,何晏边喝边擦汗,脸是越擦越白。何晏在曹丕那里得不到位子,在曹睿时也同样赋闲。丁谧的父亲丁斐做过曹操的典军校尉,丁谧因为父亲的名声此时任度支郎中。毕轨的父亲是典农校尉,本身又是皇亲(儿子娶的是曹家公主),家资殷富,年龄较大,时任黄门郎。刘熙、孙密、卫烈名声才干差了许多,只是因为正当权的老子的缘故,也混迹其中。这些人基本都在中央供职,都是中书省、尚书省、侍中寺的中级郎官,本身又是高干子弟,互相吹捧,应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了,这些,明眼人看出来不过是一群太子~党而已。这些太子~党围绕在同是宗族,又与当今皇帝交好的大将军曹真长子曹爽身边,并推崇夏侯玄、何晏两人为首。何晏此时40岁左右,年长许多于这些公子哥,但他以皇亲之重,再加上好声色,美姿容,而由他改自药方的五石散,被他说得神乎其神,当然是这些公子哥崇拜的对象。何晏不仅是磕药的祖宗,也是空谈的先锋,因为两代皇帝的闲置,何晏得以充足的时间去研究他喜好的老庄,与夏侯玄交好,也与司马懿长子时年22岁的司马师关系亲密。只是这时的公子哥真没几个有真才实学的,还没人有能力与何晏辩论,使得此时的魏晋思想,仅仅停留在玄学产生前的空谈阶段而已。(魏晋玄学的大家王弼此时才4岁,向秀3岁,后来被称为竹林七贤的那几位名士阮籍20、嵇康7岁、山涛15,王戎还没生呢~~)曹睿对董昭上疏的内容深表赞同,这帮公子哥在洛阳的浮华名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26岁的曹睿厌恶之极,二月里下诏书把这些浮华不务正道的家伙们全部革除,包括诸葛诞、邓飏、李胜、丁谧、毕轨;而夏侯玄、何晏本来就不被曹睿亲近,但因为身份超然,没有受到浮华案的太多影响。与皇帝亲近的曹爽看着这些小哥们儿都落了闲,恐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呢——都被免官了,当然更有时间凑在一起空谈游玩了。8年以后,曹睿对吏部尚书卢毓(汉末名士卢植幼子)说,“选举人是否得当,可全在卢先生。千万别选举‘名士’,所谓‘名’,不过如画地作饼,一点实用也没有。”卢毓回答说,“依靠‘名’声虽不能招致异才,但起码可以得到常士。臣愚鲁不足以识别异才,但对得到的一般人才,却可以随后进行考验测试。古时就有考课的制度,只是现在荒废无用,才使得现在的士人以互相吹捧为标准,到底谁是真正的人才,已经是虚实难辨了。”曹睿对卢毓的提议,根本与此时曹魏的九品中正选官制背道而驰,卢毓委婉的避免了这个问题,只说可以选了官之后,再以考科评价官吏是否合格。考课制度是从战国就开始形成规模的考核官吏政绩的体系,到了三国时期因为战乱频繁荒废,魏的考课大部分是针对州郡级别的官吏,考核标准无非是户口垦田、钱谷出入、治安状况和供给军备军粮这些内容,比如前面那位落水而亡的尚书仆射杜畿,他做河东郡太守的时候,河东郡“常为天下最”,这个‘最’就是考课成绩的优等,杜畿在河东十六年,当年曹操在关中大破马超、韩遂,杜畿就供粮二十馀万斛,曹操军队完全仰仗河东郡的支持,杜畿因此考课成绩优异,大受曹操赞赏。但是曹魏中央官员的考核,却一直没有实施,卢毓的回答使曹睿决定作考课法。(这次考课法引起曹魏官员上下大讨论,却因为不久后曹睿的去世而作罢,后面慢慢谈)此年的浮华案则引起曹魏对中央官员考课制度的第一次讨论,杜畿之子杜恕时任散骑黄门侍郎,史称“时又大议考课之制,以考内外众官”,杜恕因此上疏评论,三国志本传有全文。杜恕的上疏,缘起是评论科考,具体的内容却是从评法开始,他引用儒家经典说,“世有乱人而无乱法”,法为人所用,决不是人为法所制,好比人是医生,法是针药,针药是死的,医生是活的,面对相同的病状,庸医使用相同的针药可以杀人,良医却能活人,可见分别不在针药,而在医生的贤愚。有了好人,什么坏法都可以弄得好,有了恶人,什么好法都要变坏,可知治乱之由,不在法而在人。现在提议课考的人,明确依法的本意是好的,但对于现在的社会还不够尽善尽美。除了制定的科考内容,还要显扬其名声,(达到以德化人的效果)。为君为臣,一定是以“君为元首,臣作股肱,明其一体相须而成”,(即儒家所提倡的尊君卑臣,君要有德行能审查真伪,惜物爱民。卑臣是君主手足,辅助君主),而绝不是“大臣守职辨课可以致雍熙者哉”,并不是只死守那套死板的课法就能达到国家兴盛。现在的人,一昧的崇尚商鞅、韩非的法术,认为儒家已不再切合实际,“此最风俗之流弊,创业者之所致慎也。”杜恕认为想要避免出现像诸葛诞、邓飏这样的浮华之士充斥官场,不是简单依靠制定科考之法就能解决的,而现在的人全都轻视儒道,而(因曹氏祖孙曹操、曹睿重法术)“师商、韩而上法术”,这才是最大的问题。首先还是人,而不是法制。这个时候的杜恕,仅仅才到皇帝身边供职两、三年而已,他父亲杜畿去世后,居家的杜恕十分低调,是此时高干子弟的一个异类。曹睿因为他父亲有功,又因公去世,在杜恕成年后,将他任作散骑黄门侍郎,这是一种在皇帝身边侍从,比如给皇帝提个醒,做个建议的工作,其实并没有实际的指派任务,一旦因为时政某事发表的意见被皇帝采用,就有可能继续升迁到别的实权官职。这个散骑侍郎的位置,通常都是重臣子弟的实习期,比如曹爽、司马师都是从这个职务起家的。杜恕此时25岁左右,却相当老成持重,以儒家的道德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他父亲杜畿不仅是行政好手,更是尊儒学贵德行重名节的典范,他所任太守的河东郡,“举孝子、贞妇、顺孙”,“修戎讲武,又开学宫”,杜畿亲自出任执经教授,史称“河东特多儒者,则畿之由矣”。(*注二十七)杜恕的两个弟弟都精通经学。他父亲在河东时,“崇宽惠,与民无为”,遇到郡民互相诉讼,杜畿出面“为陈大义”,让诉讼的双方回家反省思考,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再来诉讼。这种亲身德化的效果,是乡邑父老“自相责”,曰:“有君如此,奈何不从其教?”。出身于这样的家庭,不难理解杜恕这次上疏的内容。头一年,镇北将军吕昭兼任冀州刺史,杜恕就上疏直言,“像冀州这样魏国人口最多的大州,位置既不在吴、蜀边境,也不靠近北方胡地,为什么还要由军事将领出任管民事的州刺史?!现在魏靠近吴、蜀及胡族边境的各州,都在用兵,能给中央和这些地区提供经济支援的只有兗、豫、司、冀这几个尚属内地的州郡了,这种情况,出任州刺史的应该是专事民事的人才,如果非要在北方安置大将镇守,那就再另外安排,那样所设置的费用,与(吕昭)身兼两职没有差别,可是陛下却因宠把吕昭身兼文武两职。这么说来,国家是以人择官,不是为官择人也!(我认为)官得其人,才能政平讼理;政平才能使民富贵,而使诉讼法律的事件减少。陛下继位以来,天下断狱的官员有百数十人,每年都在增加,到现在都已经五百多人。如果不是因为(陛下的)政教失败,那就是州郡长官的失职了!”杜恕这两次的直谏上疏,并没有什么成效,以他此时的资历,人轻言微,在当时人欲横流的时代得不到什么共鸣,皇帝重的是法,臣子重的是术,年轻人则热衷于空谈,杜恕片面的主观强调以人为本的德行礼仪,在这个时代,太浪漫了……*注二十七杜畿与太仆李恢、东安太守郭智关系很好。李恢有个儿子李丰,郭智有个儿子郭冲,都是当时比较有名的年轻人,尤其李丰。但杜畿当时并不看好他们,别人都认为杜畿没有看人的眼光。就在杜恕低调出仕的时候,李丰已是当时驰名一时的年轻俊才,只是此时还没人能猜到李丰最后的结局。那个郭冲一直在郡守的位置,看来是没有再升迁的机会了。不过郭冲倒是能讲故事,他写的“郭冲二三事”,里面就是生搬硬套的把驻守宛城的司马懿,与第一次北伐的诸葛亮唱了一出空城计。此人简直是早年的小说家,罗贯中的祖师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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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下半年就在杜恕上疏的时候,督雍凉的大将军曹真进京。曹睿下诏升曹真为大司马,骠骑将军司马懿为大将军,远在辽东的公孙渊为车骑将军。曹真回到洛阳以后,向曹睿建议说,“蜀连连侵犯边境,应该对其讨伐。只要数道大军齐头并进,必能攻克。”这次曹魏伐蜀的提议,就是这句在曹真本传的一句话,既看不出来具体的计划,也不知道曹大司马是要破汉中呢,还是要破蜀汉。曹真二月进京,六月卞太后过世,七月卞太后下葬。大丧之后,曹真的这项提议就得以实施,曹睿同意多路出兵汉中。230年的时节,魏既没有大丰收,蜀也没有大灾难,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曹真此时出兵能得建大功,分析起来,可能是曹真无法再等待下去。这个时候的魏,已经是第二个皇帝,立国十年了。对于武皇帝曹操那一辈人,从迎立汉献帝都许昌的艰难时刻,到曹氏统一整个北方,也只是十年(196—207)光阴而已。如今,曹真这拨军方的第二代领导,十年之间,寸土未得,蜀、吴两贼还都称帝。作为文帝曹丕钦定的辅臣,曹休在东线大败身亡,南线的司马懿虽然没立过大功,可也有千里奇袭平叛孟达的风光事迹。曹真自己这里的西线,却屡屡被诸葛亮侵袭,虽然蜀没有得到好处,可魏也没有得到土地。曹睿跟父亲不同,曹丕总想“不战屈敌虏,戢兵称贤良”,现在这位皇帝对于征伐的事却从来没有拒绝过,曹真既然如此提议,那就实施好了。于是曹睿指定大司马曹真在雍凉向汉中进军,同时给督南线的52岁的司马懿假黄钺的权利,令其在荆州西部同时与曹真进军。这时另外一位辅臣陈群听说曹真要从斜谷进攻汉中,就上疏说,“以前武皇帝攻打张鲁(那次号称“山行千里,升降险阻,军人劳苦”),靠沿途豆麦以供军食,而张鲁还未攻下,军粮就没有了。如今斜谷沿途既无军粮可以凭借,而且道路险阻,难以进退,运送的军粮在途中又容易被抄掠堵截,如多留兵士守卫要害之处则太消耗兵力,此次出兵应该多多考虑。”斜谷是汉中通往陇西三谷道的最西端靠北的位置,道路在三谷道里最宽敞,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就是从这里出的兵。可这个地方离曹真驻守的长安却是最远,当年曹操走这条路的时候,花了近三个月时间才到的汉中大门阳平关前,当时曹军军粮告罄,只是因为张鲁守军自败才成功拿下汉中。(详见老文刘晔传)曹睿认为陈群说的不错,曹真又上表说主力军可以走最靠近长安的子午道。陈群认为子午道太过险阻,虽然离长安最近,但路途却最遥远,“并言军事用度之计”,但还是发表了一些意见。陈群虽然发表意见说伐蜀不易,但并没有明确反对出兵。这位陈辅臣的日子并不好过,就在这一年,以前同是号称曹丕太子四友之一的吴质进京出任侍中,他跟曹睿说,“骠骑将军司马懿,忠智至公,社稷之臣也。陈群从容之士,非国相之才,处重任而不亲事。”司马懿忠心至上,绝对是社稷之臣。陈群虽然世代名士,身在重位,却没有达到该做的职责。曹睿表示同意,第二天就下诏督促陈群(~陈大人,说你呢,认真着点~~这么着年初曹真、司马懿二辅臣升官,却没陈辅臣的事)吴质这个人,和先皇帝曹丕私人关系很好,经常互相馈赠诗文。曹丕与曹植争做太子时,吴质出了很多主意,相当于曹丕的杨修。曹丕称帝后,吴质出任假节都督河北诸军事的职务,完全是大后方的享福高官。吴质仗着曹丕的宠爱,说话一直都无顾忌,曾对大将军曹真说过“你曹子丹算什么,我吞吃了你,嘴牙都不用动”这样的话。当年太子四友的几个人,陈群、司马懿位列辅臣,另一人朱铄出任中领军(统领禁军的官),朱铄也曾被吴质骂的狗血喷头,陈群也被吴质看不惯,唯独司马懿入得吴质法眼。司马懿已经开始处于魏臣中争议的中心,有说他十全十美的,也有人开始担心,毕竟这个时候,出镇军事边境的大员,就剩下司马懿和曹真了。这个张狂的吴质,到了洛阳半年就死了,(大概)司马懿念着他的好处,几年后把吴质的女儿娶过来给长子司马师续弦。司马师、司马昭两人的婚事,都是绝对的政治联姻,22岁的司马师此时的妻子是故征南将军夏侯尚的女儿,就是那个失宠的曹氏的女儿,是绝对的皇亲。司马昭的亲事也马上有眉目了,对方的祖父是故司徒王朗,现任散骑常侍的王肃之女,只是孩子才14,还不到既笄的年龄,21岁的司马昭还得再等等。从两个儿子的婚事上看,司马懿可谓精通官场之道矣。这些政治婚姻,后面还会提到。跑了这么远的题,本来是要说伐蜀的事咧~~接着讲曹睿将陈群的建议发给曹真,并亲自送行。八月,曹真从长安出兵子午道,雍凉诸军从斜谷方向,和武威方向同时进军。荆州的司马懿则逆汉水而上,(汉水的上游就是汉中蜀军的驻守点,现在陕西城固、洋县一带),希望各路大军能在汉中会合。蜀那边接到情报,一直在汉中的诸葛亮率领蜀军在早先修筑的城固军堡附近驻扎,这个位置正是曹真主力军的出口。曹睿并没有像两年前到长安助阵,反而离开洛阳去许昌东巡去了。可是这个230年的秋天,魏国几大辅臣期盼的决战并没有发生,连着三十多天,整个陇西地区都在连绵暴雨的笼罩之下,伊、洛、河、汉各个水系全都暴涨,本来就很险阻的子午谷根本无法修筑栈道。在荆州西城(今陕西安康)出发的司马懿水军虽有小胜,但也因为河水暴涨的原因停滞了下来。(司马懿的行进的水军路线,现在有个石泉水库。另外整个黄河流域是以秦岭为多年平均年降水量最多的地区,局部达900毫米以上,当然这是现在的记录,不知道那会是不是)在许昌的曹睿得知曹真大军受困于大雨,同时后方的魏臣纷纷上表,诉说这么多军队吧嗒吧嗒吃着粮食却不办事的坏处。时任少府的陇西天水人杨阜、和散骑常侍王肃都上疏说,“曹真军队受大雨阻隔,军粮接济不上,道路险阻,而蜀军那边以逸待劳,这样强行进军十分危险。以前周武王伐殷纣王,也曾因天时不济而撤军,(近一点的)武帝、文帝也都曾面对江水无法讨伐孙权而撤军,这都是顺天知时的缘故。”太尉华歆也上疏,先把魏国、和曹睿夸了一下,转即说道“兵不得已而用之,故戢而时动。臣诚原陛下先留心於治道,以征伐为后事。”征战是不得不用时才用,平时应该安稳下来等待时机。陛下现在首要的是为政,而不是为征伐。臣听说今年因伐蜀的征役,已使农桑之业失去农时。“为国者以民为基,民以衣食为本”现在首要的是解决民生民事。陈群也和大家的意见一致,认为此时应该撤军。曹睿是个听劝的人,他给华歆回信说,“吴、蜀凭恃山川,祖辈父辈尚且不能克平,我怎敢断言能消灭二贼。诸将认为虽然不能一下子将其攻灭,也只是伺机出兵。如果天时未至,周武王尚且还师,前事之鉴,我不会忘记的。”这样,九月里,曹睿下诏曹真、司马懿等人回军,这次伐蜀雷声大,雨点也大,就这么着取消了。十月曹睿返回洛阳,代理督扬州军事的满宠的上表也跟着到了,说孙权扬言说要进攻合肥新城,请求召集兗、豫诸军汇集应对。曹睿同意后,孙吴那边又扬言撤兵,于是洛阳意思兗、豫诸军可以各回本地。满宠又上表说,“孙权大举出兵却又扬言退军,绝非本意。必定是伪退,等到我方诸军撤退再乘虚进攻。”所以请求不罢兵。十多天后,吴军果然去而复返,在有所准备的合肥城前,还是不克而还。满宠在扬州十分称职,却还是没有从代理升为正职,否则就不用如此与洛阳之间来回上表请示了。另一方面,曹睿深感人才不足(或者自己一手提拔的人才不足?),再次下诏群臣公卿举荐贤良。可曹睿没想到的是,父亲留下的辅臣,马上要再消失一个了。吴那边,年初出海的卫温、诸葛直终于回来了,满怀期望的孙权并没有得到什么好消息,船队并没有找到传说中的亶洲,只是掳掠了夷州当地的几千居民而已,出行时的上万士卒,却因为疫病死去十之八九。孙权这个时候正在因魏国间谍,隐蕃事件大为恼火(见前文),之前说过隐蕃好话的群臣大受斥责,廷尉郝普因此自杀,孙权的女婿朱据也因此受冷落。孙权还想不到卫温、诸葛直的失败,隐蕃事件一完,孙先生扭头又看见这件糗事,他可不记得当初陆逊等人的反对,只是指责卫温、诸葛直失职,下狱!杀!今天中学历史课本里因为和台湾有关系留下大名的这两人,最后就这么着死了。蜀汉那里,诸葛亮的蜀军没有等到曹真,趁着魏军的撤退,分派魏延、吴懿西入羌中,大破魏后将军费曜、雍州刺史郭淮于阳谿(今甘肃武山县西南)。此时的诸葛亮正准备再次出兵北伐。补一个google地图,几个重要的地名都能看到,天水、西安、洛阳、成都,在红圈里的就是汉中,可以看到汉中盆地与西安之间明显的秦岭,可惜水系看不太清,那个白线是现在省的边界。  呵呵,现代人的手段是比过去强多了哈[upload=http://static.flickr.com/88/250016832_da6041e4bb_o.jpg][/upl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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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年229年春,49岁的诸葛亮派部将陈式攻武都、阴平(都属益州,靠近魏雍州边界),自己则挺进至建威(在天水郡与武都郡边界,今甘肃西和县西),本欲攻打陈式的雍州刺史郭淮退兵。武都、阴平两郡复归蜀汉。这后来算作诸葛亮第三次北伐(二、三次的规模都很小,算作北伐实在是很勉强),武都、阴平的收复巩固了益州北部的蜀汉疆界,诸葛亮因此复丞相职。取道陈仓北伐的失败,使得诸葛丞相再次把目光改向祁山,为下一次的大战作准备。四月里,在吴地许多地方都说有黄龙啊、凤凰啊什么的出现,孙吴群臣趁机劝孙权登记~称帝,孙权早就因为头年的大胜曹休而按耐不住,所谓龙凤吉兆的出现、群臣的进劝,无非都是做皇帝的套餐头菜而已。于是,48岁的孙权在武昌登基称帝,年号黄龙。随后,孙权分别遣使节渡海去辽东联系公孙渊,西向去成都给盟友蜀汉通报。蜀汉君臣听说盟友孙权也作了皇帝,顿时大乱,这天下如今三个皇帝,最弱的蜀汉怎接受得了。在汉中的诸葛亮说,孙权想当皇帝已经很久了,现在的两个太阳是早晚都要发生的,为了对付北边的假太阳,孙刘并列称帝也不是不可行。于是在六月里,蜀汉使节陈震造访孙权,孙刘达成协议,同盟继续并约定日后平分天下。曹魏这边,对孙权的举动并不惊讶,该怎样还怎样。而辽东的公孙渊却偷偷的与孙权互派使节,一时关系融洽不亦乐乎,曹睿对这些也睁一眼闭一眼。(公孙渊的势力范围是今天的环辽东湾附近加上朝鲜半岛北部,公孙渊所在在今天的辽宁省辽阳市,这个地方现在坐火车从洛阳到达也得一天两夜,更何况1800年前,纵是有什么事发生,传到曹睿那里也是旧闻了)六月,曹睿的另一个儿子曹穆也夭折了。曹睿这时25岁左右,老子曹丕这个年龄时候的儿子大部分都会打酱油了(当然也得让他们打才行),曹睿其实也能生,儿子起码先后有三个,女儿一堆,但就是没活下来的。头一年,老头司徒王朗因为曹睿连着夭折幼子,就上疏说,“以前周文王十五岁就生了武王,随后连着十个儿子,(这是老姬家的福气);可是武王到老才有个成王,小孩子势单力孤后来屡有变故。文王、武王都是圣王不分上下,可这生孩子上可差远了。(这个,您,您……)blablabla……”。曹睿当然明白,爷爷曹操光儿子就25个,老子曹丕也有7个,到自己这一拨却如此贫瘠,王朗的意思是皇帝您再加把油,多光顾一下后宫,也好让我们做臣下的不必担心曹魏后继无人。(但是,曹睿却使不上劲儿,不能说他不耽于后寝。此时他已经不喜欢那个出身低贱的毛皇后,另一个来自西平世家大族的郭夫人得到了宠爱。曹睿的不争气,恐怕是曹丕的基因在作怪,曹睿兄弟七个,这个时候就剩下两个弟弟了)曹睿后来给王朗回信说,(这个~)谢谢关心啊,后嗣的事我一定会注意的~~七月,曹睿下诏说,“礼,王后无嗣,(可以)择建支子以继大宗。(这个在以前也是有先例的)……blablabla……今后万一有诸侯入奉大统,一定要正正式式的,群臣不准说闲话。这个写在金策里,藏之宗庙,著於令典。”(三年以后,曹睿的第三个儿子不到一岁即夭折,无奈之下领养了两个儿子曹芳、曹询,皇帝后宫之事向来隐秘,也没人知道这两个孩子的确切来历,只是有小道消息说曹芳是曹睿亲叔叔曹彰的孙子。曹睿先立诏明确皇族旁支可以得继大统,才选了别人的孩子,恐怕是他知道自己不行,早作打算,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寿命比老子还短……)十月,尚书卫觊(*注二十六)上疏说请求设置律博士,详细解释刑法条例。曹睿一贯重视司法,年幼时就注重法理的学习,登基后常说,“狱者,天下之性命也。”也常常旁听大狱审判。这次卫觊的提议,使得曹睿考虑重新修订魏律,以修正繁杂的汉律体系。延自两汉的律法到了这时已经是二万六千多条,将近七百七十三万字,再加上汉末的各式流派对律法的集注,繁琐复杂已让人无所适从,所以卫觊才有设立律法博士的提法。对司法有所研究的曹睿下诏指定司空陈群、散骑常侍刘邵等人修订《魏律》,并下令儒家对司法的注解只承认汉末大经学家郑玄的那套理论。陈群、刘邵都是当时的大儒,曹魏这次对法律的修订在律史占有很大的地位。但和之前战国时李悝、商鞅等人立法不同的是。之前的立法是由法家代表人物制定,魏的法律修订却是儒家代表人主持的,这使得《魏律》充满了浓厚的儒家思想。商鞅、韩非等法家提出“刑无等级”,“法不阿贵”的一刑制思想,在经过两汉时贾谊等大儒重申“刑不上大夫”的鼓吹,在这个时候的曹魏则正式以八议八律,用法律形式承认官僚贵族的法律特权,此后,晋、宋、齐、梁、陈、北魏、北齐、北周、隋、唐皆以八议八律,成为固定的法律制度。繁琐的汉律是修改少了,可是先秦法家可贵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进步思想,在这时却消失了。魏律的修订如同之前九品中正制的出现,是同一道理,都是曹家为了获得儒道世家的支持,后来到晋的法律修订更是强调儒道的劝化作用,这个后面会提到。大家所熟知的君臣、父子、夫妇这些所谓的封建伦理纲常,就是在这时具有了超越法律之上的效应,是中华法系的礼治特点,也是中华民族迂腐于儒道的悲哀。十一月,头年上疏的曹植被徙封为东阿王,比之前的封地雍丘离洛阳远了许多。年底冬天的时候,蜀汉的诸葛亮徙府营於南山下原上,筑汉城于沔阳(今陕西勉县),筑乐城于城固(今陕西城固县),等于在汉中三谷道的东边两处的谷口设置了桥头堡,以防备魏军的攻击。*注二十六河东人卫觊是后来灭蜀监军卫灌之父,也可以算是一代书圣王羲之的祖师爷之一~呵呵。汉魏时候是书法艺术发展的一个重要阶段,除了传统的汉隶、章草两种书体之外,当时又创新了行书和楷书。此后,一些著名的书家钟繇、梁皓、韦诞、卫觊、索靖等人应运而出(都是北方魏人),其中以钟繇最为著名。他能写隶、楷、行、草诸体,尤善楷书。钟繇的书法风靡魏晋,是当时书法界当仁不让的头牌,后来西晋末丧乱王导渡江,还专门把钟繇的《宣示帖》带在身边。卫觊、卫灌、卫桓三代都是有名的书法家,王羲之最重要的老师卫夫人卫铄是卫桓的侄女。王羲之(生于303年)拜卫夫人学书法的时候大概十几岁,老师卫夫人的书法除了家传,更大的是继承了钟繇的书法体系。钟繇是卫夫人爷爷辈,老爷子活得很长,大概70多岁,到卫觊上书第二年(230)才过世,不久卫觊也去世,儿子卫灌年仅十岁,钟繇老爷子早已入土。而当时备受推崇的钟繇书法流传很广,后来的卫夫人(生于272年)天资聪颖自学成才(当然也有书法世家的环境作用),才得以让小徒弟王羲之发扬光大。再跑题八卦一下,想长寿多写写书法,曹家应该多向钟繇学习,人老爷子70岁还能出个儿子钟会,真是~~真是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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